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出轨儿媳要离婚，我去第三者家住半个月，儿子哭着求回家。

楔子

儿子把那个女人带回了家，当着我面说要离婚。

我养了三十年的儿子，成了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他为了新欢，要抛弃陪他吃苦十年的媳妇。

那女人故意把口红落在我家沙发上。

鲜红的印子，像在宣示主权。

我默默捡起，擦干净，手却在抖。

这个家，不能散。

我拎着包，直接敲开了那个女人家的门。

我要看看，到底是多厉害的三姐，能让我儿子连妈都不要。

第一章

“妈，我要离婚，娶李莉。”

周伟这话说得干脆，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晓红着眼坐在一旁，整个人瘦了一圈。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被重锤砸中。

上周，我就发现儿子不对劲。

他回家越来越晚，身上总有陌生的香水味。

我问起，他不耐烦地甩开我的手。

“妈，您别管那么多行不行？”

昨天，我买菜回来。

在小区花园，撞见他和一个年轻女人搂在一起。

那女人笑得花枝乱颤，手指在我儿子胸口画圈。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塑料袋勒得掌心生疼。

“苏晓哪点对不起你？”我声音发颤。

“她没情趣，整天围着锅台转。”周伟皱眉。

“李莉懂我，我们才有共同语言。”

他说得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愧疚。

苏晓抬起头，眼泪无声地流。

“妈，我累了，离就离吧。”

她声音很轻，却透着绝望。

十年夫妻情分，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那女人叫李莉，是儿子公司新来的助理。

才认识三个月，就敢登堂入室。

今天，她居然跟着周伟回来摊牌。

“阿姨，我和周伟是真心相爱的。”

李莉笑着挽住我儿子的胳膊。

她指甲上贴着亮片，晃得人眼晕。

“您应该祝福我们。”

我看着她那张年轻精致的脸。

忽然想起苏晓刚嫁进来时，也是这般笑意盈盈。

她每天下班赶回家做饭，周末帮我收拾屋子。

我生病时，是她守在医院三天没合眼。

“祝福？”我重复这个词。

周伟赶紧把李莉往身后护了护。

“妈，您别为难她。”

他看我的眼神，竟带着防备。

“这婚，我不同意离。”

我一字一句地说。

周伟愣住了，李莉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晓惊讶地看着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妈，您说什么呢？”

“我说，只要我活着，你就别想离婚。”

我站起来，走到李莉面前。

“李小姐，请你离开我家。”

李莉脸色变了变，挤出委屈的表情。

“周伟……”

“妈！您太过分了！”

周伟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对我怒目而视。

“这是我的婚姻，您没权利干涉！”

看着他护着别的女人的样子。

我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熄灭了。

这个儿子，已经被迷了心窍。

“好，我不管。”

我深吸一口气，转向苏晓。

“晓晓，你先回娘家住几天。”

苏晓愣愣地点头，还没反应过来。

我又看向周伟和李莉。

“从今天起，我搬出去住。”

“妈，您要去哪儿？”周伟愣住了。

我拎起早就收拾好的小行李包。

“我去李小姐家住几天。”

李莉的表情瞬间裂开。

“阿、阿姨，这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

我盯着她，语气平静。

“你不是要当我儿媳妇吗？婆婆去未来儿媳妇家住几天，不合规矩？”

周伟急了：“妈，您别胡闹！”

“我没胡闹。”

我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李小姐，带路吧。”

我倒要看看，你这屋子里，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第二章

李莉住的公寓很新，装修精致。

一进门，我就闻到浓郁的香薰味。

“阿姨，您真打算住这儿？”她笑得勉强。

“不方便？”我放下包。

“当然方便……”她咬着嘴唇，“就是只有一间卧室。”

“我睡沙发就行。”

我径自走到客厅，打量四周。

茶几上摆着进口零食，沙发是名牌。

以她一个普通助理的工资，根本负担不起。

“周伟给你买的？”

我拿起一个空香水瓶，标签还没撕。

李莉赶紧抢过去：“阿姨，您别乱动我东西。”

“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看着她闪烁的眼神。

晚饭是外卖，一份轻食沙拉。

“阿姨，我平时就吃这个，保持身材。”

她小口吃着，时不时瞟我。

“周伟喜欢瘦的。”

我点点头，没说话。

手机响了，是周伟打来的。

“妈！您赶紧回来，像什么话！”

“我觉得这儿挺好。”

“李莉一个女孩子，您去打扰她干什么？”

