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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是上门女婿,月薪1万上交9500,我妈看不下去:给他3000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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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五年,我是在给陈远帆找充电线的时候,第一次把他微信账单从头翻到尾的,也是那一晚,我才知道这场婚姻里到底是谁在咬着牙过日子。

手机屏幕的光打在我脸上,白得发冷。那一条条转账记录整整齐齐地排着,每个月十号,工资刚到账,九千五准时转进我妈账户,时间几乎卡在同一分钟里。五年,没有断过一次。零头没有,拖延没有,解释也没有。像上了发条,像签了死契。再往下翻,他自己微信零钱常年停在两三百,最多的一次也没过五百七。

我盯着那些数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涩,后背一阵阵发凉。

客厅里电视开着,我妈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边看边喊:“小陈,你上个月说要给我买那个泡脚桶,怎么还没下单?我今天刷视频又看到了,人家说老年人用了睡眠都好。”

陈远帆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啦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还是老样子,温温吞吞的:“妈,这两天就买。”

“别这两天那两天,钱不是发了吗?你手脚快点。”

我把手机按灭,胸口堵得慌,像吞了块没化开的硬馒头。以前这些话我不是没听过,只是从来没往深处想过。或者说,我压根没让自己去想。总觉得一家人过日子,谁管钱不是管,老人操心也算操心。可真把账摊开,摊到眼皮子底下,再自欺欺人就显得太蠢了。

我叫林晓月,三十二岁,在一家培训机构教英语。说是老师,其实就是带孩子背单词、讲阅读、盯作业,平时忙得脚不沾地,工资不算高,胜在稳定。陈远帆比我大两岁,在物流公司做调度,天天和司机、仓库、单子打交道,起得早,回来得晚,手机二十四小时不敢关机。

我们是相亲认识的。

那时候我二十七,我妈着急得不行,逢人就说我眼光高、脾气倔,再拖就成老姑娘了。她给我安排了不少相亲对象,有做生意的,有开车跑运输的,也有离过婚带孩子的。我不是看不上人家,是怎么聊都觉得别扭,像在菜市场挑菜,翻来翻去总差一点意思。

陈远帆是最后一个。

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家面馆,他穿件洗得很干净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掌有层薄茧,说话不多,问什么答什么,不会抢话,也不会硬找话题。我那天故意迟到了十分钟,想试试他会不会不耐烦。结果我一进门,看见他面前那碗面一口没动,已经有点坨了。

我问他:“你怎么不先吃?”

他笑了笑:“怕你来了尴尬,就等等。”

就这么一句,很普通,我却记住了。

后来接触多了,我发现他这个人是真老实。不是那种装出来的老实,是不占人便宜,不耍小聪明,也不拿嘴上的好听话糊弄人。有一次下大雨,我在机构加班到很晚,打不到车,他骑着电动车来接我,自己半边身子都淋透了,还把外套往我腿上盖。到了楼下,我随口说了句想吃巷口那家的馄饨,第二天中午他就拎着保温桶来了,说早上排了半小时队。

我承认,我就是被这种笨拙又实在的好打动了。

可我妈一开始死活不同意。

她嫌陈远帆是外地人,家里条件一般,下面还有个弟弟,父亲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她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图他什么?图他家底空,图他负担重?”

我那时候年轻,脾气也拧,越不让嫁,越觉得这个人好。后来还是我爸在中间打圆场,说小陈虽然条件差点,但人稳,踏实过日子最要紧。我妈松口不是因为想通了,是因为陈远帆答应了做上门女婿,婚后住到我家来。

婚礼那天,我妈忙前忙后,脸上终于见了笑。酒席散得差不多时,她当着亲戚朋友的面拉着陈远帆说:“小陈,进了这个门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工资卡交给我,我替你们攒着。你们年轻,花钱没数,我来管最放心。”

当时一桌子人都跟着起哄,说丈母娘精明,会持家,是好事。

我隐约觉得哪儿不太对,却没往心里去。陈远帆也只是笑着点头:“行,妈,听您的。”

