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锲子】
蓉城的暮春,总是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湿意。
锦江边上的梧桐,已经抽出了嫩绿色的新叶,被一场淅淅沥沥的夜雨打湿之后,空气里满是青草和泥土的清香。成都东站的出站口,人声鼎沸,南来北往的旅客拖着行李箱,步履匆匆,汇成了川流不息的人潮。
陈敬言站在出站口最靠前的位置,手里紧紧攥着两个保鲜盒,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他提前了整整一个小时就到了高铁站,此刻,距离列车到站,还有十分钟。
左手的保鲜盒里,是他早上五点就起来,去文殊院门口那家老字号买的桂花糕,还是热的,用保温袋裹了一层又一层,就怕凉了,失了软糯香甜的口感。那是苏晚最爱吃的,从高中的时候,她就总缠着他,让他绕大半个城去给她买。
右手的保鲜盒里,是刚切好的凯特芒果,果肉金黄饱满,他把核都剔得干干净净,切成了小块,插上了牙签,就等她出来,就能吃到嘴里。芒果是她在非洲最惦记的东西,每次视频通话,她都会念叨,说非洲的芒果再甜,也没有蓉城的好吃。
陈敬言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出站口上方的电子屏,屏幕上滚动着列车到站信息,“G2963次列车,已到站”的字样,亮得刺眼。
他的心脏,跳得飞快,比当年在大学的梧桐道上,跟苏晚求婚的时候,还要慌乱,还要紧张。
四年了。
整整一千四百六十一天,一千多个日夜。
他的妻子苏晚,作为中建集团的援建工程师,去了非洲肯尼亚,参与水电站的援建项目,一去,就是四年。
这四年里,他们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隔着万里重洋,只能靠着视频通话,维系着这段婚姻。
刚去非洲的第一年,苏晚每天都会给他打视频电话,哪怕工地上再忙,再累,哪怕非洲的信号差得要命,视频卡得一顿一顿的,她也会笑着跟他说工地上的事,说非洲的日落有多美,说她今天又解决了一个技术难题,说她好想家,好想他,好想蓉城的火锅和桂花糕。
那时候的视频,每次都要打一个多小时,直到她那边的天快亮了,他这边的天快黑了,才恋恋不舍地挂掉。
陈敬言那时候,是蓉城重点高中的语文老师,带高三的毕业班,每天备课、上课、批改作业,忙得脚不沾地,可只要苏晚的视频打过来,他都会立刻放下手里的事,安安静静地听她说话,看着她的脸,哪怕什么都不说,也觉得心里踏实。
他知道她在非洲苦,工地上的条件差,住的是板房,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夜里又冷得刺骨,还要面对语言不通的困境,面对高强度的工作,甚至还要面对疟疾、安全等各种风险。
所以,他把家里所有的事,都扛在了自己身上。
苏晚的父母,住在绵阳的小县城里,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这四年里,两位老人三次住院,一次心梗,两次骨折,都是陈敬言跑前跑后,端屎端尿地伺候,没让苏晚操一点心,没让她回来一次。
每次老人住院,他都只在视频里跟苏晚轻描淡写地提一句,说爸妈有点小感冒,他已经照顾好了,让她别担心,安心工作。他怕她在万里之外,着急上火,影响工作,也怕她分心,工地上出什么安全事故。
家里的水电煤气,物业费,大大小小的事,全都是他一个人打理。这个家,他守了四年,收拾得干干净净,苏晚的东西,都原封不动地放在原来的位置,她的梳妆台,她的衣柜,她喜欢的玩偶,都擦得一尘不染,就等着她回来。
学校里有年轻的女老师跟他示好,亲戚朋友劝他,说苏晚一去就是四年,两个人隔着这么远,感情早晚会淡,让他想清楚,他都只是笑着摇摇头,说他信苏晚,信他们从校园走到婚纱的感情。
他们是高中同学,从高二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大学异地四年,毕业之后,一起回到蓉城,他当了老师,她进了中建集团,毕业第二年就领了证,办了婚礼。
从17岁到32岁,十五年的时光,他的整个青春,全都是苏晚。
他以为,只要他守着这个家,等着她回来,他们就能回到从前,就能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可他也骗不了自己,这两年,有什么东西,早就悄悄变了。
从第三年开始,苏晚的视频电话,越来越短,次数也越来越少。
以前每天都要打的视频,变成了三天一次,一周一次,甚至半个月一次。
每次他打过去,她要么说在加班,要么说在开会,要么说工地上信号不好,匆匆说几句,就挂了电话。
视频里的她,也越来越陌生。
她不再跟他说工地上的趣事,不再跟他说想家,不再跟他撒娇要桂花糕,每次说话,都带着明显的敷衍和不耐烦。
她的穿着,也从之前的工装,变成了精致的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容,再也不是之前那个晒得黝黑,素面朝天,却笑得一脸灿烂的姑娘了。
更让他心里不安的是,好几次视频通话里,镜头里都闪过了陌生的男士身影,甚至有一次,他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她身边,笑着说了一句什么,苏晚瞬间就慌了,匆匆说了一句“我要去忙了”,就直接挂了视频。
事后他问起,苏晚只说是项目上的同事,一起加班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还反过来指责他,说他疑神疑鬼,不信任她,说她在非洲辛辛苦苦工作,他却在家里胡思乱想。
陈敬言只能压下心里的不安和疑虑,跟她道歉,说自己不该多想。
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是他想多了,苏晚只是工作太忙,太累了,工地上的条件太苦,她心情不好,是应该的。
他甚至还在心里骂自己,苏晚在非洲为了他们的未来打拼,他却在这里胡思乱想,太不应该了。
直到今天,她终于要回来了。
四年的分别,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陈敬言看着出站口,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那个熟悉的身影。
出站的人潮,越来越多,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他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晚拉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风衣,踩着细高跟的马丁靴,头发烫成了大波浪,化着精致的妆容,比四年前走的时候,更漂亮了,也更陌生了。
四年的时光,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太多他看不懂的痕迹。
陈敬言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朝着她用力地挥了挥手,声音都带着颤抖:“晚晚!这里!”
