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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客厅挂着一幅巨大的定制油画全家福。
画框里有我爸、我妈、我姐、我弟。
还有我姐的缅因猫、我弟的萨摩耶,甚至保姆李阿姨。
每个人都笑得很灿烂。
只有我不在那张画上。
有一次我问我姐:下次更新画像,能加上我吗?
她眼皮都没抬:这画是挂在客厅给客人看的,你加进来不合适吧?#小说#
1
“这画是挂在客厅给客人看的,你加进来不合适吧?”
我姐林初夏的声音很轻,像羽毛。
但落在我心上,像秤砣。
她怀里的缅因猫“公爵”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脖子上的钻石项链闪着细碎的光。
那光刺得我眼睛疼。
我爸是金融巨鳄,我妈是知名画家。
我姐是坐拥千万粉丝的美妆博主,我弟是天才小提琴家。
就连我姐养的这只猫,都有自己的奢侈品代言。
而我,林暮。
暮色的暮。
是这个家里唯一的普通人。
也是唯一的“不合适”。
我们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周五是家庭艺术鉴赏日。
我妈会挂出她最新的画作,或者我爸新拍下的古董。
我弟会拉一段悠扬的小提琴曲。
我姐会分享她最新的时尚见解。
而我负责端茶倒水,在他们点评的间隙,给猫和狗添食。
有一次,我弟的小提琴得了国际金奖。
庆功宴上,记者问他:“泽年,你的音乐天赋是遗传了妈妈的艺术细胞吗?”
我弟擦着他那把价值千万的斯特拉迪瓦里,笑了笑。
“可能吧,我们家的人,在艺术上都还算有点天分。”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我,看向趴在沙发上的萨摩耶。
“就连‘将军’,听到我拉琴都会跟着哼哼呢。”
满堂宾客都笑了。
记者把镜头转向我:“那这位是?”
我正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准备递过去。
我弟脸上的笑容淡了半分。
“哦,我们家的帮佣。”
“手脚不太利索,让她来见见世面。”
2
我手一抖,果盘晃了一下。
一小块哈密瓜掉在了地上。
我妈立刻皱起了眉,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
“林暮,跟你说过多少次,做事要稳重。”
“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我怎么放心把家里的事交给你?”
她语气里的失望,像是在训斥一个屡教不改的下人。
我爸拍了拍她的手,对记者打圆场。
“小孩子,不懂事,让大家见笑了。”
他口中的“小孩子”,是我。
二十岁的,不懂事的小孩子。
我姐走过来,弯腰捡起那块哈密瓜,用纸巾包好,扔进垃圾桶。
动作优雅,无可挑剔。
她直起身,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仿佛在看什么扶不起的阿斗。
“你先上楼去吧,这里有李阿姨就行。”
李阿姨是家里的保姆。
但在那张全家福油画上,她笑得比我任何一个家人都真诚。
我默默地退出了客厅。
回到我那个朝北的小房间。
房间里没有暖气,冬天像冰窖。
我搓了搓冰凉的手,打开了电脑。
电脑上是我偷偷写的剧本。
一个关于被家庭遗忘的女孩,如何找到自己的故事。
写了不到十分钟,房门被敲响。
是我弟林泽年。
他把那把价值千万的小提琴往我桌上一放,琴盒磕到了我的笔记本。
“帮我把琴弦擦一下,用三号护理油,别弄错了。”
他的语气,是命令。
我看着他:“为什么不自己擦?”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的手是用来拉琴的,不是干这种粗活的。”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正在打字的双手上。
“你的手,反正也没什么别的用处。”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一个高傲的背影。
我看着屏幕上“被遗忘的女孩”这几个字,突然觉得很讽刺。
我不是在写故事。
我是在写我自己的遗书。
3
我终究还是没给他擦那把琴。
半小时后,我姐推门进来。
“林暮,你又闹什么脾气?泽年的琴你为什么不擦?”
我指着自己的电脑屏幕:“我在写东西。”
她瞟了一眼,嗤笑出声。
“写东西?就你?初中作文都没及格过,还想当作家?”