就是那一个“行”字,后来拴了他五年。

婚后我们的日子,表面看着还算顺。住的是我婚前那套房,写的我名字,房贷早还完了。水电物业、买菜吃饭、逢年过节送礼,大头基本都是我出。我那会儿还觉得理所应当,心想他工资交给我妈存着,也是为了小家以后打算。要买房、要生孩子、要防备老人有病有灾,钱攥紧一点没坏处。

可现在回过头看,我那不是单纯,是糊涂。

真正让我醒过来的,是上个月那件事。

陈远帆的爸爸住院了,肺气肿犯得厉害,人直接送进了市医院,先交两万押金。他那天回来得很晚,脸色白得吓人,坐在沙发边上半天没说话。我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去,捧在手里却没喝。

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我爸住院了。”

我心一紧,刚想说那赶紧交钱,他又接了一句:“我刚给妈打过电话了。”

他嘴里的“妈”,说的是我妈。

我立刻就明白了。他是想从那五年的工资钱里拿一点出来应急。

“她怎么说?”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她说手里没那么活泛,让我自己先想办法。”

我当时愣住了。不是没想到我妈会有自己的盘算,是没想到她能这么干脆。五年了,五十多万,就算真花掉一部分,两万总该拿得出来吧。

那天夜里我睡不着,翻来覆去,身边的陈远帆也没睡踏实。快到凌晨一点的时候,他轻轻下了床,去了阳台。我眯着眼看见手机亮了一下,隔着玻璃门,他背影一动不动,像根插在黑夜里的木桩。

我悄悄走近,听见他在打电话。

“李哥,能不能先借我五千……对,我爸住院了……下个月发工资我一定还。”

“不是小数目,我知道,我也是没办法了。”

“行,那打扰了。”

一连几个电话,全是借钱。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怕吵醒谁,更像怕被谁听见。

我心里那股火噌地一下上来了,不是冲他,是冲我自己。这些年,我到底过得多迟钝,才会连枕边人过成这样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我装作没事人一样去上班。课间的时候,我请了半天假,直接去银行打流水。先打的是陈远帆常用那张卡,越看手越抖,五年的固定转账,分毫不差。接着我又打了我自己的工资流水,这一看,更不是滋味。

我月薪八千左右,偶尔有奖金,可五年下来,存款居然只有七万多。钱去哪儿了?我坐在银行椅子上,一笔一笔往回捋。

厨房翻新,我出了四万八;我妈说老小区车位难抢,非要换辆小点的车方便接送,我添了七万;她做美容卡,跟我说店庆活动划算,让我先垫一万五;去年我爸住院体检、买营养品、各种杂七杂八,又花出去不少。

这些钱我以前都没细想,只觉得给父母花是应该的。可如果再加上陈远帆那五十多万,这就不是帮衬了,这是没边儿了。

我从银行出来,太阳晒得人头晕。我站在树荫底下给我妈打电话,开门见山:“妈,远帆五年转给你的钱,还剩多少?”

她那边沉默了一下,随即语气不大高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就告诉我。”

“在我这儿还能丢了不成?晓月,你现在学会查你妈账了?”

“我就问你,能不能拿两万出来给远帆爸爸看病。”

“不能。”

这两个字她说得特别快,快得像早就准备好了。

我整个人都僵了:“为什么不能?”

“什么为什么?那钱是给你们以后过日子用的,不是拿去填他家的窟窿的。”她越说越理直气壮,“他爸生病,家里不是还有个小儿子吗?凭什么逮着你们这一房出钱?晓月,你脑子清醒点,你现在帮了这回,下回呢?他妈生病、他弟结婚、老家盖房,你管不管?”