苏晚听到了他的声音,抬起头,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脸上,没有他想象中的惊喜和激动,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随即扯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朝着他走了过来。
“敬言。”她走到他面前,喊了他一声,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的久别重逢的喜悦。
陈敬言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眼眶瞬间就红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了一句:“晚晚,你终于回来了。”
他伸手,想去接她手里的行李箱,想抱抱她,可苏晚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把行李箱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淡淡地说:“不用,我自己拉就行,不重。”
陈敬言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微微发疼。
四年没见,她连一个拥抱,都不愿意给他了。
他压下心里的酸涩,把手里的保鲜盒递到她面前,笑着说:“你看,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还是文殊院那家的,还有切好的芒果,都是你惦记了好久的。”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保鲜盒,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谢谢,费心了。”
没有惊喜,没有感动,甚至连一丝笑意都没有。
和他想象中,久别重逢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陈敬言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可他还是安慰自己,她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又转了高铁,太累了,没精神,是正常的。
他笑着说:“车我停在地下车库了,咱们回家,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水煮鱼,还有番茄牛腩,都炖在锅里了,回去就能吃。”
“嗯。”苏晚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拉着行李箱,跟着他往地下车库走。
一路上,陈敬言不停地跟她说着家里的事,说她爸妈身体很好,说家里的猫生了小猫,说学校里的趣事,可苏晚只是偶尔“嗯”一声,敷衍地回应着,大部分时间,都在低头看着手机,手指不停地在屏幕上敲着什么,嘴角偶尔会勾起一抹他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
陈敬言看着她的样子,嘴里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车窗外,蓉城的街景,飞速地倒退着,就像他们这四年,被拉开的距离,越来越远。
陈敬言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一点点地涌了上来。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早就彻底变了。
他等了四年的人,回来了,可他记忆里的那个苏晚,好像再也回不来了。
第二章 阔别四年的家,藏不住的陌生与疏离
车子开进小区,停在了地下车库。
陈敬言先下车,绕到副驾驶,想帮苏晚开车门,可她已经自己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径直走到后备箱,准备拿行李箱。
“我来我来。”陈敬言连忙走过去,打开后备箱,把她的两个大行李箱搬了下来,两个箱子都沉得很,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苏晚站在一边,看着他搬箱子,没有上前帮忙,也没有说一句谢谢,只是拿出手机,又开始低头打字,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跟她没关系一样。
陈敬言搬着箱子,心里微微发涩,却还是什么都没说,笑着说:“走吧,咱们上楼回家。”
这个房子,是他们结婚的时候,一起买的婚房,套三的户型,就在锦江边,视野很好,能看到整个锦江的夜景。
这四年里,陈敬言把这个家,守得好好的,每个房间都收拾得干干净净,苏晚的东西,都原封不动地放在原来的位置,一点都没变。
他甚至在她回来之前,特意把主卧重新布置了一遍,换了新的四件套,是她最喜欢的浅杏色,买了新的窗帘,新的地毯,阳台上,摆满了她最喜欢的多肉和小雏菊,都是他精心养了大半年的,就等着她回来,给她一个惊喜。
打开家门的那一刻,陈敬言侧身让苏晚先进来,笑着说:“晚晚,欢迎回家。”
苏晚走进门,换了鞋,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丝毫的惊喜和动容,仿佛走进的,不是她阔别了四年的家,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酒店房间。
陈敬言看着她的反应,心里的失落,更浓了。
他把行李箱搬到客厅,笑着说:“你看,家里的东西,都跟你走的时候一模一样,你的梳妆台,你的衣柜,我都给你收拾好了,阳台上的花,我也都给你养着,你走的时候种的那盆蓝雪花,现在都爬满整个阳台了。”
苏晚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阳台,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挺好的,辛苦你了。”
语气里,满是客气和疏离,像对待一个帮自己看了四年房子的陌生人,而不是自己的丈夫。
她把随身的包放在沙发上,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锦江夜景,又开始低头看手机,手指不停地敲着屏幕,完全忽略了身边的陈敬言。
陈敬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闷得喘不过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走进厨房,把炖在锅里的番茄牛腩和水煮鱼端了出来,又炒了两个她爱吃的素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晚晚,吃饭了。”陈敬言走到她身边,轻声说。
苏晚抬起头,把手机锁了屏,放在口袋里,点了点头,走到餐桌前坐了下来。
陈敬言给她盛了一碗米饭,又给她夹了一块水煮鱼,挑掉了鱼刺,放在她碗里,笑着说:“快尝尝,还是你爱吃的味道,我练了好几次了,就怕你回来,我手艺生疏了。”
苏晚拿起筷子,夹起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淡淡地说:“嗯,好吃,谢谢。”
全程,她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只是低头扒着碗里的米饭,吃得心不在焉,放在桌下的手机,时不时地震动一下,她的手指,也会在桌子底下,偷偷地按几下。
一顿饭,吃得无比的沉默和压抑。
陈敬言准备了一晚上的菜,她几乎没动几筷子,大部分时间,都在低头看着手机,心思完全不在饭桌上。
吃完饭,陈敬言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洗碗,苏晚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继续打着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只是偶尔能听到她笑着说几句,语气里的温柔,是他从未见过的。
陈敬言站在厨房的门后,听着她的笑声,手里的碗,差点掉在水池里。
四年了,他等了她四年,她回来之后,对他冷若冰霜,连一个笑脸都吝啬给他,却在跟别人打电话的时候,笑得这么温柔。
他的心,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他洗完碗,走出厨房的时候,苏晚刚好挂了电话,看到他出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了起来,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样子。
“我坐了太久的车,有点累了,先去洗澡睡觉了。”苏晚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就往主卧走。
“我帮你把行李箱收拾一下吧。”陈敬言连忙说。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里面都是我的私人物品,你别碰。”苏晚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防备,说完,就走进了主卧,“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还反锁了。
陈敬言站在客厅里,看着紧闭的房门,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结婚七年,他们之间,什么时候需要锁门了?
她连自己的行李箱,都不让他碰,里面到底装了什么,是不能让他看到的东西?
无数的疑问和不安,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窗外的锦江夜景,坐了整整一夜。
主卧的门,一夜都没有打开过。
他等了四年的团圆,等来的,却是一扇紧闭的房门,和一个无比陌生的妻子。
第二天早上,陈敬言早早地就起来了,熬了粥,煎了鸡蛋,准备了早餐。
主卧的门打开了,苏晚走了出来,换了一身家居服,脸上没化妆,脸色苍白得厉害,眼底还有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很憔悴,没有一点精神。
“醒了?快过来吃早餐吧。”陈敬言压下心里的情绪,笑着跟她说。
苏晚点了点头,走到餐桌前坐了下来,刚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突然脸色一变,捂着嘴,猛地冲进了卫生间,紧接着,就传来了剧烈的呕吐声。
陈敬言吓了一跳,连忙跟了过去,看着她趴在马桶上,吐得撕心裂肺,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心疼得不行,连忙走过去,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递了一杯温水。
“怎么了?是不是胃不舒服?还是昨天坐飞机,水土不服了?”陈敬言着急地问。
苏晚吐了好半天,才缓过来,接过温水漱了漱口,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地说:“没事,就是在非洲待久了,肠胃不太好,老毛病了,吐一会儿就好了。”
“那也不行啊,你看你脸色这么差,这么憔悴,肯定是身体出问题了。”陈敬言看着她苍白的脸,心疼得不行,“正好你回来了,我带你去医院做个全面的体检吧,好好检查一下,看看身体到底哪里出问题了,也好放心。”
他早就想好了,她在非洲待了四年,那边的医疗条件差,环境也不好,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带她去做个全面的体检,好好调理一下身体。
苏晚听到“体检”两个字,身体瞬间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连忙摆了摆手,说:“不用了,不用去体检,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就是肠胃不好,养养就好了,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
“那怎么能行?”陈敬言皱起了眉头,“你看你这脸色,这么差,还总是吐,浑身没力气,肯定是身体出问题了,必须去检查一下,不然我不放心。”
“我说了不用!”苏晚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慌乱,“我都说了我没事!你非要逼我去医院干什么?我刚回来,就不能让我好好休息几天吗?”
陈敬言被她突然的情绪爆发,弄得愣在了原地。
他只是心疼她的身体,想带她去做个体检,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这么激动?
苏晚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了,深吸了一口气,放缓了语气,说:“对不起,敬言,我刚回来,太累了,情绪不太好。体检的事,等过段时间再说吧,我现在真的没精力去医院,只想好好休息。”
看着她虚弱的样子,陈敬言心里的那点不满,瞬间就消散了,只剩下了心疼。
他点了点头,说:“好,那先休息几天,等你缓过来了,我们再去体检,好不好?身体是第一位的,不能马虎。”
“嗯,知道了。”苏晚点了点头,避开了他的目光,转身走回了卧室,又关上了门。
陈敬言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她的反应,太奇怪了。
只是去做个体检而已,她为什么这么抗拒?这么慌乱?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怕被查出来一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陈敬言强行压了下去。
他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她只是刚回来,太累了,情绪不好,不想去医院而已。
可他不知道,他不愿意去深想的真相,早已在暗处,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将他四年的坚守和等待,彻底击得粉碎。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她总是脸色苍白,浑身无力,动不动就犯困,睡一整天都睡不够,还时不时地恶心呕吐,吃什么都吐,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
而且,她的小腹,总是时不时地疼,疼起来的时候,她会蜷缩在床上,冷汗直流,却依旧咬着牙,不肯去医院。
陈敬言看着她这个样子,心疼得不行,再也不管她的反对,直接联系了蓉城最好的私立体检中心,华西医院的合作机构,预约了最贵的全面体检套餐。
预约好的那天早上,陈敬言看着疼得蜷缩在床上的苏晚,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语气无比坚定地说:“晚晚,我已经给你预约好体检了,今天必须去。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放心?就算是为了我,为了你爸妈,你也得去检查一下,好不好?”
