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反犹暴行频发，首相沉默2天后终于表态：这回还真不好办

近期接连发生反犹暴力和攻击事件后，一些人主张暂时禁止支持巴勒斯坦的游行，这一呼声正获得更多支持。保守党领袖凯米·巴德诺赫明确支持实施禁令。首相基尔·斯塔默则表示，部分抗议活动可能需要被叫停。政府负责审查反恐立法的独立评估人士也呼吁，暂停这类游行。

提出上述主张的人认为，不论支持巴勒斯坦游行的初衷是什么，它们都在助长“我们国家内部一种仇视犹太人的氛围”。这句话出自首席拉比埃夫拉伊姆·米尔维斯。斯塔默也对这些游行对犹太社区产生的“累积性”影响表示担忧。

从某些角度看，这种立场不难理解。几乎无法否认的是，部分参加支持巴勒斯坦活动的人确实表达过反犹立场。在当前显然需要采取更多措施应对反犹暴力和攻击的背景下，禁令看上去也给了当局一个机会，借此清楚表明：当今英国没有反犹主义的容身之地。

但这类提议同样存在问题。政策制定者在权衡选项时，必须认真看待这些问题。

关于抗议活动与抗议场域之外定向暴力之间的关系，目前证据仍然有限。现有证据显示，这种关系复杂，而且高度依赖具体情境。

一些研究发现，抗议活动增多时，极端主义和极端暴力也可能上升，尤其是在社会分裂更严重的时候。比如，在美国，两党性质的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指出，在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初期，抗议活动升温与本土恐怖主义上升同时出现。

不过，许多关于非暴力抗议的研究表明，非暴力抗议能够减少政治暴力，因为它为追求社会和政治目标提供了非暴力手段。

当抗议活动升温与极端暴力增加同时出现时，究竟是不是抗议或游行本身造成了这种结果，往往并不清楚。如今，参与社会运动的人很可能会在线上线下各种空间获取和传播信息，而这些空间往往缺乏监管。正因如此，要判断抗议本身在多大程度上会影响一个人进一步实施定向暴力，并不容易。

这并不只是学术上的吹毛求疵。这意味着，禁止游行有可能对针对犹太社区的定向暴力几乎不起作用，甚至完全没有效果。

事实上，即便只是暂时禁止支持巴勒斯坦的游行，也很有可能反而增加暴力。

研究显示，当抗议运动中的温和派群体存在并且具有影响力时，暴力升级的可能性会更低。比如，关于极右翼抗议浪潮中暴力如何升级或被抑制的研究，就观察到了这一点。

国家压制手段一旦扩大，比如禁止某些原本合法的抗议形式，就可能削弱温和派的地位。一旦出现这种情况，要求克制、主张非暴力或较少使用暴力策略的声音，就可能在运动内部失去公信力，从而削弱防止暴力升级的“内部刹车”。

暂停支持巴勒斯坦的游行，还会带来许多关于限制措施如何执行的现实问题。首先，警方将面临更多要求，去禁止其他可能引发针对不同群体敌意的争议性示威。

到底哪些行动会被禁止？是游行，还是示威？规模大小是否会成为判断因素？反对禁令本身的抗议，是否也在禁止之列？静坐、信息展台或协调一致的线上行动等其他形式，又该如何处理？对不遵守规定的人，又将施加什么制裁？

试图执行这类禁令，可能会进一步消耗本已紧张的公共资源。更何况，活动人士很可能正是因为这些成本而设法加大对当局的压力。从政府试图禁止“巴勒斯坦行动”组织后引发的种种应对来看，这是最明显的教训之一。

此外，警方最近还被授权在执法时考虑抗议活动对地方区域造成的“累积影响”。而在既有权力之外，如何以及何时把这一因素纳入执法考量，警方也一直在摸索。

在引入禁令之前，还必须考虑它会树立怎样的先例，以及它将如何影响未来围绕抗议权的决策。那样一来，英国在批评那些滥用反极端主义和反恐权力、以限制民众自由的威权国家和非自由民主国家时，立场也会变得更弱。

指出这些问题，并不是要否认英国应对反犹暴力和攻击的紧迫性。要做到这一点，需要持续的政治投入、有效的警务措施以及对社区的保护。

但限制抗议权是一种粗糙而高风险的工具。现有证据表明，它可能无助于减少伤害，在某些情况下甚至会让局面更糟。因此，政治人物在把禁止游行视为解决复杂且根深蒂固问题的办法之前，应当保持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