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纳木错湖边,我租了一匹马,在湖边慢慢地走。
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和远处的雪山。
我看着藏民们一步一叩首,用身体丈量着信仰的道路。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过去三年的供奉,是多么的可笑和卑微。
三年前,我刚和周文斌结婚。
婆婆郑玉梅正好退休,拿到退休金的第一天,她就把存折拍在桌上,唉声叹气。
一个月就这么点钱,怎么活啊?
周文斌在桌子底下踢我,给我使眼色。
我明白他的意思。
作为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我这个顶尖金融公司的资深财富规划师,理应表示一下。
于是我提出,每月给她五千的生活费。
郑玉梅撇撇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第二天,周文斌就找我谈话。
老婆,五千是不是有点少?我妈那个人好面子,你这样直接给,她觉得像施舍,心里不舒服。
我当时还天真地以为,他是在乎他母亲的感受。
我问他:那你说怎么办?
他说:要不你再想想别的办法?显得高级一点的,能让她在老姐妹面前有面子的那种。
高级一点,有面子。
我懂了。
郑玉梅要的,从来不是钱本身,而是钱带来的虚荣和体面。
我花了一天的时间,为她量身定制了一个方案。
我用自己的名义,成立了一个私人信托。
我作为唯一的委托人和资金来源,郑玉梅是唯一的受益人。
我告诉她,这是我们公司内部的一个高收益理财产品,不对外开放。
我托关系才给她弄到的名额。
这个产品,每月会自动派息一万元,直接打到她的卡上。
对外,她可以说这是她自己理财有道,眼光独到。
既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又解决了她的养老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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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然还伪造了一份看起来极其专业的合同,让她签了字。
她看到合同上那些复杂的金融术语和诱人的收益率,笑得合不拢嘴。
还是我儿媳妇有本事!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从她嘴里听到对我的夸奖。
从那以后,每月一万的养老金,成了郑玉梅在所有亲戚朋友面前炫耀的资本。
她到处说自己买到了别人买不到的理财产品,说自己眼光好,会投资。
老姐妹们羡慕她,亲戚们奉承她。
她活成了所有退休老太太都羡慕的样子。
而我,就是那个躲在幕后,默默为她的光鲜生活买单的冤大头。
整整两年,二十四个月,二十四万。
我用我的钱,为她搭建了一个虚幻的舞台,让她在上面尽情表演。
而我换来了什么呢?
是她变本加厉的挑剔和打压。
是她觉得我抢了她儿子的风头。
是她联合全家,把我排挤在外的这场寿宴。
湖边的风吹来,带着些许凉意。
我拉了拉身上的冲锋衣,自嘲地笑了。
姜禾啊姜禾,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在一家路边的甜茶馆里,我点了一壶甜茶,一份藏面。
周围是当地人爽朗的说笑声,和游客们兴奋的交谈声。
我有多久,没有这样为自己活过了?
结婚三年,我活成了周文斌的附属品,郑玉梅的提款机。
我忘了自己也曾是名校毕业,意气风发的金融精英。
我忘了自己也喜欢旅游,喜欢摄影,喜欢一切自由而美好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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