苏晚看着他眼里的心疼和坚持,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抗拒,张了张嘴,想拒绝,可看着陈敬言通红的眼眶,最终还是无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虚弱地说:“好,我跟你去。”
陈敬言松了一口气,连忙扶着她起来,给她拿了衣服,小心翼翼地带着她,去了体检中心。
他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体检,只是为了弄清楚她身体不舒服的原因,好好调理一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体检,会彻底撕碎他四年的等待和坚守,会让他的世界,彻底崩塌。
第三章 体检中心的晴天霹雳,刚堕过胎的诊断结果
华西附属的体检中心,坐落在天府大道的高端写字楼里,环境安静私密,人不多,服务也周到。
陈敬言提前预约了VIP通道,全程都有导诊陪着,不用排队。他扶着苏晚,小心翼翼地,一项一项地做着检查,从血常规、肝肾功能,到妇科检查、腹部彩超,全套的体检项目,一个都没落下。
做检查的过程中,苏晚的情绪一直很紧张,脸色越来越白,手心里全是冷汗,尤其是做妇科检查和腹部彩超的时候,她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眼神里满是慌乱和不安。
给她做彩超的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看着屏幕上的影像,眉头一点点地皱了起来,反复看了好几遍,又抬头看了看苏晚,眼神里带着一丝异样,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报告单上,写着什么。
苏晚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做完检查,连衣服都差点穿反了,匆匆忙忙地走出了彩超室。
陈敬言正在外面等着她,看到她脸色惨白地走出来,连忙迎上去,扶着她,着急地问:“怎么了?晚晚,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医生怎么说?”
“没……没什么,医生说没什么事。”苏晚避开了他的目光,声音都在发抖,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检查都做完了,我们回家吧,我好累。”
“别急,还有最后一项抽血没做呢。”陈敬言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却还是耐着性子,扶着她去抽了血。
抽完血,体检中心的工作人员说,全面的体检报告,要下午三点才能出来,让他们下午过来取,或者可以直接邮寄到家。
“我们下午过来取。”陈敬言说,他想第一时间知道苏晚的身体状况,才能放心。
苏晚却连忙说:“不用了,让他们邮寄到家吧,我不想再跑一趟了,太累了。”
“没事,我过来取就行,你在家休息。”陈敬言说,语气不容置疑。
苏晚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没说出口,只是脸色更加苍白了,眼神里的慌乱,怎么都藏不住。
从体检中心出来,苏晚一路上都没说话,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紧紧地攥在一起,指节都泛白了。
陈敬言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而苏晚,正在拼命地瞒着他。
回到家,苏晚就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一下午都没出来,也没吃东西,只说自己没胃口,想睡觉。
陈敬言坐在客厅里,心里七上八下的,什么事都做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苏晚在体检中心慌乱的样子,还有彩超医生异样的眼神。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两点半,陈敬言跟苏晚说了一声,就开车去了体检中心。
拿到体检报告的时候,厚厚的一本,封面上印着苏晚的名字。
陈敬言的心跳得飞快,迫不及待地翻开,想看看她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前面的血常规、肝肾功能这些常规检查,都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有点贫血,还有点炎症,都不是什么大事。
陈敬言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稍微放下了一点。
可当他翻到妇科检查和腹部彩超的报告单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彩超报告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子宫内壁异常变薄,宫腔内有残留组织,符合人工流产术后不足30天的影像学特征。
旁边的医生诊断意见栏里,写着:患者近期有人工流产史,术后恢复不佳,伴有宫腔炎症、盆腔积液,建议尽快入院治疗。
人工流产术后,不足30天。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陈敬言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他拿着报告单的手,瞬间就抖了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站不稳,手里的体检报告,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苏晚刚从非洲回来,才不到一个星期!
她去非洲援建了四年,这四年里,他们只隔着屏幕见过面,连面都没见过,她怎么可能会怀孕?怎么可能会刚做过人工流产?!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他的脑子里,瞬间就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四年里,她在非洲,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她有了别的男人,怀了孕,在回国之前,偷偷打掉了孩子,所以她才会这么憔悴,这么虚弱,才会恶心呕吐,小腹疼痛,才会这么抗拒去医院做体检,怕这件事败露。
这个念头一出,所有的事情,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她的视频电话越来越少,越来越短,为什么她总是匆匆挂掉电话,为什么视频里会有陌生的男人身影,为什么她回来之后,对他这么疏离,这么冷淡,连拥抱都不愿意给他,为什么她听到体检两个字,会这么慌乱,这么抗拒。
所有的细节,所有的不对劲,都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个血淋淋的真相。
他守了四年的家,等了四年的妻子,在万里之外的非洲,早就背叛了他,给别的男人怀了孩子,甚至在回国之前,才刚刚打掉了孩子。
而他,像个傻子一样,在家里,照顾着她的父母,守着他们的家,一心一意地等着她回来,甚至还在心疼她的身体,怕她在非洲吃了苦,受了罪。
多么可笑!
多么讽刺!
陈敬言站在体检中心的大厅里,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手脚冰凉,连指尖都在发抖。周围人来人往,说话声、脚步声,在他的耳朵里,都变成了嗡嗡的杂音,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就在这时候,给他开体检单的医生,那个华西医院的老教授,走了过来,看着陈敬言惨白的脸色,叹了口气,把他拉到了一边的休息室里,低声说:“先生,你是苏晚女士的爱人,对吧?”
陈敬言抬起头,看着医生,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点了点头。
老教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说:“那我就直说了,你爱人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她刚做过人工流产手术,应该就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而且手术做得很不规范,术后也没有好好休养,恢复得非常差,现在宫腔里有残留,还有很严重的妇科炎症,如果不及时治疗,以后很可能会影响生育,甚至有更严重的后果。”
“还有,我们在她的血液检查里,发现了一些抗疟疾药物的残留,还有一些其他的药物成分,对身体的损伤很大,应该是在非洲那边,医疗条件不好,用药不规范导致的。”
“我建议,你尽快带她来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不能再拖了。”
老教授的话,一句句地,砸在陈敬言的心上,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把他的心,割得鲜血淋漓。
他抬起头,看着老教授,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颤抖着问:“医生,她的流产手术,确定是……不到一个月之前做的吗?”
