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永平：何占豪为徐小凤添金曲《别亦难》

上周，第七届上海文学艺术奖终身成就奖获得者、93岁的何占豪先生赴杭州，助阵在杭州金沙湖大剧院举办的周冰倩个人演唱会。当晚舞台之上，周冰倩重新演绎了由何占豪匠心谱曲、香港乐坛殿堂级歌手徐小凤传唱数十年的传世金曲。

何占豪先生启程赴杭前夕，我与音乐评论家李定国一同来到忘年交何占豪的家中，静听大师娓娓道来这首经典佳作诞生背后的一段难忘往事。当年，戏曲电视剧《李商隐》剧组慕名约稿，诚邀何占豪为剧集量身创作主题曲，彼时他正悉心辅导两位上海音乐学院作曲系青年学子，出于提携后辈的一片初心，便将这首主题歌的创作任务，交由两位年轻人历练尝试，可惜历经数度修改、几番打磨，始终未能达到导演心中的理想意境，万般斟酌之下，终由其亲自执笔、倾情谱曲，才有了如今深入人心、流芳乐坛的经典版本。

彼时，宝丽金唱片公司正倾力为港乐天后徐小凤筹备个人典藏专辑，专程向何占豪商洽《别亦难》的演唱版权，当得知将由徐小凤演绎此曲时，何占豪当即欣然应允。在他眼中，徐小凤那浑然天成、极具磁场感的醇厚中音，温婉深沉、气韵绵长，恰好与《别亦难》离愁缱绻、含蓄凄美的诗意意境完美契合，最能把唐诗里的相思缱绻与离别惆怅，诠释得入木三分。往后岁月里，徐小凤每一次登台献唱《别亦难》，都会心怀感念，由衷感念何占豪先生赠予这首佳作、成就自己的乐坛经典。

纵观《别亦难》的作曲艺术，更是处处尽显匠心。作品谨遵李商隐《无题》原作填词谱曲，不添一字、不减一意，旋律婉转贴合诗词平仄韵律与文人气韵，将古典诗词的婉约离愁化作声声入耳、句句动情的天籁之音，诗乐相融、古韵天成；同时，乐曲植根中华传统雅乐羽调式底蕴，旋律迂回低转、内敛深沉，不事浮夸炫技，以极简而细腻的旋律线条烘托“相见时难别亦难”的幽怨怅惘，尽显东方音乐含蓄雅致的独特风骨；在旋律铺排上更是寄情于曲、层次细腻，主歌如轻声絮语缓缓倾诉，副歌层层递进情思渐浓，收尾乐句余韵悠长、意境留白，把“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的深情坚守与万般不舍渲染得淋漓尽致、动人心弦；而整体编曲则秉持清雅克制的创作思路，以民乐底色温润铺陈，不争旋律锋芒，只为温柔烘托人声，既完美适配徐小凤独特的中低音质感，也让这首作品历经岁月洗礼，依旧耐听耐品、久唱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