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明面上的路全被堵死了，我只能走暗线。
真以为我这些年在清虚宗混吃等死吗？
子时三刻，整个宗门都安静了。
我换上一身凡间的粗布黑衣，摸到了丹炉房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条暗道。不是用灵力挖的，是我花钱雇凡间矿工，一点一点凿出来的。
这大阵能拦住修士，但拦不住凡人没有灵气的物流通道。
暗道直通山下凡人镇上的"张记包子铺"后院。
包子铺掌柜姓张，凡人，五十岁，最大的优点是嘴严，第二大优点是做假账比修士还像修士。
当年我用一袋碎银买下他家祖传铺子的时候，他问我为什么一个仙门圣女要卖包子。我说修仙界迟早要被现金流教育，他听不懂，但他会点头。
这条暗道最妙的地方，不是隐蔽，而是便宜。修士动一次土，起步价三百灵石，还要讲究风水灵脉；凡人工匠一天三顿肉包就能干到半夜。
那是我的第三个马甲产业。
我背着个极大的包裹，里面没装法器，没装丹药。
全是我十年灰产帝国在五洲的分销渠道凭证、地契、以及核心的期货价格走势图。
只要把这些带出去，我随时能在外面重建一个商业帝国。
我甚至连逃亡路线都算好了。第一站北渡口，坐凡船，不坐飞舟。飞舟要登记灵压，凡船只查船票。
第二站去海外散修岛，把名下十八个空壳商行一层层剥出来，重新合并成一家干干净净的杂货铺。
到时候我坐在海边收租，谁爱普度众生谁普度，谁爱倒贴法宝谁倒贴，跟我沈灵珠没有半块灵石关系。
暗道很黑，但我走得很熟练。
推开包子铺后院柴房门的那一刻，我甚至已经闻到了自由的空气。
然后，火把亮了。
刺眼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小院。
我被刺得眯起眼，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瑶光站在院子正中间，手里举着火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逮到了。"她冷冷地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你那本《省钱指南》的夹层里，掉出了一张送货单。"她把一张破纸拍在桌上。
我盯着那张送货单，脑子里迅速复盘。纸角有一滴油渍，是张记包子铺的猪油；背面有我亲手写的缩写暗号，意思是本月包子馅涨价，暂缓扩张。
正常人看到这种东西，只会觉得我馋包子。瑶光不正常，她把它当成了罪证。
她大概在凡间被人骗怕了，凡是我多看一眼的东西，她都觉得里面埋着阴谋。某种意义上，她的商业敏感度很适合当风控。
可惜她风控的对象是我。
我暗骂自己粗心。这两天被他们气得脑子都不转了。
"不光是我。"瑶光往旁边让了一步。
火光照亮了她身后的阴影。
师尊。大师兄。三师姐。
全宗门的高层，大半夜的不睡觉，全在包子铺后院蹲我。
"打开。"瑶光指着我背上的包裹。
我知道躲不过去了。
行啊，打开就打开。让你们看看我到底多有钱，多俗气！
我当时已经想好了说辞。第一层，我承认自己私开凡俗铺子，辱没仙门；第二层，我承认自己倒卖灵材，唯利是图；第三层，我再装出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
三层罪名叠满，长老会再慈悲，也该把我打包丢出山门。
我甚至准备好了被逐出宗门时的表情。三分懊悔，七分倔强，最好再挤两滴鳄鱼泪，显得我这种商业败类终于被正道感化但为时已晚。
我把包裹解开，直接倒在地上。
哗啦啦。
没有耀眼的法宝灵光，没有堆积如山的灵石。
掉出来的，全是一卷卷发黄的纸片和玉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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