“确定。”老教授点了点头,无比肯定地说,“从她子宫的恢复情况,还有宫腔内的残留组织来看,绝对不会超过一个月,甚至可能就是半个月之内做的手术。术后根本就没有好好休养,身体亏空得太厉害了。”
半个月之内。
那时候,她还在非洲,还没有回国。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自我欺骗,在这一刻,都被彻底撕碎了。
陈敬言再也撑不住了,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手里的体检报告,散落在了地上。
他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溢了出来。
十五年的感情,四年的等待,一千多个日夜的坚守,他掏心掏肺地付出,把她的父母当成自己的亲生父母一样照顾,把这个家,当成自己的全部,守了整整四年。
到头来,却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等回来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妻子,而是一个早已背叛了他,带着一身的谎言和不堪,刚刚打掉了别的男人的孩子的陌生人。
第四章 四年的付出,终究成了一场笑话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陈敬言压抑的哭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老教授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给了他一个独处的空间。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泪都流干了,嗓子也哑了,陈敬言才慢慢抬起头,看着散落在地上的体检报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眼睛里,扎在他的心上。
他弯腰,一张张地捡起体检报告,手指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捡不起来。
他坐在椅子上,一页页地翻着这份体检报告,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了这四年里的点点滴滴,闪过了这十五年里,他和苏晚的所有过往。
他想起了高中的时候,他第一次见到苏晚。
那是高二的开学分班,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扎着高马尾,抱着一摞书,走进教室,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笑得一脸灿烂,像一束光,照进了他的青春里。
从那时候起,他的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他是班里的第一名,学习成绩最好,她的数学不好,他就每天放学之后,留下来,给她讲题,一道题一道题地讲,讲了一遍又一遍,从来都不会不耐烦。
她爱吃文殊院的桂花糕,他每天早上,都会提前半个小时起床,绕大半个城,去给她买,放在保温盒里,带到学校,还是热的,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吃掉,他就觉得,比自己吃了还要开心。
高考的时候,她发挥失常,只考上了成都本地的大学,而他,本来可以去北京的清华北大,却毅然决然地,把所有的志愿,都填在了成都,只为了能陪在她身边。
大学四年,异地恋,他在川大,她在西南交大,隔着大半个成都,他每天都会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去她的学校看她,给她带好吃的,陪她上自习,风雨无阻,从未间断过。
毕业的时候,她想进中建集团,想做建筑工程师,他就陪着她,跑遍了大大小小的招聘会,帮她改简历,陪她面试,最终,她如愿以偿地进了中建集团,而他,也考上了蓉城重点高中的编制,成了一名语文老师。
毕业第二年,他们结婚了。
他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加上父母给的钱,付了婚房的首付,房产证上,只写了她一个人的名字。他说,她跟着他,不能受委屈,他要给她一个家,一个完完全全属于她的家。
结婚之后,她的工作很忙,经常要出差,要去工地,家里的所有事情,都是他一个人包揽。他每天下班之后,都会回家给她做饭,等她回来,不管她多晚下班,家里永远都有一盏灯,有一碗热饭。
她想考注册工程师,他就包揽了所有的家务,不让她操一点心,让她安心备考,她熬夜看书,他就陪着她,给她煮夜宵,给她泡咖啡,整整一年,从未间断过。
四年前,公司有一个去非洲援建的机会,去四年,回来之后,就能直接升部门总工程师。她很想去,却又有点犹豫,放心不下家里,放心不下父母。
是他,跟她说:“晚晚,你放心去吧,去追求你的梦想,家里有我呢。爸妈那边,我会照顾好的,你不用担心,安心去工作就好。”
他知道,这个机会对她来说,有多重要,所以,哪怕他心里有再多的不舍,再多的担心,也还是笑着支持她,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她走的那天,在机场,抱着他哭,说:“敬言,等我回来,我们就好好过日子,再也不分开了。”
他笑着跟她说:“好,我等你回来。”
这一等,就是四年。
这四年里,他一个人,守着这个家,照顾着她的父母,扛起了所有的风雨。
她的父亲心梗住院,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是他在医院里,守了三天三夜,没合眼,端屎端尿,寸步不离地照顾,直到老人脱离危险。他怕她担心,直到老人出院了,才轻描淡写地跟她说了一句。
她的母亲下楼摔断了腿,躺在床上不能动,是他每天下班之后,先去医院给老人送饭,帮她做康复训练,晚上再回家备课,批改作业,整整三个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却从来没有跟她抱怨过一句。
她的老家,绵阳的小县城里,亲戚朋友有什么事,都是他跑前跑后地帮忙,逢年过节,他都会提前准备好礼物,开车带着老人回老家,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她老家的所有人,都夸她找了个好丈夫,说她有福气。
他以为,只要他掏心掏肺地对她好,只要他守好这个家,等她回来,他们就能回到从前,就能好好地过一辈子。
他甚至已经规划好了,等她回来,他们就去拍一套新的婚纱照,去补一个蜜月旅行,然后生一个孩子,一家三口,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掏心掏肺地付出了四年,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她在非洲,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怀了孕,打掉了孩子,带着一身的谎言和不堪,回到了这个他守了四年的家。
而他,像个傻子一样,还在心疼她的身体,还在为她的归来,欣喜若狂,还在规划着他们的未来。
多么可笑!
多么讽刺!
陈敬言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眼泪再次无声地掉了下来。
十五年的感情,从17岁的青涩少年,到32岁的成熟男人,他的整个青春,他所有的爱,全都给了苏晚。
他以为,他们的爱情,能抵得过万里重洋,能抵得过四年的时光,能抵得过所有的风雨。
可到头来,他才发现,他坚守的爱情,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他四年的等待和付出,终究只是一场笑话。
不知道在休息室里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渐渐黑了下来,陈敬言才慢慢站起身,把体检报告,一张张地整理好,放进了文件袋里。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像丢了魂一样。
他走出体检中心,坐进车里,没有发动车子,就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车窗外,蓉城的夜景,灯火璀璨,车水马龙,可他的世界,却一片漆黑。
他拿出手机,翻出了和苏晚的聊天记录,翻出了他们这四年里,所有的视频通话截图,翻出了她走之前,他们拍的合照。
照片里的苏晚,笑得一脸灿烂,抱着他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眼里满是爱意。
可现在,他只觉得无比的陌生,无比的恶心。
他又翻出了这两年,他给她打的视频通话记录,大部分都是无人接听,或者是匆匆挂断。
他终于明白,不是她忙,不是她信号不好,只是因为,她的身边,有了别的人,他的电话,打扰到了她。
那些视频里,一闪而过的陌生男人身影,那些她匆匆挂断电话的瞬间,那些她语气里的敷衍和不耐烦,所有的一切,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陈敬言看着手机屏幕,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笑自己傻,笑自己天真,笑自己十五年的真心,终究是喂了狗。
他在车里,坐到了晚上十点,才发动了车子,往家的方向开去。
他要回去,他要问问苏晚,问问她,这四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他,问问她,他这四年的付出,在她眼里,到底算什么。
车子开进小区,停在地下车库,陈敬言拿着装着体检报告的文件袋,一步步地,朝着电梯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知道,推开家门的那一刻,他和苏晚之间,所有的一切,就都回不去了。
他十五年的青春,四年的坚守,也将在这一刻,彻底画上句号。
第五章 回家的对峙,谎言被层层戳破
打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阳台的一盏小灯亮着,昏黄的灯光,映着苏晚的身影。
她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着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哭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委屈。
陈敬言站在玄关,换鞋的动作顿住了,听着她的话,浑身的血液,瞬间就冲到了头顶。
“景琛,我现在真的好害怕,今天陈敬言带我去体检了,我怕他发现了……”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从阳台传了过来,“他下午去拿体检报告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怕他已经知道了,我该怎么办啊?”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苏晚的情绪,瞬间就激动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分:“林景琛!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当初是你说的,会跟你老婆离婚,会跟我在一起的!现在我孩子也打了,为了你,我连家都快没了,你就这么对我?!”
林景琛。
这个名字,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陈敬言的心脏里。
他想起来了,这个名字,苏晚之前跟他提过,是她援建项目的总负责人,也是她的顶头上司,中建集团的资深总工程师。
原来,那个男人,叫林景琛。
原来,她所有的背叛,所有的谎言,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陈敬言站在玄关,浑身都在发抖,手里的文件袋,被他攥得变了形,指节泛白,发出了咯吱的声响。
阳台的苏晚,听到了玄关的动静,猛地转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陈敬言,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匆匆对着电话说了一句“先不说了,他回来了”,就慌忙挂了电话,把手机藏在了身后,站起身,看着陈敬言,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惊恐,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敬言,你……你回来了?怎么不开灯啊?”