“那是他亲爸。”

“亲爸怎么了?他现在是上门到咱们家了,就得先顾咱们家。”

我握着手机,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都发白了。以前她说这些,我可能又像往常一样忍了,觉得老人固执,说不通。但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有些话不是固执,是伤人。

我直接回了我妈家。

门一开,她正坐在沙发上敷面膜,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和刚拆的快递盒。看见我,她摘下面膜,先发制人:“怎么,兴师问罪来了?”

我没绕弯子,把打印好的流水往茶几上一放:“五年,五十七万。妈,我想知道这笔钱现在在哪儿。”

她眼皮一抬:“你这是跟我算账?”

“对,我就是来算账。”

这话说出口时,我自己都惊了一下。三十多年,我很少这么跟她说话。她从小强势,家里大事小事都得她拍板,我和我爸习惯了顺着。可人真被逼到份上,胆子反而出来了。

我妈脸色一下沉了:“林晓月,你胳膊肘往外拐也得有个限度。陈远帆跟你抱屈了是吧?我告诉你,他住的是谁家的房,吃的是谁家的饭?让他交工资怎么了?别说交工资,他就是把命搭进来都是应该的。”

“凭什么应该?”

“凭他条件差,凭他要不是娶你,这辈子在城里连门都摸不着。”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陌生。眼前这个人明明是把我拉扯大的妈,可她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凉。

“把存折给我看。”

“不给。”

“那我报警。”

她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能说出这话。下一秒,她猛地站起来,气得手都发抖:“你报!你去报!看警察是抓你还是抓我!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你,替你们管点钱,倒成贼了?”

说着说着,她冲进卧室,翻箱倒柜一阵,最后拿了本存折和几张银行卡出来,啪地摔在桌上。

“看!你给我看!我倒要看看你能看出什么花来!”

我把存折翻开,看到最后一页余额的时候,脑子嗡的一声。

三万九千二百。

五十七万,只剩不到四万。

那一瞬间,我连生气都顾不上了,只觉得荒唐。像一个人站在桥上,眼睁睁看着桥底下的水把自己这些年的认知全冲走了。

“钱呢?”

“花了。”

“花哪儿了?”

“你姥爷前年的手术费,我出了十几万。你舅舅家办喜事,礼金不能寒酸吧?你二姨家孩子出国,借了八万到现在没还。还有家里换家具、买家电、我和你爸平时看病吃药,哪样不要钱?”

“这些钱,都是远帆出的?”

“什么叫远帆出的?那是咱们家的钱!”

我死死盯着她:“妈,你拿女婿的钱去给你弟弟妹妹做人情,你问过我没有?问过远帆没有?”

“我还用问你们?我是这个家的长辈,我做主有错吗?”

她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反倒显得我小题大做。可我脑子里已经只剩下一个画面——陈远帆蹲在阳台上,挨个给人打电话借钱。

我抓起存折就往外走,她在后面喊:“林晓月!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回来!”

我没回头。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陈远帆正在厨房炒菜,闻见动静探出头来:“回来了?我炒了你爱吃的蒜薹肉丝。”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鼻子一下就酸了。

一个男人,白天为了父亲住院借钱,晚上还赶回家做饭,回头看见我时,第一句不是抱怨,不是诉苦,是问我饿不饿。

我把存折放到餐桌上:“你看看。”

他擦了擦手,走过来翻了两页,脸色一点点变了。可他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发火,而是低声说:“晓月,你别跟妈吵,她年纪大了,气着不好。”

我真想骂他一句你是不是傻,可话到嘴边只剩心疼。

“陈远帆,你这些年到底还借了多少外债?”

他眼神闪了一下:“没多少。”

“说实话。”

他沉默半天,才慢吞吞开口:“加上同事那边周转的,信用卡,还有一点网贷,大概……九万多。”

我整个人都坐不住了:“你疯了?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怕你夹在中间难做。”他低着头,声音很轻,“再说了,我想着咬咬牙就过去了。反正每个月都发工资,总能还上的。”

“你的工资发了就转走九千五,你拿什么还?”

