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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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下午三点,我站在厨房里洗猪肚的时候,七岁的儿子小轩被小叔子赵志强一巴掌扇肿了脸,而客厅里那一家子人,竟还笑着叫我大度。
冰水扎得手生疼,猪肚上的黏液怎么搓都搓不干净,白醋混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我低着头忙活,客厅那边麻将声一阵接一阵,啪嗒啪嗒响个没完。婆婆王秀兰笑得尤其尖,隔着门都刺耳,公公赵建国慢悠悠地喊碰,小叔子赵志强嗓门最大,一会儿骂牌臭,一会儿又嚷着让人给他递烟。
油烟机轰隆隆响着,砂锅里鸡汤咕嘟咕嘟冒泡,案板上的蒜苗切了一半,盆里还泡着海参和虾。我从中午忙到现在,腰已经直不起来了,手指冻得发红发胀,可没有一个人进来问我一句累不累。说白了,这种年夜饭我做了七年,早做出经验来了,哪个菜先炖,哪个菜晚炒,哪样东西必须提前准备,我门儿清。只是以前我总想着,忍一忍,年总得过,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可到了今年,我才发现,有些人不是不懂你的辛苦,是压根不把你当人。
今年赵志强把女朋友周莉带回来了,说是怀了三个月。王秀兰高兴得像捡了金元宝,一早就叮嘱我,说孕妇金贵,海鲜鲍鱼都不能少。我一个人去市场买了四大袋东西,沉得胳膊都快脱臼了,爬楼时喘得胸口发闷,家里没一个下来搭把手。最后还是楼下保安大叔看不下去,帮我提上来的。
我心里不是没火,只是这些年火气都被磨平了。嫁进赵家七年,我就像个长了手脚的陀螺,围着这一家老小转,做饭洗衣带孩子,过年过节伺候一大家子。婆婆坐在沙发上嗑瓜子指点江山,公公只会端着架子说一家人别计较,赵志强三十岁的人了没工作,天天窝在家里打游戏喝酒,袜子乱扔,烟头乱掐,还得我跟在后头收拾。至于我老公赵志远,听着倒人模人样,公司里是个部门经理,回到家却永远只有一句话:算了,都是一家人。
偏偏这句“一家人”,这些年把我压得喘不过气。
我正把猪肚丢进开水里焯,小轩忽然跑进来,站在厨房门口,小声叫了我一声妈妈。
就那一声,我心里猛地一沉。
这孩子平时说话脆生生的,今天却带着哭腔,还含糊。我一转头,手里的漏勺差点掉锅里。小轩左边脸肿得老高,通红发亮,巴掌印清清楚楚印在脸上,从颧骨一路拖到下巴,嘴角也破了,正渗着血丝。他眼眶红得厉害,明明委屈得不行,却死死抿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
我脑子当时就空了一下,手也开始抖,赶紧蹲下去碰了碰他的脸。他疼得抽了一口气,人往后缩,眼里全是害怕。
“谁打的?”
“二叔。”他说。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像是被滚油泼了一遍,脑门轰地一下热了。
“为什么打你?”
小轩低着头,声音又轻又委屈:“我说他天天打游戏不工作,是废物。奶奶说我没礼貌,二叔就过来打我,把我打倒了,我脸磕到茶几上了。”
七岁的孩子,嘴是直了点,可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何尝不是平时看在眼里的事实。赵志强本来就是个无业游民,啃老啃到三十岁,赌钱喝酒样样不落,女朋友怀着孕也照样不出去找工作。一个大人,被孩子说中了心思,不反省自己,反倒动手?
我心里气得发颤,可那股火到了喉咙口,反而沉下去了。我没吵,也没骂,只是牵起小轩的手,拉着他一步一步往客厅走。
客厅里烟味呛得人头疼,麻将桌摆在正中间,几个人打得正起劲。公公赵建国坐东边,婆婆王秀兰坐西边,周莉在摸牌,赵志强一边打牌一边低头看手机,嘴里叼着烟,像个大爷。电视里放着春晚彩排的热闹声,跟这一屋子的荒唐混在一起,听得人心烦。
我站到他们面前,先叫了一声爸。
赵建国抬眼看了我一下,目光在我和小轩脸上晃了一圈,又落回牌上,慢吞吞来了一句:“饭还没做好?”
我没接这个话,只问:“小轩脸上的伤,谁打的?”
王秀兰皱了皱眉,好像我多事似的:“小孩子磕磕碰碰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先去炒菜,等会儿你爸要喝酒。”
“我问的是谁打的。”
我声音不大,可客厅里一下安静了些。周莉摸牌的手停住了,偷偷瞄了赵志强一眼。赵志强倒好,手机按得飞快,头都不抬,像没听见一样。
赵建国把牌放下,笑得和和气气:“志强就是跟孩子闹着玩,教他两下拳脚,小孩子嘛,碰一下很正常。过年呢,别弄得大家不高兴。”
教拳脚?