陈敬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冰冷得像寒冬的江水,一步步地,朝着她走了过去。
他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苏晚,从来没有。
十五年里,他对她,永远都是温柔的,宠溺的,哪怕她闹脾气,做错了事,他也从来没有跟她红过脸,更别说用这样冰冷的眼神看她了。
苏晚的身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靠在了阳台的玻璃门上,浑身都在发抖,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的眼睛,心里的慌乱,快要溢出来了。
“敬言,你……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苏晚的声音,都在发抖,强装镇定地问,“体检报告……拿回来了吗?医生怎么说?我身体没什么事吧?”
陈敬言看着她,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演戏,还在撒谎,还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他的心,彻底死了。
他把手里的文件袋,扔在了面前的茶几上,体检报告从里面散了出来,最上面的一张,就是那张写着人工流产术后诊断的彩超报告单。
“你自己看。”陈敬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医生怎么说,你自己看。”
苏晚的目光,落在了那张报告单上,当看到上面的诊断结果时,她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惨白得像一张纸,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
她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神里的慌乱和惊恐,怎么都藏不住了。
“怎么不说话了?”陈敬言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不是问我医生怎么说吗?不是问你身体有没有事吗?你自己看啊,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人工流产术后,不足30天。苏晚,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陈敬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痛苦和愤怒,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红着眼睛,看着她:“我等了你四年!整整四年!你去非洲援建,我在家里,照顾你的父母,守着这个家,掏心掏肺地对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你在非洲,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怀了孕,打掉了孩子,回国之前,才刚做完流产手术,对不对?!”
“苏晚,你告诉我,这四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林景琛,是谁?!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他的?!”
陈敬言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苏晚的心上。
她再也装不下去了,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眼泪瞬间汹涌而出,哭着说:“敬言,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你听我解释……”
“解释?”陈敬言笑了,笑得无比的苦涩和绝望,“你想解释什么?解释你刚堕完胎,是怎么做到的?还是解释,你跟那个林景琛,是怎么在一起的?还是解释,这四年里,你一次次地挂掉我的电话,一次次地骗我,都是因为什么?”
“我听你解释,你说,我倒要听听,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苏晚坐在地上,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身体抖得像一片秋风里的落叶。
她哭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看着陈敬言,眼里满是泪水和悔恨,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这四年里,发生的一切。
四年前,她刚到非洲肯尼亚的援建项目上,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环境恶劣,工作压力巨大,再加上水土不服,她整个人都濒临崩溃。
那时候,林景琛是项目的总负责人,也是她的顶头上司,大她八岁,成熟稳重,业务能力极强,在项目上,有着绝对的权威。
他看出了她的窘迫和无助,在工作上,处处照顾她,帮她解决技术上的难题,教她怎么跟当地的工人沟通,怎么应对项目上的突发状况。
生活上,他也对她无微不至,她水土不服生病,是他开车几个小时,把她送到内罗毕的医院,守了她一夜;她想家,心情不好,是他带着她,去非洲的草原上散心,给她讲他自己的经历,开导她;她过生日,是他在物资匮乏的非洲,给她准备了生日蛋糕,给她过了一个热闹的生日。
在异国他乡,在最艰难无助的时候,林景琛的出现,像一束光,照进了她灰暗的生活里。
她对他,渐渐产生了依赖,也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愫。
而林景琛,也对年轻漂亮、业务能力出众的她,动了心思,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她不是不知道,林景琛是有老婆孩子的,他的老婆孩子,都在国内的北京,他结婚十几年,孩子都上初中了。
她也不是不知道,这么做,对不起陈敬言,对不起那个在家里,等了她四年,为她付出了一切的男人。
可在非洲的日日夜夜,孤独和无助,还有林景琛的温柔和体贴,一点点地吞噬了她的理智和底线。
项目上的人,大多都是国内过来的,常年驻外,夫妻分居,很多人都心照不宣地,在项目上找了伴,搭伙过日子。
身边的人,都在跟她说,陈敬言在国内,隔着万里重洋,根本就管不到她,在非洲,大家都是各玩各的,只要不捅到国内去,就什么事都没有。
在这样的环境里,在林景琛的温柔攻势下,她最终还是越过了底线,和林景琛走到了一起。
从那以后,他们就在项目上,过起了心照不宣的“夫妻”生活。
林景琛在项目上,给了她很多的便利,让她从一个普通的工程师,一路升到了项目的技术负责人,手里有了权力,也有了地位,身边的人,都对她毕恭毕敬,这种感觉,是她在国内,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她越来越沉迷于这种感觉,也越来越依赖林景琛。
她开始敷衍陈敬言,视频电话越来越短,越来越少,每次陈敬言打过来,她都找各种借口,匆匆挂掉,怕他发现林景琛的存在。
她也不是没有愧疚过,每次跟陈敬言打完视频,看到他眼里的思念和心疼,她都会有一瞬间的后悔,想跟林景琛断了联系,好好地等回国之后,跟陈敬言好好过日子。
可林景琛给她的权力和地位,还有那些温柔和体贴,让她一次次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林景琛跟她说,等项目结束,他回国之后,就跟老婆离婚,娶她,给她一个名分,让她做中建集团的部门总工程师,给她想要的一切。
她信了。
她彻底陷了进去,甚至开始觉得,陈敬言给她的安稳日子,太过平淡,太过无趣,只有林景琛,才能给她想要的人生,才能让她往上走。
直到一个月前,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孩子是林景琛的。
她又惊又喜,拿着孕检单,去找林景琛,以为他会很高兴,会立刻跟她承诺,离婚娶她。
可她没想到,林景琛看到孕检单之后,脸色瞬间就变了,根本就没有她想象中的惊喜,只有慌乱和不耐烦。
他逼着她,把孩子打掉。
他说,项目马上就要结束了,他们马上就要回国了,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要是被他老婆知道了,他就全完了,工作没了,家庭也没了,到时候,她也什么都得不到。
他跟她说,等回国之后,他就跟老婆离婚,等他们稳定了,再要孩子也不迟。
苏晚不愿意,她想留下这个孩子,想用这个孩子,逼林景琛离婚。
可林景琛却翻了脸,对她冷言冷语,甚至威胁她,如果她不把孩子打掉,就跟她断绝所有关系,让她在中建集团,再也待不下去。
她这才看清,林景琛之前跟她说的所有话,所有的承诺,都是骗她的。
他根本就没想过要跟老婆离婚,根本就没想过要娶她,他跟她在一起,不过是在异国他乡,找个乐子,排遣寂寞而已。
她彻底慌了,在非洲的私人诊所里,哭着做了人工流产手术。
手术做得很不规范,术后也没有条件好好休养,她的身体,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可她不敢声张,只能强撑着,跟着项目团队,一起回了国。
她以为,只要她瞒得够好,陈敬言就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她还能像以前一样,跟陈敬言过安稳的日子。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陈敬言会这么坚持,非要带她去做体检,一下子,就把她所有的谎言,都拆穿了。
说完了所有的事情,苏晚已经哭得泣不成声,跪在地上,爬到陈敬言的脚边,拉着他的裤腿,苦苦哀求:“敬言,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不起你!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跟林景琛断得干干净净,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敬言,我们十五年的感情,四年的婚姻,你不能就这么不要我了啊!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她哭得撕心裂肺,悔恨交加,额头抵在地上,不停地给陈敬言磕头。
陈敬言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她,心里没有丝毫的心疼,只有无尽的冰冷和麻木。
十五年的感情,在她跟林景琛在一起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在她打掉孩子,带着谎言回来,骗他的那一刻,就彻底灰飞烟灭了。
他轻轻地,把自己的裤腿,从她的手里抽了出来,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她的距离。
他看着她,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又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苏晚,晚了。”
“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已经晚了。”
“你跟林景琛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在家里,照顾着你的父母,守着这个家,等了你四年?”
