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拾盐士
作者|科技互联网研究组
一则调查报道,让嘀嗒出行的“金融化冒险”骤然停滞。
4月26日,北京商报披露嘀嗒出行平台“借钱”服务存在利率超标、收费混乱、信息泄露等多项违规问题。报道发布后随即引发热议,嘀嗒出行也紧急下架这项服务。截至5月8日,入口仍未恢复,去留成谜。
近年来,携程旅行、滴滴出行等APP均推出借贷服务,拓展金融业务板块的盈利思路似乎已成行业趋势。面对主营业务盈利危机,嘀嗒出行也紧随风向上线“借钱”服务,然而因缺乏金融服务主体资质,其所谓助贷服务实际上仅属金融产品网络营销范畴。
在国家大力加强相关监管力度的当下,嘀嗒出行的“借钱”服务面临着巨大合规风险。然而这一冒险尝试,并未给嘀嗒出行带来转机。从2025年财报来看,企业仍在寻找新的增长点。
金融营销新规亮剑
嘀嗒出行无证“借钱”踩红线
借钱业务给嘀嗒出行带来的衍生风险,不仅停留在合规层面,更是早已显现在真实的用户投诉之中。
截至5月8日,黑猫投诉平台中关于嘀嗒出行的投诉已超过2.6万条,其中存在着大量针对“借钱”服务的投诉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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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黑猫投诉平台
用户投诉显示,嘀嗒出行“借钱”服务背后隐藏的合规与消费隐患逐一浮出水面:
在收费方面,还款金额中暗含服务费、担保费等多类隐性费用,致使实际综合年化利率超过36%的法定上限。
在机构披露方面,实际放贷主体标注不清,借款流程需经过平台、助贷机构多环节跳转,甚至最终被引导至线下贷款中介。
在用户信息安全方面,一键授权获取的个人隐私未能得到有效保护,部分用户在申请后遭遇持续不断的贷款推销骚扰。
面对上述乱象,公司对此给出的解释为“嘀嗒不是金融机构,不直接提供金融产品及服务”。该说法虽在形式上切割了法律责任,却也直接承认了其业务仅停留在引流与金融营销环节,并未持有相应金融资质。
公开信息显示,嘀嗒出行所属公司为北京畅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其工商资质中并不包含金融服务内容,且旗下子公司及其控股的北京抵达科技有限公司亦不属于金融机构、不具有金融信息服务资质。
由此可见,嘀嗒出行平台中推出的“借钱”服务确实不属于借贷、助贷范畴,仅是作为第三方互联网平台提供的金融产品网络营销服务。
但“仅作营销”不意味着可以免除责任。2025年下半年以来,《关于加强商业银行互联网助贷业务管理提升金融服务质效的通知》等监管文件接连出台,明确要求规范贷款业务宣传与综合成本披露。
特别是2026年4月,央行、金融监管总局等八部门联合发布《金融产品网络营销管理办法》,明确规定第三方平台在从事金融产品网络营销时,需建立监测机制、制止违规行为,并禁止使用“秒到账”等误导性宣传,不得在无资质情况下使用“借钱”等字样,该办法将于2026年9月30日正式施行。
国家监管力度加大、新规实施在即,嘀嗒出行选择在此次舆论风波中紧急下架存在多年的“借钱”服务,其背后的合规风险已不言自明。然而,回看其近三年财报,这项游走于灰色地带的业务,并未给公司带来显著收益,反而使其陷入合规与声誉的双重争议。
困于单一业务转型难题
上市两年市值蒸发30亿,盈利暴跌近9成
嘀嗒出行的发展轨迹,折射出许多移动出行平台从高速扩张到增长乏力的共同困境。
嘀嗒出行成立于2014年,前身为提供私人小客车合乘服务、顺风车服务的嘀嗒拼车,随后又上线出租车服务,于2018年完成品牌升级改名嘀嗒出行,并在2024年6月于港交所上市。
然而上市并非终点,而是新一轮挑战的开始。
自登陆港交所以来,嘀嗒出行的资本市场表现持续承压。截至2026年5月7日,其总市值为12.93亿港元,已不足上市时总市值的四分之一,仅两年时间总市值蒸发近30亿港元。截至2025年底,嘀嗒出行基本每股收益为0.13元人民币,同比下降约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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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公司的财务表现也逐渐开始承压。2024年,嘀嗒出行营业总收入约为7.87亿元,同比微降3.42%;利润净额约10.04亿元,净利润率高达127.6%。然而进入2025年,其营收下滑明显加速,总收入降至5.02亿元,同比大幅收缩36.18%。利润端同样急剧萎缩,利润净额仅约1.30亿元,同比骤降87.07%,净利润率也由三位数跌落至25.8%,同比下滑约80个百分点。