我盯着他那张脸,越看越恶心。平时在外头装得和气,回到家最会和稀泥。谁欺负了我,他都来一句一家人别计较。以前是拿我的钱给赵志强填窟窿,说别计较;婆婆拿我的镯子给小姑子做陪嫁,说别计较;我怀孕八个月跪着擦地,他看见了还是说别计较。好像这世上什么亏都该我吃,什么委屈都该我咽。
“我最后问一遍,”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谁打的?”
赵志强啪地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摔,站了起来。他个子高,人又壮,身上全是烟酒混出来的浑浊味儿,瞪着眼朝我吼:“我打的,怎么了?你儿子张嘴就骂我是废物,我替你教训教训他不行?吃着赵家的饭,还敢在赵家嚣张,你们娘俩真一个德行!”
小轩吓得往我身后躲,小手攥紧了我的衣服。
王秀兰立马帮腔:“就是,孩子没规矩,长辈教训一下怎么了?志强是他亲叔叔,又不是外人,打一下还能少块肉?”
“打一下?”我看着小轩的脸,心里一阵发寒,“这叫打一下?”
“那不然呢?”王秀兰翻了个白眼,“男孩子皮实,别跟个没见过世面的似的。”
就在这时候,厕所门开了,赵志远出来了。他洗了手,边擦边问怎么回事。等他看见小轩的脸,眉头也只是皱了一下,下一句却是:“拿冰块敷敷就行了。”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儿子被打成这样,你就一句敷敷就行了?”
赵志远一脸烦躁:“那他是不是先说了难听话?志强是他叔,教训一下怎么了?你别每次都把事闹大,妈说得对,孩子得教。”
我看着这个跟我同床共枕七年的男人,忽然有种说不出的陌生。
结婚这些年,他永远这样。只要是赵家人做的事,再离谱他都能找出道理。公婆借走我五万存款给赵志强买车,他让我体谅弟弟;他赌博输了二十万,公公逼我拿首付款补窟窿,他让我顾全大局;房产证偷偷加上了公婆名字,他竟然还能轻飘飘说一句,反正都是赵家的产业。
赵家的产业。
那我呢?
我辞了工作,离开父母,跟着他来这座城市,生孩子,做家务,拿娘家的钱贴补他们家,最后到他嘴里,我反倒成了外人。
客厅里他们还在七嘴八舌,赵志强越说越横,手指都快戳到小轩脸上了:“今天不打他,明天他就敢骑我头上拉屎!一个小崽子,欠收拾!”
他说着就要往前冲。
我胸口那根弦,彻底断了。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我往前一步,抬手就给了赵建国一巴掌。
那一声响,脆得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赵建国眼镜都被打飞了,整个人歪到一边,脸上的笑僵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麻将牌哗啦啦掉了一地,电视还在放着喜庆的音乐,可整个客厅却安静得吓人。
王秀兰张着嘴,像被掐住脖子似的,半天憋出一声尖叫:“你疯了!你居然敢打你公公!”
赵志强也愣住了,周莉捂着嘴,赵志远站在原地,脸色一下子白了。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心里反而平静下来,看着赵建国说:“爸,您不是最爱说一家人别计较吗?大度点。”
说完,我拉着小轩回了卧室,反手锁门。
门刚关上,客厅就炸了。
王秀兰哭天喊地,扯着嗓子喊儿媳妇打公公了,造孽了。赵志强在外头砸东西,嘴里不干不净地骂,说今天非得弄死我。赵建国开始装胸口疼,说心脏病犯了,催着叫救护车。赵志远在门外敲门,声音压着火气,让我出去道歉。
我理都没理,先拿了冰袋给小轩敷脸。
小轩疼得直吸气,却小声问我:“妈妈,你会不会被他们打?”
我看着他那张肿着的小脸,心口一酸,声音却很稳:“不会。你记住,以后谁敢动手打你,不管他是谁,都不是你的错。你不用怕,妈妈会护着你。”
门外还在闹腾,赵志远又敲门:“林晚棠,你出来,给爸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过去?