“你躺在手术台上,打掉别的男人的孩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这个丈夫,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你一次次地骗我,一次次地挂掉我的电话,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十五年的感情?”
“苏晚,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这个结果。”
陈敬言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扎在苏晚的心上。
她抬起头,看着他冰冷的眼神,知道他是真的不会原谅她了,瞬间就崩溃了,瘫坐在地上,哭得歇斯底里。
陈敬言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走进了卧室,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了她的面前。
“离婚吧,苏晚。”他看着她,淡淡地说,“房子是婚前我付的首付,婚后的贷款,也是我一直在还,这四年里,你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房子归我。车子是我婚前买的,也归我。你的东西,你自己拿走。”
“我念在我们十五年的情分上,不会跟你要任何赔偿,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你的父母,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
“签字吧。”
苏晚看着面前的离婚协议书,哭得浑身发抖,拼命地摇头:“我不签!我不离婚!敬言,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陈敬言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是淡淡地说:“你签,或者不签,都改变不了什么。你不签,我就去法院起诉离婚。到时候,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你的父母,你的亲戚朋友,你的公司,都会知道你做的这些事,到时候,你连最后一点体面,都留不住。”
苏晚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知道,陈敬言说的是真的。
如果这件事闹到法院,闹到她的公司,她就彻底身败名裂了。
她看着陈敬言决绝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她哭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颤抖着手,拿起了笔,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墨水落在纸上的那一刻,他们十五年的感情,四年的婚姻,彻底画上了句号。
第六章 父母的决裂,她的世界轰然倒塌
签完离婚协议书的第二天,苏晚就搬离了这个她阔别了四年的家。
她走的时候,只带走了自己的行李箱,其他的东西,什么都没拿。
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熟悉的小区,看着那栋熟悉的楼,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她知道,是她自己,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家,毁掉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毁掉了自己本该安稳幸福的人生。
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她在酒店里住了下来,每天都浑浑噩噩的,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以泪洗面。
她给林景琛打电话,想问问他,到底该怎么办,可林景琛的电话,要么打不通,要么就是无人接听,微信也不回,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这才彻底明白,林景琛从一开始,就是在骗她。回国之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家庭,回到了自己的生活里,早就把她抛到九霄云外了,甚至巴不得永远都不要再见到她。
就在她走投无路,绝望至极的时候,她的父母,从绵阳老家赶来了蓉城。
他们是从陈敬言的嘴里,知道了女儿离婚的消息,两位老人急得不行,连夜坐火车赶了过来,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先去了陈敬言的家里,看到陈敬言憔悴的样子,两位老人心里就咯噔一下。
陈敬言没有瞒他们,也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
从苏晚在非洲和林景琛在一起,到怀孕打胎,再到回国之后被发现,签了离婚协议书,所有的事情,都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两位老人听完,当场就气懵了。
苏晚的母亲,直接就晕了过去,苏晚的父亲,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手都抖得不成样子,嘴里不停地骂着:“畜生!这个畜生!我们怎么养出了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这四年里,陈敬言是怎么对他们的,他们心里清清楚楚。
老两口身体不好,一次次地住院,都是陈敬言跑前跑后地照顾,端屎端尿,比亲儿子还要亲。逢年过节,陈敬言都会带着礼物回老家,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家里的亲戚朋友有什么事,都是陈敬言帮忙解决。
他们早就把陈敬言,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
可他们的女儿,却做出了这样忘恩负义,不知廉耻的事情,背叛了陈敬言,毁了自己的家庭。
两位老人缓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就给苏晚打了电话,让她立刻滚到酒店来见他们。
苏晚接到父母的电话,心里慌得不行,却还是不敢不去,只能磨磨蹭蹭地,去了父母住的酒店。
刚推开酒店房间的门,一个响亮的耳光,就狠狠甩在了她的脸上。
是她的父亲。
老人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苏晚!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我们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苏晚被打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捂着火辣辣的脸,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哭着说:“爸……”
“别叫我爸!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老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告诉我,你在非洲,都做了些什么龌龊事?!你对得起敬言吗?!”
“这四年里,敬言是怎么对我们的?怎么对你的?你生病住院,他守着你;你爸心梗,他三天三夜没合眼;你妈摔断了腿,他端屎端尿地照顾!他掏心掏肺地对我们,对你,守着这个家,等了你四年!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你在外面跟别的男人鬼混,怀了孩子,还打掉了!你怎么能做出这么不知廉耻的事情?!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苏晚的母亲,坐在一边的床上,哭得撕心裂肺:“晚晚啊,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啊!敬言这么好的男人,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啊!你这辈子,还能遇到第二个像敬言这么对你好的人吗?!”
苏晚跪在地上,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爸,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后悔了……”
“现在知道错了?早干什么去了?!”她的父亲,气得浑身发抖,“你做出这种事情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你跟敬言离婚,是你活该!是你自己作的!”
“我告诉你苏晚,从今天起,我们苏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给我滚!我们就当从来没有生过你!”
老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让她滚。
苏晚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爸……你不要我了?”
“我们没有你这样丢人的女儿!”老人别过头,不再看她,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回旋余地。
苏晚的母亲,也哭着说:“晚晚,你太让我们失望了。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们没脸再见敬言,没脸再见老家的亲戚朋友了。你走吧,以后别再回苏家了,就当我们从来没有生过你。”
看着父母决绝的眼神,苏晚彻底崩溃了。
她没想到,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要她了。
她跪在地上,不停地给父母磕头,哭着求他们原谅,可两位老人,铁了心要跟她断绝关系,根本就不看她一眼。
最终,她被父亲,直接推出了酒店房间,房门“砰”的一声,在她面前关上了。
苏晚站在酒店的走廊里,听着房间里父母的哭声和骂声,浑身冰凉,像掉进了冰窖里。
家没了。
丈夫没了。
父母也跟她断绝了关系。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蓉城的街头,看着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却发现,自己竟然连一个可以去的地方,都没有了。
曾经,她有一个爱她入骨的丈夫,有一个温暖的家,有疼她的父母,有光明的前途。
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
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亲手毁掉的。
她终于明白,林景琛给她的,不过是镜花水月的幻影,而陈敬言给她的,才是真正安稳的幸福。
可等她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失去的,再也找不回来了。
第七章 撕破脸的真相,男小三的真面目
被父母赶出酒店之后,苏晚彻底陷入了绝望。
她在蓉城,无家可归,身无分文,唯一能指望的,就只剩下了林景琛。
她觉得,就算林景琛之前骗了她,可他们在一起四年,总归是有感情的。她现在落得这个下场,他不可能不管她。
她疯了一样地给林景琛打电话,一遍又一遍地打,从早上打到晚上,终于,电话被接通了。
电话刚一接通,苏晚就哭着喊了出来:“景琛!你终于接我电话了!你到底在哪里?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不回我微信?”
电话那头的林景琛,语气冰冷,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苏晚,你到底想干什么?天天打电话,烦不烦?”
苏晚愣住了,不敢相信,这是之前那个对她温柔体贴,甜言蜜语的林景琛。
她哽咽着说:“景琛,我跟陈敬言离婚了,我爸妈也跟我断绝关系了,我现在无家可归,身无分文,你帮帮我好不好?你之前跟我说的,会跟你老婆离婚,会娶我的,还算数吗?”
“娶你?”林景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嗤笑了一声,“苏晚,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你?不过是在非洲待着无聊,跟你玩玩而已,你还当真了?”
苏晚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跟我说,等回国就跟你老婆离婚,跟我在一起的,你说过的!”