在短短一年内,嘀嗒出行不仅收入规模收缩超过三分之一,盈利能力也呈现断崖式下滑,反映出其业务基本面和盈利模式的严峻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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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嘀嗒出行财报
嘀嗒出行连续两年营收下滑,核心症结在于其高度单一的业务结构,以及主营业务萎靡。2023年至2025年,包含顺风车平台服务、智慧出租车服务在内的出行相关服务营收,在其总体营收中连续三年占比96%以上,且占比呈逐年上升趋势。
作为嘀嗒出行当之无愧的营收支柱,出行相关服务2025年营收较2024年减少约2.7亿元人民币,同比下降超35%。其中顺风车平台服务缩减最为明显,据财报显示,2025年嘀嗒出行顺风车整体交易额仅45.11亿元人民币,同比减少约38.7%,顺风车服务整体订单量较2024年减少约4260万单。
主营业务的收缩,迫使公司急切寻找“第二增长曲线”。然而,此次陷入争议的“借钱”服务所属的“广告及其他服务”板块,在2025年仅贡献不足1500万元营收,且同比下滑46.7%。尽管该业务毛利率有所提升,但其全年毛利仅约1287万元,面对主营业务超过2亿元的毛利缩减,可谓杯水车薪。
成立超过11年,在同行纷纷布局金融、汽车服务、智能驾驶等多元生态的背景下,嘀嗒出行仍重度依赖单一出行业务。这种略显脆弱的商业模式,使其在行业波动面前几乎毫无缓冲空间。探索真正可持续的新增长点,已成为其生存与发展的紧迫命题。
降本增效“加减法”
去年裁员184人,高管总薪酬反大增
在主营业务持续收缩的背景下,嘀嗒出行也开启了一场从成本端出发的“自我调整”。
公司财报显示,2025年嘀嗒出行因采用了更为审慎的推广营销策略、引入算法辅助推广,其销售及营销开支减少近5000万元人民币。同时,因组织精简导致研发人员减少,研发开支也降低了约3450万元。然而,一般及行政开支却同比大幅上升近95%,增加约3583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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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嘀嗒出行财报
对于行政开支的逆势增长,嘀嗒出行解释为主要用于支付“组织精简”产生的一次性员工遣散费,以及员工花红的增加。
财报数据显示,2025年公司雇员总数减少184人,且裁员主要集中于全职一般员工,中高级管理层并未明显缩减。尽管员工人数减少近半数,但包含董事酬金在内的员工总成本仅下降9.5%,仍高达约2.12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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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嘀嗒出行财报
而颇具对比意味的是,嘀嗒出行对高管着实不错。在公司整体营收下滑、基层人员优化的同时,公司董事及最高行政人员薪酬总额却同比大幅上涨,董事及高管薪酬分红从75.8万元涨至1556.4万元。其中,执行董事的薪金、福利及花红,以及非执行董事的各项费用,均出现翻倍以上的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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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嘀嗒出行财报
在公司整体营收连年下滑的低谷期,为降本增效大量裁撤基层人员,却依然大力提升高管福利,可见嘀嗒出行在转型困境中保留核心管理团队的决心,也将破局的希望寄托于当前领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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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嘀嗒出行财报
如今,“借钱”服务入口已悄然下线,但遗留的用户投诉与信任损伤仍需消化。对嘀嗒出行而言,在金融试水受挫之后,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市场留给其探索新增长路径的时间与耐心,似乎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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