“那你打扰苏晓十年，怎么不觉得不好意思？”

电话那头噎住了。

我挂断电话，李莉正偷偷发微信。

手指飞快，嘴角带着笑。

夜里，我躺在沙发上，睡不着。

凌晨一点，听见李莉在阳台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耳朵还行。

“……放心，快了……那老太婆难缠……钱？当然得要……”

我闭着眼，呼吸平稳。

第二天早上，李莉黑着眼圈出来。

“阿姨，您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我笑了笑，“就是半夜好像听见你打电话。”

她脸色一变：“您听错了吧？”

“可能吧，人老了，耳朵不好。”

我起身去厨房，“今天早饭我做。”

冰箱里除了饮料就是面膜，没别的。

最后煮了两包泡面。

李莉吃了一口就皱眉：“阿姨，我吃不下这个。”

“周伟小时候最爱吃我煮的泡面。”

我慢条斯理地吃着。

“他说，妈妈做的味道，哪儿都比不上。”

她筷子顿了顿，没接话。

中午，快递送来一个包裹。

李莉签收时很慌张，想往卧室藏。

“买的什么好东西？”我随口问。

“就、就几件衣服。”

包装盒的logo，是个很贵的牌子。

下午，她接了个电话，语气娇嗲。

“王总，那笔投资款什么时候能到呀？”

“哎呀，您放心，我这边肯定没问题。”

“周伟？他听我的……”

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音量调得很小。

她挂了电话，见我还在，表情不太自然。

“阿姨，我出去一趟。”

“去吧，我帮你看看家。”

我笑眯眯地说。

她匆匆出门，忘了关电脑。

微信对话框还亮着。

我瞥了一眼，聊天记录没关。

那个“王总”的头像，是个秃顶中年男人。

第三章

李莉晚上十点才回来，一身酒气。

“阿姨还没睡？”她换鞋时差点摔倒。

“等你呢。”我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她接过，眼神有些躲闪。

“今天跟朋友聚会？”

“嗯，公司应酬。”她含糊道。

我在她身上闻到男士香水的味道。

不是周伟用的那款。

“周伟知道你喝酒吗？”

“他不管我这些。”她语气得意。

“也是，他从小就不会照顾人。”

我叹了口气，“小时候发烧，都是我自己背他去医院。”

李莉动作顿了顿。

“阿姨，您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随便聊聊。”

我看着她，“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做点小生意。”

“在哪儿？改天我去拜访。”

她表情僵了：“不、不用，他们不在本地。”

“哦。”

我没再追问，起身去洗漱。

镜柜里，摆满了高档护肤品。

其中几样，连标签都没拆。

半夜，我听见她在卧室打电话吵架。

“钱呢？说好的这个月到账！”

“我不管！你再不给，我就把那件事说出去！”

声音尖利，完全不是平时娇滴滴的模样。

第二天，周伟来了。

提着大包小包，全是给李莉买的。

“妈，您看您在这儿，莉莉都休息不好。”

他一来就埋怨。

李莉靠在他肩上，眼圈红红。

“我怎么让她休息不好了？”

“您、您半夜不睡觉，老在屋里走动……”

“人老了，起夜多。”

我看向周伟，“你爸当年也这样，你怎么不嫌他？”

周伟被噎得说不出话。

“妈，您到底要住到什么时候？”

“住到我搞清楚一些事。”

“什么事？”

“比如，李小姐到底有几个好哥哥。”

李莉猛地抬头：“阿姨，您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拿起沙发缝里的一枚男士袖扣。

“这个，不是周伟的吧？”

银色的，刻着英文缩写“W”。

周伟接过去，脸色变了。

“这是谁的？”

“我、我怎么知道！”李莉急了，“可能是保洁阿姨落下的！”

“你家保洁戴定制袖扣？”

我笑了笑，“周伟，你这眼光，真随你爸。”

他爸当年也出轨过。

被我抓了个正着，最后净身出户。

周伟知道这事，他脸色铁青。

“莉莉，你解释一下。”

“周伟！你信外人不信我？”

李莉眼泪说来就来，“阿姨就是看不惯我，故意挑拨我们！”

她哭得梨花带雨，周伟表情松动。

“妈，您别这样。”

“我怎样了？”

我站起来，走到李莉面前。

“李小姐，你那个王总，最近还找你吗？”

她瞬间煞白。

“什么王总……我不知道……”

“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我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是昨天她打电话的声音，虽然模糊，但能听清“投资款”几个字。