他没说话。

其实答案我已经知道了。拿加班费,拿年终奖,拿平时从嘴里省出来的钱,拿面子去借,拿自尊去扛。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客厅里,灯没开,就借着阳台透进来的那点光说话。结婚五年,第一次这么彻底地摊开来说。我问一句,他答一句,有些事我不问,他大概也打算一辈子不提。

他说,刚结婚那会儿我妈就跟他说过,做上门女婿要有做上门女婿的样子,钱得交,人得懂事,不能老想着补贴原生家庭,不然别人会笑我嫁了个“扶弟扶爹”的男人。他怕我为难,也怕自己真被看低,所以一直忍着。

他说,公司聚餐他总找借口不去,因为请一次客就得一两百,他舍不得。手机用了四年,卡得打不开软件也没换。去年冬天那件羽绒服袖口开线了,他自己拿针缝了继续穿,因为“还能凑合”。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越是这样,我心里越难受。

我也是直到那晚才发现,原来一个人委屈久了,是会把委屈当成习惯的。

第二天我做了三件事。

先用我这些年攒下的钱和公积金提出来的一部分,把他那几笔网贷和借款能还的先还了。钱一转出去,我账户瞬间空了一大半,可心里反而松了口气。钱没了可以再挣,人的腰杆不能一直弯着。

第二件事,我陪他去银行挂失原来的工资卡,重新办卡,改绑定,改密码。

第三件事,我给我妈发了一条很长的信息,意思很简单:从这个月开始,陈远帆的工资不再转你那儿,过去那五十多万我暂时不追着你要,但以后你也别再把手伸进我们的日子里。

信息发出去没十分钟,电话就炸过来了。

我开了免提。

她在那头声嘶力竭,什么难听说什么,说陈远帆没良心,说我白眼狼,说我们夫妻俩合起伙来防她一个老太婆。骂到后来甚至开始威胁,说要去陈远帆单位闹,让所有人看看上门女婿是怎么翻脸不认人的。

我听了一会儿,反而不气了。

“妈,你去吧。”我说,“你去了正好让大家都知道,一个月一万工资的人,五年手里攒不下五百块,自己爸住院还得借网贷,这中间到底是谁把日子过成这样的。”

她一下子噎住了。

我接着说:“还有,你别一口一个上门女婿。他是我丈夫,不是谁家的长工。”

电话那头静了好几秒,最后直接挂断。

我以为她会继续闹,没想到接下来三天,她一个电话都没打。这反倒让我不习惯了。以前别说三天,她三小时不找我都稀奇。

第四天傍晚,她拎着一堆水果和补品上门了。

我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她比前阵子瘦了些,头发也没打理,衣服倒还是穿得整整齐齐,只是神情别别扭扭的,像一路上打了很多遍腹稿,真见了面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发什么愣?让我站门口啊?”她把东西往我手里一塞,“火龙果是给你买的,网上说补什么来着……反正挺好的。”

我侧身让她进来。她进屋后先四处看了一圈,像在检查卫生,看到厨房还算干净,脸色才缓了一点。

陈远帆从房间里出来,喊了声“妈”。

她“嗯”了一声,声音不大,自顾自坐到沙发上。过了会儿,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这里头是一万块。那个泡脚桶我没买,之前买的裙子也退了,先还一点。”

我没想到她会拿钱来,一时没接。

她脸一板:“给你你就拿着,装什么装。”

我把信封放到桌上:“妈,其实我不是非逼着你还钱。”

“你不逼,我自己也得还。”她低着头,像在跟杯子较劲,“我前几天想了很久。是我把事做偏了。我总想着替你抓住点什么,怕你吃亏,怕男人一有钱心就野。可我忘了,人心不是靠卡和密码拴住的。”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分量太重了,我一时竟不知道接什么。

她又补了一句:“你爸还骂我,说我成天防这个防那个,把自家人都防成了仇人。”

说完她抬头看了陈远帆一眼,神情很复杂,像有点愧疚,又拉不下脸来认错,最后只别别扭扭地说:“你爸住院那事……后来怎么样了?”