那是我心里的一根刺。
初中那次作文比赛,我写了我们家的故事,得了全市一等奖。
我兴高采烈地把奖状拿回家。
我妈正在指导我弟练琴,看都没看一眼。
“放那吧。”
后来,那张奖状被她拿去垫了花盆底。
第二天,我姐拿着一篇一模一样的作文,在我妈面前念。
我妈听完,眼眶都红了。
“写得真好,不愧是我女儿。”
她把我姐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我冲过去,说那篇文章是我写的。
我姐一脸无辜地看着我:“妹妹,你怎么能说谎呢?这是我昨天晚上熬夜写的呀。”
我妈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林暮,你太让我失望了,自己写不出来,还要污蔑姐姐?”
“你的心眼怎么这么坏?”
从那天起,我在这个家,就多了一个“爱慕虚荣、心术不正”的标签。
此刻,我姐又提起了这件事。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警告你,别动什么歪心思。泽年马上要去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出了,你但凡出一点岔子,影响到他,爸妈饶不了你。”
我抬头看她。
“你偷了我的作文,拿了我的奖,你心里就没一点愧疚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像淬了毒的蜜糖。
“愧疚?我为什么要愧疚?”
“那篇文章,在你手里,是废纸一张。”
“在我这里,是荣誉,是妈妈的骄傲。它实现了它应有的价值,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林暮,你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你就像我们家一件不好看的旧家具,扔了可惜,摆着又碍眼。”
“所以,安分一点,别给我们添乱,是你唯一的作用。”
4
“安分一点,别添乱。”
这句话像魔咒,在我耳边盘旋了二十年。
我看着她那张精致完美的脸,突然就不想再忍了。
我站起身,拿起桌上那把价值千万的小提琴。
在我姐惊恐的目光中,我打开窗户。
窗外是结了冰的游泳池。
“你干什么!林暮你疯了!”
她冲过来想抢,被我侧身躲开。
我平静地看着她。
“一件旧家具,能有什么作用呢?”
“大概就是,在碍眼的时候,可以用来垫桌角。”
“或者,在被逼疯的时候,拿来听个响。”
说完,我松手。
琴盒在空中划出一道昂贵的抛物线。
“啪嚓”一声,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清脆。
我姐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很快,我爸、我妈、我弟都冲了进来。
他们看着窗外结了冰的泳池里,那把摔得四分五裂的琴,脸色比外面的雪还白。
我弟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冲到我面前,扬手就要打我。
被我爸拦住了。
“爸!她摔了我的琴!我的琴!”他眼睛都红了。
我爸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看着我,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暮,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我迎上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平静。
“解释?”
我笑了。
“我弟说,我是帮佣。”
“我姐说,我是碍眼的旧家具。”
“我妈为了指导他练琴,把我得奖的作文拿去垫了花盆。”
“你为了给他办庆功宴,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是不懂事的小孩子。”
“现在,一个帮佣,一件旧家具,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摔了一把琴。”
“你们这么生气干什么?”
“它不也正好实现了它的价值吗?”
“给你们添乱了啊。”
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
整个房间死一样的寂静。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是震惊,是不可置信。
仿佛我是第一天长出嘴巴。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看着她,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妈,你还记不记得,我小时候对芒果过敏?”
她愣住了。
我继续说:“我记得。因为有一次,李阿姨给我喂了一小口芒果,我全身起红疹,呼吸困难,被送去抢救。”
“医生问你,孩子有什么过敏史吗?”
“你说不知道。”
“然后你一转头,就去给我姐新买的芭比娃娃,缝了一条漂亮的公主裙。”
我妈的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我爸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我环视他们每一个人,最后,我的目光落在我爸身上。
“爸,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肯考驾照吗?”
他没说话。
“因为我十六岁那年,你喝醉了酒,非要教我开车。”
“结果撞上了路边的护栏,你为了逃避酒驾责任,把我从副驾驶拖出来,跟警察说,是我开的车。”
“我被带去警局,做了整整一夜的笔录,还被记了过。”
“从那天起,我看见方向盘就想吐。”
我爸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弟和我姐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这些事,他们不知道。
或者说,他们从来没在意过。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积压在胸口二十年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一角。
空气涌进来,又冷又新鲜。
“这把琴,就当我赔给你们的。”
“从此以后,你们的艺术,你们的光环,你们的体面,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这件碍眼的旧家具,自己滚。”
(故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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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木子李 故事虚构,不要对照现实,喜欢的宝宝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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