周伟夺过手机，听完后，死死盯着李莉。

“你骗我？”

“不是的，周伟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一边跟我谈婚论嫁，一边跟别的男人要钱？”

他眼睛红了，像头暴怒的狮子。

李莉慌了，抓住他胳膊。

“是他纠缠我！我一直拒绝的！”

“那袖扣呢？”

“我……”

她语塞，眼泪真的掉下来。

“周伟，我对你是真心的！”

“那些钱，是我之前借给他的，我只是想要回来……”

“我要回来，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演技一流。

周伟沉默了。

我看着儿子挣扎的表情，心里发凉。

都这样了，他还在犹豫。

“行，你们慢慢聊。”

我拎起包，往外走。

“妈！您去哪儿？”

“回家。”

“那我和莉莉的事……”

“你自己想清楚。”

我拉开门，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周伟，妈只问你一句。”

“如果今天出轨的是苏晓，你会原谅她吗？”

他愣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我关上门，把哭声和争吵关在身后。

楼道的声控灯灭了，一片漆黑。

我扶着墙，慢慢往下走。

腿有些软，心口堵得慌。

养了三十年的儿子，为了这么个女人，要抛弃十年的妻子。

到底是我没教好，还是他骨子里就坏了。

手机响了，是苏晓发来的微信。

“妈，您还好吗？周伟没为难您吧？”

短短一行字，让我眼眶发热。

出事到现在，她没说过周伟一句坏话。

反倒一直担心我这个婆婆。

这么好的媳妇，他不要。

我要。

第四章

回到家，屋里冷锅冷灶。

周伟三天没回来了。

苏晓的东西还留在次卧，但人没回来住。

我给亲家母打了电话。

“大姐，晓晓在您那儿，麻烦多照顾几天。”

“凤兰啊，不是我说……”

亲家母叹气，“这日子要是过不下去，就算了吧。”

“不能算。”我斩钉截铁，“这个家，必须圆。”

挂掉电话，我开始收拾屋子。

在书房抽屉底层，找到一个旧铁盒。

里面是周伟小时候的东西：三好学生奖状、作文比赛证书、我给他织的第一条围巾。

还有一张泛黄的全家福。

那时候他爸还没出轨，我们一家三口，笑得那么开心。

照片背面，是我写的字：

“愿我儿一生正直善良。”

手指摩挲着那些字，眼泪掉下来。

我教了他半辈子做人，却忘了教他怎么守住自己的心。

下午，我去银行打了流水。

周伟的工资卡，一直是我在管。

但这半年，他陆陆续续转出不少钱。

收款人，都是李莉。

总共二十八万。

其中一笔十万的转账，备注是“装修款”。

另一笔八万，备注是“投资”。

最近一笔五万，就在上周。

我拍了照，保存好。

又找出结婚时给苏晓买的三金票据。

那时候家里穷，我还是凑钱打了金镯子、金项链。

苏晓戴了十年，从来没嫌弃过旧。

傍晚，门铃响了。

是周伟，胡子拉碴，眼睛通红。

“妈……”他声音沙哑。

“进来吧。”

他没坐，就站在客厅中央。

“莉莉跟我坦白了。”

“哦？”

“那些钱，是她前男友欠她的，她只是想要回来……”

“你信了？”

“我……”

他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妈，我爱她。”

“所以你就能伤害苏晓？”

“我对不起晓晓，但我控制不住……”

他蹲下来，抱住头，“我从来没这么爱过一个人。”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

“周伟，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我知道！我和莉莉在一起，才觉得活着有意义！”

“那苏晓的十年算什么？”

他答不上来。

“你爱她，所以给她花钱，帮她讨债。”

“你爱她，所以抛妻弃子，连妈都不要。”

“你爱她，所以她说什么你都信。”

我一字一句，“那你知不知道，她上个月，刚在市中心买了套公寓？”

周伟猛地抬头：“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我打开手机，给他看照片。

是中介发的朋友圈，庆祝成交。

配图里，李莉戴着墨镜签合同，笑得灿烂。

“这、这可能是她家里……”

“她父母在老家种地，哪来的钱？”

我把银行流水也给他看。

“你的二十八万，加上那位王总的五十万，刚好够首付。”

周伟盯着手机，手开始发抖。

“她跟我说……是租的……”

“租的需要签购房合同？”

我又翻出一张照片。

是李莉和那个“王总”的合影，在楼盘售楼部。

两人挨得很近，男人手搭在她腰上。

时间显示，是两周前。

那时候，周伟正忙着跟我闹离婚。

“不……不会的……”