我差点笑出声来。
他儿子被打,他说过去;他爸挨了我一巴掌,他就受不了了。原来在他心里,儿子受的委屈不值一提,父母的面子才是天大的事。
我没开门,只隔着门板冷冷回了一句:“想让我道歉,可以,让赵志强先给小轩跪下认错。”
外头顿时又是一阵骂声。
那天晚上,赵家谁都没吃好年夜饭。菜还是我炒的,只不过我炒完就端着给小轩在屋里吃,外头那群人一边吃一边骂,我听得清清楚楚。赵丽连夜从隔壁市赶回来,进门就帮着她爸妈数落我,说我没教养,敢打长辈,简直反了天。
她说这些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意外。赵丽从来就不是省油的灯。每次回来都挑我的刺,嫌我做饭不好,嫌我带孩子不行,拿着几百块一支的口红孝敬公公婆婆,转头给小轩买十块钱三双的地摊袜子,还总摆出一副长姐如母的架子教训我。
可这一次,我不想再忍了。
大年初一一早,王秀兰就在厨房摔盆砸碗,指桑骂槐说家门不幸,娶回来个活祖宗。我给小轩穿好衣服,带他出去时,客厅里坐满了人。赵丽抱着胳膊,一看见我就阴阳怪气:“哟,还舍得出来啊?打完人装没事人,脸皮真够厚的。”
我没搭理她,正要去卫生间,她偏偏拦着不让,嘴里越说越脏,连小轩都被她骂成赔钱货。
我本来还忍着,一听这话,火又上来了。
“让开。”我说。
“我就不让,你能怎么样?”赵丽抬着下巴,“你这种女人,嫁进赵家是你高攀,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生了个孩子就了不起了?赔钱——”
她那句“赔钱货”还没说完,我抬手就把她推到一边。
力气不算大,可她穿着拖鞋,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顿时哎哟哎哟叫起来。王秀兰急得冲过来扶她,嘴里又开始骂我恶毒。赵志远听见动静,也从卧室跑了出来,一见这场面,第一反应还是瞪着我:“你又闹什么!”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累透了。
这个家里,永远都是我在“闹”。别人打我儿子,不是闹;骂我,不是闹;算计我的钱和房子,不是闹。只有我反抗,才叫闹。
真可笑。
那天中午,赵家全员坐在客厅里,像审犯人似的审我。赵建国又把他那副老好人样子摆出来,说大过年的,闹成这样不像话,让我当众给他和赵丽赔礼道歉,这事就翻篇。赵志强翘着腿坐在一边,脸上还挂着我昨天扇出来的印子,嘴里叼着牙签,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
我坐在他们对面,忽然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跟这群人讲道理,压根没用。你越委屈,他们越得意;你越退让,他们越觉得你好拿捏。既然这样,那就别讲了。
于是我看着他们,慢慢开口:“道歉不是不行。”
他们全都愣了一下。
赵丽最先冷笑:“早这样不就完了,非得装。”
我点了点头:“让赵志强先给我儿子跪下认错,我就道歉。”
客厅里又静了。
赵志强猛地站起来,张嘴就骂我做梦。王秀兰拍着大腿嚷,说一个小孩子也配让长辈下跪。赵建国脸色沉下来,终于不笑了。
我看着他们,平静得很:“你们不是最讲规矩吗?既然长辈打晚辈是教育,那做错了事,长辈给晚辈认错,不也是规矩?还是说,赵家的规矩只要求别人忍,不要求你们讲理?”
没人接得上话。
我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彻底决定离婚了。
其实这些年不是没想过离,可每次一想到小轩,我就犹豫。孩子还小,我没工作,房子也在赵志远名下,真撕破脸,我带着孩子住哪儿?靠什么活?所以我一直忍,一直想着等一等,再等一等。可当我亲眼看见他们连小轩都能下狠手,我忽然明白,再不走,毁掉的就不只是我了。
当天晚上,我等赵家人都睡了,翻出了抽屉里的房产证。
我原本只是想看看,没想到一翻开,心都凉了。
户主是赵志远,共有人那里,赫然写着赵建国和王秀兰。
我拿着房本,手都在发抖。
这套房首付六十万,是我爸妈把半辈子积蓄都掏空给我们的。结婚那会儿,他们怕我远嫁受委屈,咬牙给我撑腰,连养老钱都搭进去了。婚后房贷也是我和赵志远一起还,哪怕我后来不上班了,家里开销也都是从他交给我的那点钱里一分一分抠出来的。
可现在,这房子竟然成了他爸妈的名字。
我一时间连愤怒都没有了,只觉得寒心。
那晚我没睡,拿手机把房本一页一页拍下来,又把这些年存的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医院单据全翻了出来。天快亮时,我给大学闺蜜发了条消息,让她帮我找个靠谱律师。
她回得很快,只说了一句:你终于想通了。
是啊,我终于想通了。
之后几天,我开始不动声色地收集证据。