“那不过是哄你玩的话,你也信?”林景琛的语气,冰冷又刻薄,“苏晚,你搞清楚,我跟我老婆结婚十几年,孩子都上初中了,我怎么可能跟她离婚,娶你?不过是在非洲,大家各取所需,排遣一下寂寞而已,回国了,就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你还想赖上我?”
“那我们这四年的感情,算什么?”苏晚歇斯底里地喊着,眼泪汹涌而出,“我为了你,跟我老公离婚了,为了你,打掉了孩子,为了你,我众叛亲离,家破人亡,你现在跟我说,只是玩玩?!”
“那都是你自愿的,我又没逼你。”林景琛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愧疚,“孩子是你自己要怀的,也是你自己要打掉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婚是你自己要离的,也不是我逼你的。苏晚,大家都是成年人,玩得起就玩,玩不起就别玩,现在这个样子,有意思吗?”
“还有,我警告你,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了,也别再来找我。要是被我老婆知道了这件事,我工作没了,你也别想好过。你在中建集团的工作,能不能保住,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
说完,林景琛直接就挂了电话,再打过去,已经被拉黑了。
苏晚拿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眼前一黑,直接就晕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是路过的好心人,把她送到了医院。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惨白的天花板,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四年的感情,她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家庭,婚姻,名声,甚至是自己的孩子,到头来,却只是对方嘴里的“玩玩而已”。
她像个傻子一样,被林景琛骗了整整四年,毁了自己的整个人生。
可她的噩梦,还没有结束。
三天之后,中建集团总部,就下发了通知,因为她在非洲援建项目上,存在严重的违纪行为,还有生活作风问题,给公司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影响,公司决定,将她开除,并且在全系统内通报批评。
她知道,这是林景琛做的。
他为了自保,为了不让这件事牵扯到他自己,先一步把她推了出去,丢车保帅。
她不仅被开除了,还在整个建筑行业,彻底身败名裂了,以后,再也没有哪家公司,会录用她了。
事业没了。
爱情没了。
家庭没了。
亲情没了。
她的人生,彻底毁了。
而更让她绝望的是,林景琛的老婆,知道了他们之间的事情。
林景琛的老婆,是北京一所大学的教授,出身名门,性格泼辣,知道了这件事之后,直接带着人,飞到了蓉城,找到了苏晚住的酒店。
在酒店房间里,她带着人,把苏晚狠狠打了一顿,骂她是小三,是狐狸精,毁了她的家庭。
她还把苏晚和林景琛的事情,印成了传单,在中建集团成都分公司的门口,还有苏晚父母住的小区里,到处散发,把苏晚做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一时间,苏晚成了整个蓉城建筑圈的笑柄,走到哪里,都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骂她不知廉耻,小三上位,活该落得这个下场。
她在蓉城,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蓉城,去了一个陌生的小城市,找了一个餐馆服务员的工作,勉强糊口。
曾经的名校高材生,中建集团的项目技术负责人,前途无量的工程师,最终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无数个深夜里,她躺在出租屋冰冷的床上,都会想起陈敬言,想起他们的高中,想起他们的大学,想起他们结婚的时候,想起他温柔地跟她说“晚晚,我等你回来”。
想起他为她做的桂花糕,为她熬的粥,为她守了四年的家,为她照顾了四年的父母。
她才明白,自己当初丢掉的,是多么珍贵的东西。
可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
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第八章 离婚后的新生,温柔的风终会吹向你
和苏晚离婚之后,陈敬言的生活,也陷入了一段时间的低谷。
十五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哪怕苏晚背叛了他,伤得他体无完肤,可那些刻在青春里的记忆,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他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去学校上班,跟学校请了长假。
每天,他都坐在客厅里,看着这个他守了四年的家,看着屋子里,到处都是苏晚的痕迹,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空落落的,疼得厉害。
他会想起高中的时候,她穿着白裙子,笑着朝他跑过来的样子;会想起大学的时候,他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去看她,她在公交站等他,冻得搓手,却笑得一脸灿烂的样子;会想起结婚的时候,她穿着婚纱,哭着跟他说,要跟他一辈子在一起的样子;会想起她去非洲的那天,在机场抱着他,说等她回来,好好过日子的样子。
那些美好的记忆,和后来的背叛与谎言,交织在一起,像一把刀子,反复地割着他的心。
他的父母,还有学校的同事,都很担心他,每天都给他打电话,开导他,怕他想不开。
他的发小,也天天来家里陪着他,拉着他出去喝酒,出去散心,怕他一个人在家里,憋出病来。
在家人和朋友的陪伴下,陈敬言慢慢走了出来。
他想通了,不是他不够好,不是他的付出不值得,只是苏晚不懂得珍惜。
他没有做错什么,他认认真真地对待了这段感情,掏心掏肺地付出了,他问心无愧。
该后悔的人,不是他。
一个星期之后,他重新回到了学校,站上了讲台。
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学生们清澈的眼睛,听着他们朗朗的读书声,他浮躁的心,一点点地平静了下来。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教学工作中,每天认真备课,上课,批改作业,陪着学生们早读晚自习,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他带的高三毕业班,在高考中,取得了非常优异的成绩,班里的学生,有好几个考上了清华北大,一本上线率,全年级第一。
他也因此,被评为了蓉城的优秀教师,成了学校里最受学生欢迎的语文老师。
工作之余,他也开始重新经营自己的生活。
他重新拾起了自己的爱好,书法,摄影,徒步。
周末的时候,他会背着相机,去成都的大街小巷,去川西的草原雪山,拍风景,拍人文,记录生活里的美好。
他会去文殊院,抄经,喝茶,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他会和朋友一起,去徒步,去登山,去看更广阔的世界。
他的生活,慢慢回到了正轨,变得充实而又平静,整个人的状态,也越来越好,温润而又平和,身上多了一份历经世事的从容和通透。
身边的朋友,都开始给他介绍对象,说他这么好的人,值得更好的姑娘,值得一份真诚的、双向奔赴的感情。
可陈敬言都笑着拒绝了。
他不是对感情失去了信心,只是觉得,感情这种事情,顺其自然就好,不用刻意强求。
他相信,该来的,总会来的。
缘分,总是在不经意间,悄然降临。
他和温知予的相遇,是在学校的教师节晚会上。
温知予是学校新来的音乐老师,刚从音乐学院毕业,年轻漂亮,温柔善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干净又纯粹。
教师节晚会,温知予要上台弹钢琴,可演出服的拉链坏了,后台的女老师都去忙了,她急得团团转,正好碰到了过来后台拿话筒的陈敬言。
她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跟陈敬言借了个发卡,临时固定住了拉链,才顺利地上台演出。
那天晚上,温知予在台上弹了一首《月光》,琴声悠扬,温柔动人,陈敬言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姑娘,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晚会结束之后,陈敬言在后台,碰到了正要离开的温知予,她特意过来,跟他道谢,还给了他一盒自己做的曲奇饼干,作为感谢。
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悉了起来。
他们在同一个学校上班,经常会在办公室里碰到,会在走廊里遇到,打个招呼,聊上几句。
温知予知道了陈敬言的事情,没有丝毫的偏见和议论,只是很心疼他,觉得他这么好的人,不该被这样对待。
她会在陈敬言加班批改作业的时候,给他泡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会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安安静静地陪着他,听他说话,不打断,不评判;会在他生日的时候,给他准备一份小小的礼物,一本他喜欢的诗集,上面写着温柔的祝福语。
她的温柔,像春天的风,一点点地,吹散了陈敬言心里的阴霾,融化了他冰封的心。
陈敬言也发现,温知予是个特别美好的姑娘,温柔,善良,通透,有自己的热爱和坚持,对生活充满了热情,眼里有光,心里有爱。
他们有很多共同的话题,都喜欢文学,喜欢音乐,喜欢摄影,喜欢旅行,三观契合,灵魂同频。
跟温知予在一起的时候,陈敬言觉得无比的放松,无比的踏实,不用小心翼翼,不用患得患失,只需要做最真实的自己。
他终于明白,好的感情,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单方面付出,而是两个人的双向奔赴,是彼此珍惜,彼此懂得,彼此照亮。
2027年的春天,蓉城的锦江边上,油菜花开得漫山遍野。
陈敬言带着温知予,去龙泉山看桃花。
在漫山遍野的桃花海里,陈敬言看着身边笑得一脸灿烂的温知予,认真地跟她表白了。
他跟她说了自己的过去,说了自己的婚姻,说了自己的所有经历,没有丝毫的隐瞒。
他说:“知予,我曾经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被伤得很深,我不敢保证,我能立刻把所有的过去都忘掉,但是我能保证,我会用真心,认认真真地对待你,珍惜你。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温知予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我愿意。陈敬言,过去的都过去了,我想陪你,走向未来。”
春风吹过,桃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一场温柔的桃花雨。