他喃喃自语，眼睛越来越红。

“她说过，只爱我一个……”

“她还说过，不要你的钱，只要你这个人。”

我补上最后一刀。

周伟瘫坐在地上，像个被抽走气的皮球。

“为什么……”

“因为她要的，从来不是你。”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儿子，你醒醒吧。”

他哭了，三十岁的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妈……我该怎么办……”

“先把苏晓接回来。”

“可我已经伤透她的心了……”

“那就去赎罪。”

我把他拉起来。

“但在这之前，你得看清一些事。”

“什么事？”

“李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您还要去找她？”

“不是我。”我摇头，“是你。”

第五章

周伟在我家住下了。

每天魂不守舍，手机一响就紧张。

我当没看见，照常买菜做饭。

第四天晚上，李莉找上门了。

妆化得很精致，眼圈却肿着。

“周伟呢？”她劈头就问。

“屋里。”

“让他出来见我！”

我没拦，朝屋里喊了一声。

周伟走出来，看见她，表情复杂。

“周伟，你什么意思？”

李莉冲上去，“电话不接，微信拉黑，你想分手？”

“我需要时间想想。”

“想什么？想那个黄脸婆？”

她声音尖利，“我告诉你，我怀孕了！”

这话像一颗炸弹。

周伟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你的孩子。”

李莉摸着小腹，眼泪说来就来。

“周伟，你要当爸爸了。”

“可你现在连我电话都不接……”

她哭得委屈，周伟手足无措。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你不是知道吗？”

“我……”周伟看向我，眼神慌乱。

“哦？怀孕了？”

我走过去，打量李莉。

“那得好好照顾，几个月了？”

“一、一个多月……”

“去医院检查了吗？”

“当、当然去了！”

“检查单我看看。”

“我忘带了……”

“手机里总有照片吧？”

李莉攥着包，指节发白。

“阿姨，您这是什么意思？不信我？”

“信，怎么不信。”

我笑了笑，“那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再查一次。”

“不用麻烦您……”

“不麻烦，我闲着也是闲着。”

周伟终于反应过来。

“莉莉，检查单呢？”

“我说了没带！”

“手机里总有吧？”

“周伟！连你也不信我？！”

她尖叫起来，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来。

“我为了你，跟家里闹翻，工作也辞了！”

“现在怀孕了，你们母子就这么对我？”

“好，我走！我这就去打掉！”

她转身就要冲出门。

周伟下意识拉住她：“你别激动……”

“放开我！让我去死！”

她挣扎着，哭喊声整栋楼都能听见。

邻居开门探头，又赶紧关上。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等李莉哭累了，瘫在地上抽泣，我才开口。

“李小姐，戏演完了吗？”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

“您、您说什么……”

“我说，你根本没怀孕。”

“我有！”

“那你敢不敢现在就去医院？”

她眼神闪烁，不敢看我。

周伟也察觉不对：“莉莉？”

“我、我今天不舒服，改天……”

“就今天。”

我拿出手机，“我认识妇产科主任，现在就能安排。”

“你打电话，我们立刻过去。”

“如果真怀了，所有费用我出，还给你包个大红包。”

“如果没怀——”

我盯着她。

“你就给我儿子，还有我儿媳，磕头认错。”

李莉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阿姨……您别逼我……”

“是我逼你，还是你逼我们？”

我点开手机录音。

播放了她昨天在电话里跟“王总”的对话。

“那个傻子信了，说会离婚娶我。”

“等他财产到手，我立马踹了他。”

“放心，孩子？我怎么可能真怀，就是吓唬他的……”

“他那个妈精得很，我得想个办法把她弄走……”

录音不长，但字字清晰。

周伟站在那儿，像被冻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李莉。

“你……说的傻子，是我？”

“不、不是的！这是合成的！有人要害我！”

李莉疯了一样扑过来，要抢我手机。

我侧身躲开，她摔在地上。

“周伟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周伟声音哑得厉害。

“解释你怎么把我当傻子耍？”

“解释你怎么一边花我的钱，一边跟别的男人商量怎么甩了我？”

他眼睛红得吓人，一步步走近。

李莉吓得往后缩。

“我错了……周伟我错了……”

“我是真的爱你，那些话都是气话……”

“是那个王总纠缠我，我没办法……”

“够了！”

周伟吼了一声，整栋楼都安静了。

他蹲下来，看着李莉，眼神像看陌生人。

“李莉，我们完了。”