陈远帆连忙说:“已经做完治疗了,稳定多了。”

“那就好。”

她再没说别的。

那天她坐了不到半小时就走了。临出门前,回头看着我,像想叮嘱两句,最后却只说:“饭按时吃,别老点外卖。”

门关上后,我站在原地有些发怔。

人跟人之间,很多结不是一下子解开的。尤其是母女,里面掺着亲情、控制、亏欠、习惯,哪样都扯不开。可至少那一刻我知道,她不是完全听不进去,她只是不肯轻易承认自己错。

之后日子慢慢往正轨上走。

陈远帆手里有了工资,人明显松快了不少。先给自己买了双新鞋,又换了部不算贵的新手机。买的时候还征求我意见,像个突然学会花钱的人,连挑颜色都谨慎。我笑他:“花你自己的钱,怎么跟做贼似的。”

他说:“以前没这习惯。”

那话说得我心里一酸,又有点想笑。

他爸那边治疗结束后回了老家休养,他每个月固定打点钱过去,不多,但踏实。他弟弟打电话来,专门跟我道谢,说哥这几年在外头不容易,他们家里都知道。我听得眼眶发热,嘴上却只说:“都是一家人,别说这个。”

我妈来得也比以前勤一点,但不再对我们指手画脚了。她还是会唠叨,会嫌菜淡了,嫌我们不会挑水果,嫌陈远帆把衣服晾得不够平整,可那种凡事都要做主的劲儿,确实收了不少。她偶尔会带点钱来,几千一万地塞给我,说是先还着。我知道她手里其实也没多少现钱,都是一点点抠出来的。

后来有一次,我去她那儿拿东西,路过小区门口,远远看见她从一家社区超市出来,身上套着促销围裙,正跟老板结工资。我站在树后面愣了半天。

回家我问我爸,我爸叹了口气,说她最近一直在找零工,上午在超市帮忙,下午有时去给熟人家里做饭,就想多挣点,把欠的钱慢慢补上。还说她嘴硬,不让我知道,怕我多想。

那一瞬间,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

她这个人,一辈子都这样。做错了也不肯痛痛快快认,心里难受了也不直说,嘴上硬得像石头,背地里却把能做的都做了。你说她可气吗,是真可气。可你说她一点不疼我吗,也不是。

真正让我彻底松下那口气,是我怀孕以后。

那天我拿着化验单从医院出来,手都在抖。原本打算晚上做顿好饭,认认真真告诉陈远帆。结果还没等到下班,我妈先来了电话,开口就问这个月我们是不是手头紧,为什么她给我的卡里没打“孝敬钱”。

我本来不想在这时候跟她掰扯,偏偏她越说越急,还扯到陈远帆,说他现在有了点自由钱就要忘本。我听烦了,脱口而出:“妈,我怀孕了,医生说让我少生气。你要是还想像以前那样闹,那就先别来见我了。”

电话那头立刻没声了。

过了十来秒,她声音都变了:“你说什么?你怀孕了?”

“嗯,两个月。”

她下一句不是恭喜,也不是埋怨,是急急忙忙问:“你现在在哪儿?站着还是坐着?早上吃东西没有?”

我一下就红了眼眶。

晚上陈远帆知道消息后,高兴得像个孩子,围着我转了好几圈,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蹲在我面前,把耳朵贴到我肚子上,傻乎乎问:“能听见动静吗?”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才两个月,你能听见什么?”