陈敬言看着身边的姑娘,心里,终于再次被填满了。
他终于走出了过去的阴霾,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温柔的春光。
第九章 迟来的忏悔,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和温知予在一起之后,陈敬言的生活,变得越来越温柔,越来越明媚。
温知予的出现,像一束光,照亮了他的生活,治愈了他心里的伤。
他们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在办公室里备课,一起在周末的时候,去逛菜市场,回家做饭,一起去旅行,去看遍山川湖海。
温知予懂他的温柔,也懂他的沉默,懂他对文学的热爱,也懂他心里的那些遗憾和伤痛。
她从来不会追问他的过去,只会在他偶尔想起过去,情绪低落的时候,安安静静地抱着他,跟他说:“没关系,都过去了,我在呢。”
陈敬言也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了这个姑娘。
他会记得她所有的喜好,会给她准备各种各样的小惊喜,会在她练琴练累了的时候,给她捏肩,给她煮夜宵,会在她受了委屈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她。
学校里的老师和学生,都说,陈老师和温老师在一起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温柔了很多,眼里的光,也回来了。
2028年的春天,他们结婚了。
婚礼不大,只邀请了双方的亲友,还有学校里关系好的同事,温馨而又浪漫。
婚礼上,陈敬言看着穿着婚纱,朝他走过来的温知予,眼眶红了。
他拿着话筒,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知予,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照亮了我的世界,谢谢你,让我重新相信爱情。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目光所至,满心欢喜。”
温知予看着他,笑着流泪,说:“陈先生,往后余生,我们一起走。”
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
陈敬言的父母,看着儿子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也红了眼眶,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
而另一边的苏晚,日子过得越来越落魄。
她在陌生的小城市里,做着餐馆服务员的工作,每个月拿着三千多块钱的工资,住在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每天累死累活,勉强糊口。
她从曾经的名校高材生,中建集团的项目负责人,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心里的落差和悔恨,几乎要把她吞噬。
她无数次地想起陈敬言,想起他们曾经的日子,想起他对她的好,想起他为她做的一切。
她才明白,自己当初丢掉的,是这辈子,再也遇不到的真心和幸福。
她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偷偷地回了蓉城,去了他们曾经的学校,去了他们曾经的家,去了文殊院那家桂花糕店,可所有的地方,都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去了。
她从以前的同事那里,听说了陈敬言结婚的消息,听说他娶了学校里的音乐老师,温柔漂亮,两个人过得很幸福。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苏晚正在餐馆里洗碗,手里的碗,“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她蹲在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
她终于明白,自己当初,到底错过了什么。
她不甘心,她觉得,自己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觉得,只要她跟陈敬言道歉,跟他忏悔,他一定会原谅她的,毕竟,他们有十五年的感情。
她疯了一样地,回到了蓉城,去了学校,找陈敬言。
在学校的门口,她等到了陈敬言。
几年不见,他变了很多,比以前更加成熟稳重,气质温润,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身边牵着一个漂亮的姑娘,正是温知予。
两个人手牵着手,说说笑笑地从学校里走出来,般配得刺眼。
苏晚看着这一幕,心脏像被刀子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
她冲了过去,拦在了陈敬言的面前,红着眼睛,看着他,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敬言。”
陈敬言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眼神变得平静而又疏离,淡淡地问:“有事吗?”
温知予看着突然出现的苏晚,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陈敬言的手,安静地站在他的身边。
苏晚看着他,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哽咽着说:“敬言,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几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后悔当初背叛了你,后悔当初没有珍惜你。敬言,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知道你结婚了,但是我看得出来,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我们十五年的感情,不是说忘就能忘的。敬言,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好好照顾你,弥补我对你的亏欠。”
她哭得撕心裂肺,满脸的悔恨,想伸手去拉陈敬言的胳膊。
陈敬言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把温知予护在了身后。
他看着苏晚,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有冰冷的疏离,淡淡地说:“苏晚,你搞错了。”
“我早就已经原谅你了,不是因为你值得原谅,是因为我想放过我自己,不想再被过去的事情,困住自己。但是原谅,不代表要重蹈覆辙。”
“我们之间,早就已经结束了。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就结束了。十五年的感情,在你选择跟林景琛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我现在过得很幸福,我的妻子,是温知予,我很爱她,我会用我的一辈子,去珍惜她,对她好。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还有,当初我念在旧情,给你留了体面,没有把你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希望你也自重,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更不要来打扰我的妻子。”
他的话,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回旋余地。
苏晚看着他冰冷的眼神,看着他身后,温柔地看着他的温知予,终于明白,她彻底失去他了。
她和他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最终,还是转身,失魂落魄地跑开了。
看着她跑开的背影,陈敬言没有丝毫的动容,转过身,看着身边的温知予,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擦了擦她的眼角,轻声说:“吓到了吧?对不起。”
温知予摇了摇头,抱着他的胳膊,笑着说:“我没事。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
陈敬言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过去的阴霾,早已烟消云散。
他的人生,早已翻开了新的篇章,有温柔的姑娘,有温暖的家,有光明的未来。
那些错的人,错的事,终究会被风吹散。
而对的人,总会跨过山海,来到你的身边,陪你走过岁岁年年。
尾声
又是一年暮春,蓉城的锦江边上,梧桐抽出了新的枝叶,嫩绿的颜色,映着江水,生机勃勃。
陈敬言牵着温知予的手,在锦江边上散步,温知予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他们的孩子,还有三个月就要出生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柔而绵长。
温知予靠在陈敬言的肩膀上,轻声说:“敬言,你说,我们的宝宝,会像你,还是像我?”
陈敬言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笑着说:“像你也好,像我也好,只要是我们的宝宝,我都喜欢。”
温知予笑着,往他的怀里缩了缩,闭上眼,听着他的心跳,无比的踏实和安稳。
陈敬言看着身边的爱人,看着远处的夕阳,心里满是温柔和安宁。
他曾经以为,自己的人生,会困在那段失败的婚姻里,再也走不出来。
可现在,他才明白,人生路上,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有些错过,是为了更好的遇见。
错的人,早晚会走散,对的人,终会相逢。
珍惜眼前人,珍惜当下的幸福,才是人生最重要的事情。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锦江的水汽,和春天的花香。
他们的故事,还有很长很长。
而那些走错的路,做错的选择,终究会变成人生里的一堂课,提醒着我们,要珍惜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人,要守住自己的底线和初心,不要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毕竟,人生没有回头路,一步错,步步错。
本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钱钱多多特别感谢各位的收听。
免责声明:本故事为虚拟创作,所有情节与人物均为虚构,请勿带入现实。
愿各位朋友身体健健康康,吃饭香、睡眠好,日常少操劳、多舒心,家人常伴左右,日子过得平平安安、和和美美,钱钱多多,咱们下一则故事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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