“不……不要……”

“你走吧。”

“周伟！周伟你别这样——”

“滚！”

他指着门，手在抖。

李莉爬起来，还想说什么。

看到周伟的眼神，她闭嘴了，抓起包就跑。

门“砰”地关上。

周伟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抱住头，肩膀开始颤抖。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现在信了？”

他点头，眼泪掉在地上。

“妈……我是不是很蠢……”

“是挺蠢的。”

我没安慰他。

“但蠢一次就够了。”

“苏晓她……还会原谅我吗？”

“我不知道。”

我站起来，“你得自己去问。”

第六章

周伟在家躺了三天。

不吃不喝，就盯着天花板。

我没劝，把饭放他门口。

第四天早上，他出来了。

胡子刮了，换了身干净衣服。

“妈，我想去找晓晓。”

“想好了？”

“嗯。”

他眼睛还肿着，但眼神清醒了。

“我错了，错得离谱。”

“光知道错没用。”

我把一个文件夹递给他。

“这是什么？”

“李莉的资料。”

他打开，越看脸色越难看。

李莉，二十五岁，高中辍学。

之前在某会所工作，后来托关系进了周伟公司。

同时跟三个男人保持“恋爱关系”，周伟是其中一个。

另外两个，一个是“王总”，做建材生意，有家室。

另一个是开网吧的小老板，也被骗了十几万。

“她专门找你们这种，有点小钱、感情空虚的男人。”

我点了点资料，“你是最好骗的那个，因为你想离婚娶她。”

周伟手抖得拿不住纸。

“这些……您怎么查到的？”

“花钱请人查的。”

“什么时候……”

“从你去她家住那天开始。”

他猛地抬头：“您早就知道？”

“不知道具体，但觉得不对劲。”

我叹气，“一个正经姑娘，怎么会明知对方有家庭，还死活要往上贴？”

“除非，她图的不止是人。”

周伟瘫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我还以为……她是真的爱我……”

“爱你什么？爱你三十岁了还妈宝？”

我话说得重，“爱你每个月那点工资？爱你那套还在还贷款的房子？”

他不说话，只是抖。

“周伟，妈今天把话说明白。”

“苏晓嫁给你时，你什么都没有。”

“她陪你住出租屋，吃泡面，加班到半夜。”

“你妈生病，是她端屎端尿伺候。”

“你工作不顺，是她安慰你鼓励你。”

“十年，她最好的十年，都给了你。”

“你呢？你给了她什么？”

“一次次的忽略，和最后的背叛。”

我声音哽咽了。

“妈……”周伟眼眶红了。

“别叫我妈，我没教好你，我也有错。”

我抹了把脸。

“但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去把苏晓求回来，用后半辈子对她好。”

“第二，继续当你的糊涂蛋，跟那个李莉纠缠，以后别认我这个妈。”

周伟站起来，跪下了。

“妈，我选第一个。”

“我发誓，我一定把晓晓求回来。”

“我用这辈子补偿她。”

我没扶他。

“光说没用，得做。”

“您说，我怎么做？”

“先把李莉的事处理干净。”

“怎么处理？”

“她骗你的钱，得要回来。”

“你给她的转账，都有记录。”

“她以结婚为名索取财物，属于诈骗。”

我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

“这是律师函。”

“你签了字，我让人送去。”

“她会还钱，以后也不会再骚扰你。”

周伟接过笔，手还在抖。

但还是签了。

“妈，对不起……”

“这话，留着跟苏晓说。”

当天下午，律师联系了李莉。

她开始还嘴硬，说那些是赠与。

直到律师提到“诈骗罪”和“报警”，她才怂了。

晚上，她哭哭啼啼打电话给周伟。

“周伟，我知道错了……”

“钱我慢慢还行不行？我现在真的没有……”

“求你了，看在我们好过一场的份上……”

周伟开了免提，我坐在旁边。

“李莉，二十八万，一分不能少。”

“可我真的……”

“三天内还清，否则法庭见。”

他说完就挂了，没给她再哭的机会。

挂断电话，他长舒一口气。

“妈，我做得对吗？”

“对。”

我拍拍他肩膀，“记住，对坏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第三天，李莉把钱打回来了。

二十八万，一分不少。

附了条短信：“两清了，别再找我。”

周伟把短信给我看。

“她哪来的钱？”

“王总给的吧。”

我冷笑，“狗咬狗，一嘴毛。”

