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先不要的不是人设。
是我。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从晚上十点等到凌晨两点。
裴砚辞终于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雨水和陌生香水混杂的味道。
很淡。
但我闻到了。
他一进门,看见我坐在沙发上,眉头下意识皱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
以前他会说:怎么还在等我?困不困?
你看,爱和不爱,连开口的第一个字都不一样。
我抬头看他,问:你去哪儿了?
裴砚辞脱外套的动作顿了顿。
公司。
我笑了:公司?
他看着我:陆昭宁,你什么意思?
他很少连名带姓叫我。
从前他叫我昭昭。
撒娇的时候叫陆大小姐。
生气的时候也只是低声喊:昭宁,别闹。
可现在,他叫我陆昭宁。
好像我们之间只剩下一场冷冰冰的谈判。
我没有立刻发火,只是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那张照片,递到他面前。
照片里,苏怜靠在他的肩膀上,披着他的外套。
雨夜,豪车,柔弱女人,冷峻男人。
挺像一张偶像剧海报。
只可惜,我才是这本书的女主。
我问他:她是谁?
裴砚辞看了一眼照片,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甚至连慌都没慌。
这比他慌张更伤人。
因为他不慌,说明他已经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被我发现后的说辞。
他说:公司新来的项目助理,苏怜。
我点头:项目助理需要披你的外套,靠你的肩膀?
她发烧了。裴砚辞语气淡下来,我只是送她回去。
她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出租车?没有救护车?
裴砚辞看着我,眼里浮出不耐。
陆昭宁,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咄咄逼人?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我终于愣住了。
咄咄逼人。
原来我问自己的未婚夫为什么深夜送别的女人回家,叫咄咄逼人。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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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辞,我只是问一句,你就觉得我咄咄逼人?
他眉头皱得更紧。
你现在的样子,让我很累。
我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陌生。
他还是那张脸。
眉眼冷峻,鼻梁高挺,穿黑色西装时像一把出鞘的刀。
可我就是觉得,那个曾经满眼都是我的裴砚辞,好像已经死在了某个我不知道的夜晚。
站在我面前的,只是一个披着男主皮囊的残次品。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裴砚辞,你是不是喜欢她?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
陆昭宁,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我盯着他的眼睛。
回答我。
他沉默了几秒。
就是这几秒,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没有第一时间否认。
这就够了。
我不想闹的,那很难看,可最后我还是闹了。
因为我那时还爱他。
一个女人真正不爱了,是不会闹的。
闹是求救。
骂是挣扎。
眼泪是还想被接住。
我砸了客厅里他送我的花瓶。
那是他三年前在拍卖会上花八千万拍下来的古董花瓶。
他说这花瓶漂亮,但不及我万分之一。
现在想想,男人说情话的时候,连标点符号都不值得相信。
花瓶砸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裴砚辞终于怒了。
陆昭宁,你疯够了没有?
我眼眶发红:我疯?裴砚辞,是你出轨!
我没有。
那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喜欢她?
裴砚辞沉着脸,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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