“听不见也没事。”他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反正我知道他来了。”

怀孕之后,我妈彻底换了种模式。以前是管我们怎么花钱,现在是管我怎么吃饭。今天送鱼汤,明天送排骨,后天又提来一堆小米红枣,嫌我气色差,嫌陈远帆不会照顾人。她和陈远帆之间,关系也一点点缓和了。

有回我孕吐厉害,什么都吃不下,她来得急,正撞见陈远帆端着盆在卫生间门口给我顺背,自己衣服上都沾了点脏东西还顾不上换。我妈站那儿看了会儿,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去厨房熬粥了。

打那以后,她嘴里骂他“笨手笨脚”的次数少了很多。

再后来,她有一次送完汤回去,半路低血糖晕倒,被邻居送进医院。我赶过去的时候,她躺在病床上,脸色发黄,人像一下老了好几岁。我爸偷偷跟我说,她最近除了送饭,私下还在做零工,想把欠我们的钱再多还一点,这才累垮了。

我看着病床上的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陈远帆去交费、办手续、拿药,跑前跑后,比我还利索。我妈醒来后看见他坐在床边削苹果,眼圈一下就红了,扭过头去不说话。过了很久,她才闷声冒出来一句:“你别忙了,我又不是你亲妈。”

陈远帆手一顿,笑了笑:“妈,您是晓月的妈,这就够了。”

她没再吭声,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

从医院回来后,她真像变了个人。不是说脾气全改了,那不可能,她说话还是冲,急了还是嗓门大,但明显懂得往后退一步了。每个月我们按时给她和我爸一点生活费,她开始还推,后来也接了,只说帮我们先存着,以后给孩子用。我听见这句时差点笑出声,又怕戳她面子,硬忍住了。

孩子出生那天,陈远帆在产房外站了整整一夜。我疼得人都快散架了,意识模糊时还听见他在外头一遍遍问护士:“我老婆怎么样了?”等孩子抱出来,是个女孩,他抱都不敢抱,手臂僵得像木头,眼泪却掉得比谁都快。

我妈在旁边看着,鼻子一抽一抽的,嘴上还要硬撑:“哭什么哭,当爸的人了。”

可她自己抱起外孙女时,眼睛也红了。

小家伙满月那天,我们没大操大办,就请了几桌亲近的亲戚。一顿饭吃下来,吵吵闹闹,人声鼎沸。我妈抱着孩子坐主位,我爸在旁边给她夹菜,陈远帆忙前忙后给人倒酒添茶,脸上那种踏实的笑,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散场后,我们推着婴儿车往家走,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孩子睡得香,小嘴一动一动的。风吹过来,带着夏夜里一点湿热的香味。

陈远帆忽然轻声叫我:“晓月。”

“嗯?”

“我现在才觉得,咱们这日子是真的过起来了。”

我转头看他,他也正看着我,眼角有些细纹,眼神却比从前亮得多。前面我妈正回头催我们走快点,说孩子吹风久了不好,我爸在旁边笑着附和。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很多事其实不是过去了,而是终于被摆正了。

人和人的关系,最怕的不是穷,不是难,是边界乱了,真心被当成理所当然。钱这东西能看清很多事,也最伤感情。可反过来讲,愿意把伤口掀开、把话说明白,哪怕疼一阵,也比糊里糊涂烂下去强。

我以前总觉得孝顺就是顺着,忍着,不让家里起冲突。后来我才明白,不是。真正的孝顺,也包括在该拦的时候拦一下,该说不的时候说不。否则你护住的不是亲情,是一团越滚越大的委屈。

如今我妈偶尔还是会念叨,说我当年就是心软,不然还能找个条件更好的。每到这时候,陈远帆就笑,不接话,低头去给女儿冲奶粉。我看着他弯腰的背影,总会想起那个被五百块零花钱困了五年的男人,再看看现在这个会给孩子扎小辫、会算奶粉量、会认真规划明年存款的人,心里便只剩下一种踏实。

有些人,不是不会发光,是以前一直被压着。

而我很庆幸,最后我们把他从那片阴影里拉出来了,也把自己这个家,重新过成了一个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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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握11亿订单!算力唯一低估大龙头,空间计算+机器视觉+人工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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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报翻译官
2026-05-01 15:00:55
2026-05-09 02:19:00
王二哥老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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