钱到账的当天，周伟去了苏晓娘家。

拎着大包小包，在楼下等了一整天。

苏晓没见他。

第二天他又去，还是没见。

第三天，第四天……

整整一周，苏晓避而不见。

周末，我亲自去了。

亲家母开门，脸色不太好。

“凤兰，不是我不帮你……”

“我知道，大姐。”

我握住她的手，“让我见见晓晓，就说几句话。”

苏晓出来了，瘦得不成样子。

“妈，您坐。”

她给我倒茶，手是抖的。

“晓晓，妈对不起你。”

我一开口，眼泪就下来了。

“是我没教好儿子，让你受委屈了。”

“妈，不怪您……”

“怪，都怪我。”

我擦擦眼泪，“我今天来，不是替周伟求情。”

“是想告诉你，妈永远认你这个儿媳妇。”

“但离不离婚，你自己决定。”

苏晓低着头，眼泪滴在手背上。

“妈，我累了……”

“我知道，妈都知道。”

我握住她的手，“但妈想求你一件事。”

“您说。”

“给周伟一个道歉的机会。”

“就一次。”

“如果你听完，还是决定离，妈支持你。”

“房子、车子，妈帮你争，绝不让你吃亏。”

苏晓抬头看我，眼睛红肿。

“妈……”

“好孩子，妈知道你心里苦。”

我抱了抱她，瘦得骨头硌人。

“但十年感情，不该这么糊里糊涂就散了。”

“至少，让他当面跟你说声对不起。”

“说完了，是分是合，妈都听你的。”

苏晓哭了，哭出声来。

十年了，我第一次见她哭得这么厉害。

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第七章

苏晓答应见周伟了。

约在娘家楼下的咖啡馆。

我送周伟到门口，没进去。

“妈，我紧张……”

“该。”

我帮他整理衣领，“记住，态度要诚，但别道德绑架。”

“她原谅你是情分，不原谅是本分。”

“嗯。”

“还有，别提复婚。”

“为什么？”

“她现在不想听这个。”

我看着他，“你先认错，先补偿，剩下的，看她愿不愿意给你机会。”

周伟进去了。

我坐在车里等，度秒如年。

两小时后，他出来了。

眼睛又红又肿，但表情轻松了些。

“妈……”

“怎么样？”

“晓晓说，愿意给我三个月考察期。”

我松了口气。

“她说什么条件？”

“第一，我搬出去住，分开一段时间。”

“第二，家里的财政大权交给她。”

“第三……”他顿了顿，“如果我再犯，净身出户，永远不再见。”

“你答应了？”

“答应了。”

周伟点头，“我把工资卡、房产证都给她了。”

“还写了一份保证书，按了手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复印件。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他如果再出轨，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孩子抚养权也归苏晓。

最后是他歪歪扭扭的签名和红手印。

“律师帮我写的，有法律效力。”

“行，还知道找律师。”

我总算有点欣慰。

晚上，周伟开始收拾行李。

苏晓让他暂时住公司宿舍。

“妈，我走了，您一个人……”

“我挺好。”

我帮他拉上行李箱拉链。

“记住，这三个月，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知道。”

“每天给晓晓发信息，但别烦她。”

“嗯。”

“周末去买菜，去她娘家做饭，但别过夜。”

“好。”

“还有，”我看着他的眼睛，“好好想想，你这十年，到底亏欠了她多少。”

周伟眼圈又红了。

“妈，我真知道错了……”

“光知道不够，得改。”

我拍拍他肩膀，“去吧。”

他拖着箱子走了。

门关上，屋里空荡荡的。

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手机响了，是苏晓。

“妈，他走了？”

“走了。”

“您……一个人行吗？”

“行，怎么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妈，谢谢您。”

“傻孩子，谢什么。”

“谢谢您……站在我这边。”

她声音哽咽了。

“晓晓，妈永远站你这边。”

我鼻子也酸了。

“这三个月，你好好考察。”

“不用看我面子，觉得不行，咱就不要了。”

“妈给你找更好的。”

苏晓笑了，带着哭腔。

“嗯。”

挂了电话，我翻出相册。

里面有一张老照片，是周伟和苏晓的结婚照。

那时候他俩多年轻啊，笑得没心没肺。

十年。

一晃，十年了。

周末，周伟果然买了菜去苏晓娘家。

亲家母偷偷给我发微信：

“在你儿子做饭呢，晓晓在屋里不出来。”

“不过我看她今天多吃了半碗饭。”

我笑了，回了个表情包。

慢慢来吧，急不得。

又过了一周，李莉又出幺蛾子。

她在朋友圈发小作文，说自己被渣男骗财骗色。

配图是医院诊断书，写着“先兆流产”。

周伟急吼吼打电话给我。

“妈！她又想干什么？”

“慌什么。”

我点开那张诊断书，放大看。

“你看日期。”

诊断日期是三个月前。

那时候，周伟还不认识李莉。

“她拿别人的诊断书糊弄你。”

“那她现在发这个……”

“要么是还想从你这儿讹钱，要么是那个王总不给钱了。”

我冷笑，“狗急跳墙。”

“那我怎么办？”

“截图，保存，然后拉黑。”

“不用理她？”

“不用。”

我顿了顿，“但如果她敢骚扰苏晓，就报警。”

周伟照做了。

李莉又换了几个号码打来，他全拉黑。

最后消停了。

又过了几天，小区邻居赵姐来串门。

“凤兰，你听说没？”

“听说什么？”

“就那个李莉，被抓了！”

我一愣：“怎么回事？”

“骗婚！骗了好几个男人！”

赵姐压低声音，“其中一个老婆发现了，联合其他受害者一起报了警。”

“骗了三百多万呢！”

“现在人进去了，最少得判十年。”

周伟在旁边听得脸都白了。

“妈……”

“现在知道后怕了？”

我看着他，“要是你真离了婚，跟她结了婚……”

“那进去的，可能就是你了。”

周伟后背冒出冷汗。

“妈，我……”

“记住这个教训。”

我严肃地说，“以后看人，用脑子，别用下半身。”

“知道了……”

赵姐又说：“对了，她那个王总，也出事了。”

“怎么了？”

“公司偷税漏税，被查了，家也被老婆抄了。”

“现在人跑了，欠了一屁股债。”

真是报应不爽。

我送走赵姐，回头看周伟。

他坐在沙发上，还在出神。

“想什么呢？”

“想我差点毁了一切……”

“现在知道还不晚。”

我倒了杯水给他。

“儿子，人这一辈子，会犯很多错。”

“有的错能改，有的错，改了也留疤。”

“苏晓愿意给你机会，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得惜福。”

周伟重重点头。

“妈，我一定惜福。”

第八章

三个月考察期，周伟像变了个人。

每天准时下班，不去任何应酬。

工资全部上交，自己只留一点生活费。

周末，他雷打不动去苏晓娘家。

买菜做饭，打扫卫生，陪岳父下棋。

苏晓一直淡淡的，但不再躲着他。

第二个月，苏晓感冒发烧。

周伟请了假，在她家照顾了三天。

端茶倒水，喂药量体温，一宿一宿地守着。

亲家母给我打电话：

“凤兰，你儿子这次，是真上心了。”

“晓晓半夜咳，他立马起来倒水。”

“早上五点就去排队买晓晓爱吃的粥。”

我听着，心里发酸。

早这样，多好。

第三个月，苏晓主动提出，让周伟搬回去。

但不是回主卧，是睡书房。

周伟高兴坏了，当天就把行李搬了回来。

家里又有了烟火气。

虽然两人话还不多，但至少同桌吃饭了。

周伟抢着洗碗，苏晓就在旁边擦灶台。

我在屋里听着，偷偷抹眼泪。

三个月期满那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周伟一大早就出门，神神秘秘的。

晚上，他捧着一大束花回来，还有个小盒子。

苏晓在做饭，没看他。

“晓晓……”

“嗯？”

“我、我有话跟你说。”

他紧张得结巴。

我识趣地躲进卧室，留点空间给他们。

隔着门，听见周伟在说：

“晓晓，这三个月，我想了很多。”

“我混蛋，我该死，我辜负了你十年。”

“我不求你马上原谅我，但求你给我个机会，让我用后半辈子补偿你。”

苏晓没说话。

“这个，是还你的。”

周伟打开盒子。

“结婚时，你说喜欢那个镯子，我没钱买。”

“现在我买了，虽然晚了十年……”

“还有这个。”

是房产证，上面已经加上了苏晓的名字。

“房子是你的，车也是你的。”

“我要是再犯浑，你随时让我滚蛋。”

“周伟，”苏晓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要的不是这些。”

“我知道，我知道……”

他声音哽咽了，“你要的是一颗真心。”

“我以前弄丢了，现在捡回来了。”

“你……还要不要？”

很久的沉默。

然后，我听见苏晓哭了。

不是压抑的哭，是放声大哭。

把这十年的委屈，都哭出来了。

周伟抱着她，也在哭。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说。

我靠着门，眼泪也止不住。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那天晚上，苏晓让周伟回了主卧。

虽然还是分开被子睡，但至少进了同一扇门。

日子慢慢回到正轨。

周伟更顾家了，苏晓脸上也有了笑。

两人偶尔还会吵架，但不再冷战，吵完就好了。

又过了两个月，苏晓怀孕了。

检查出来那天，周伟在医院走廊又哭又笑。

“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他给所有亲戚朋友打电话报喜。

像个傻子。

晚上，他拉着苏晓的手，眼圈还是红的。

“晓晓，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谢谢你还愿意给我生孩子……”

苏晓摸摸他的脸。

“傻子。”

孕后期，苏晓腿肿得厉害。

周伟天天给她按摩，一按就是一小时。

夜里她抽筋，他立马起来给她揉。

孩子出生那天，我在产房外等。

周伟紧张得走来走去，手心全是汗。

“妈，晓晓不会有事吧？”

“能有什么事，别瞎说。”

“可我听说生孩子特别疼……”

“知道疼，以后就对她更好点。”

“我一定对她好，最好最好。”

他眼睛又红了。

护士出来报喜：“六斤八两，女孩，母女平安。”

周伟腿一软，差点跪下。

“我、我能进去看看吗？”

“等会儿，家属先别急。”

他趴在门缝上往里看，像个孩子。

后来，我抱着小孙女，看她皱巴巴的小脸。

苏晓躺在床上，累得睡着了。

周伟握着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妈，”他小声说，“我好像重新活了一次。”

“那就好好活。”

我摸摸孙女的头发。

“记住，这个家，是晓晓给你救回来的。”

“你要是再犯浑，别说晓晓，我第一个不答应。”

“不会了。”

他摇头，很用力。

“再也不会了。”

孩子满月那天，请了亲戚朋友来。

周伟抱着女儿，笑得合不拢嘴。

苏晓坐在旁边，气色好了很多。

赵姐偷偷拉我到一边。

“凤兰，你儿子这回是真改了。”

“改了就好。”

“那个李莉，判了，十一年。”

“嗯，我听说了。”

“活该！”

赵姐啐了一口，“专骗老实人，这下老实了吧。”

我笑笑，没接话。

都过去了。

晚上，客人散了，家里安静下来。

苏晓在哄孩子睡觉，周伟在厨房洗碗。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家。

窗明几净，炊烟袅袅。

十年风雨，差点散了架。

还好，又拼回来了。

“妈，”周伟洗了水果端过来，“吃点儿。”

“放着吧。”

“您累一天了，早点休息。”

“嗯。”

他坐下，剥了个橘子，递给我一半。

“妈，谢谢您。”

“又说这个。”

“我是认真的。”

他看着我，眼神清澈。

“要不是您去李莉家住那半个月，我可能就真回不了头了。”

“你知道就好。”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有您这个妈。”

“还有晓晓这个老婆。”

他看向卧室，眼神温柔。

“行了，肉麻。”

我拍他一下，“以后对晓晓好，对孩子好，就是对我好。”

“一定。”

孩子哭了，苏晓在屋里喊。

周伟立马站起来：“来了来了！”

看着他跑进卧室的背影，我笑了。

这个家，总算稳了。

后来，我再没见过李莉。

听说她在里面不服，一直闹上诉。

但证据确凿，闹也没用。

周伟的公司，有个新来的小姑娘，对他示好。

他直接说：“我有老婆孩子，离我远点。”

小姑娘讪讪地走了。

苏晓回去上班了，孩子白天我帮忙带。

她升了职，工资比周伟还高。

周伟一点不嫉妒，反倒很骄傲。

“我老婆就是厉害！”

苏晓笑着瞪他：“少贫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平淡，踏实。

有天晚上，苏晓给孩子喂完奶，坐在我旁边。

“妈。”

“嗯？”

“谢谢您。”

“怎么又谢？”

“谢谢您那时候，没放弃我。”

她靠在我肩上，像小时候我女儿那样。

“也谢谢您，把我拉回这个家。”

我搂住她，鼻子发酸。

“傻孩子，你本来就是这家的人。”

“永远都是。”

窗外，万家灯火。

屋里，暖意融融。

十年一觉荒唐梦，所幸，梦醒了。

家还在，人未散。

日子还长，慢慢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