赵家人以为我挨了几次骂,终于老实了,对我的防备反倒松了。我嘴上不再硬顶,婆婆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公公让我倒茶我就倒茶,甚至在饭桌上还低眉顺眼说了一句爸,前几天是我冲动了。赵建国立刻又恢复了那副和气模样,端着架子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他不知道,我是在等。
等他们露出更多把柄。
我趁着打扫卫生,在客厅和厨房装了个针孔摄像头。原本只是想防着他们再动手,没想到很快就拍到了更恶心的东西。
王秀兰趁我不在,往我常用的保温杯里倒白色药粉。
一开始我还不敢确定那是什么,后来我把杯底残留物偷偷留了一点,送去化验,结果出来时,我手脚都发凉——是避孕药。
我嫁进赵家七年,一直只有小轩一个孩子。婆婆嘴上总嫌我生得少,整天明里暗里催二胎,我还以为她是真想抱孙子。结果她一边催,一边给我下药。后来我仔细一想才想明白,她根本不是想让我生,她是怕我多生一个,就更难被他们家拿捏。说到底,在她眼里,我只是个生育工具,她要我生的时候我得生,不要我生的时候,我连自己喝进嘴里的东西都做不了主。
除此之外,摄像头还拍到赵建国偷偷翻我首饰盒,拿走我妈给我的金项链。拍到赵志远半夜躲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喊电话那头的人宝贝。拍到赵志强醉醺醺地跟周莉吵架,骂她肚子里那孩子最好是儿子,不然就滚。
每拍到一段,我心就冷一分。
我去见律师那天,是正月初三。
沈律师是闺蜜介绍的,四十来岁,短发,眼神利索,说话也不绕弯。我把这些年攒下的东西,还有这几天拍到的视频,一股脑摆到她面前。她看得很快,但越看,脸色越沉。
“房子的事,好办。”她说,“首付款是你父母出的,有明确转账记录,房屋登记加名如果没有你同意,完全可以起诉撤销。再加上你老公属于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胜算很大。”
我点点头,问孩子呢。
她把小轩的伤情照片和医院单据拿起来,看了看:“如果你能证明男方家庭存在暴力、精神虐待,以及不利于孩子成长的环境,抚养权大概率归你。”
我把婆婆下药的视频递过去。
她看完后抬起头,语气都变了:“这个很严重,已经不是婆媳矛盾了。”
我说,我知道。
接着,我又把另一样东西拿出来——赵志远和女同事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还有一张B超单。
那是我趁他洗澡时翻手机翻到的。那女的叫孙悦,二十六岁,刚进他们公司半年,两人已经你侬我侬到谈婚论嫁了。最恶心的是,赵志远在聊天里明明白白说,等过完年处理掉家里的事,就跟我离婚,娶她。
处理掉家里的事。
说得真轻巧。好像我和小轩,不是他老婆孩子,而是什么碍事的麻烦。
沈律师把所有资料分门别类整理好,说:“你手里这些东西,不只是能离婚。你如果想追究,他们一家子一个都跑不了。”
我盯着桌面,慢慢说:“我要的不是离婚这么简单。”
她看了我一眼,明白了。
回去之后,我开始演。
赵家人不是最爱做梦吗?那我就让他们梦做得更大一点。
我当着他们的面服软,说自己想通了,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得太难看。王秀兰一听,脸色都缓和了,还假惺惺说这就对了,女人就该识大体。赵志远更是高兴,晚上还抱着我,说他就知道我最懂事。
我忍着恶心没推开他,只顺着他说,既然是一家人,那房子的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他们一家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
原来赵志强和周莉早就惦记上这套房了,打算结婚后直接住进来,让我和小轩搬出去。公公婆婆呢,也乐得看我腾地方,最好我净身出户,孩子还留给赵家,成全他们一家其乐融融。
于是我提出一个条件。
“房子给赵志强可以,”我说,“但他得签一份协议,承担小轩未来的康复和治疗费用。每个月五万,连续支付十年。”
赵志强当场就跳脚,说我狮子大开口。我却不急,只说孩子是因为他挨打受伤的,将来脸上的疤要修复,心理创伤也要治疗,这些钱谁出?要么签,要么房子别想。
赵家人开了半天会,最后还是公公拍板,让赵志强先签。反正他们觉得,房子先到手再说,以后怎么赖账是以后的事。
他们哪里知道,那份协议是沈律师帮我拟的,条款看着简单,实际埋了不少口子,一旦违约,赔偿金高得吓人,足够让赵志强这辈子翻不了身。
赵志强没细看,大笔一挥签了名,还按了指印。
我看着那红指印,心里只剩冷笑。
正月十五那天,赵家还张灯结彩,说是双喜临门,既要庆元宵,也算提前热闹热闹赵志强的婚事。王秀兰捧着周莉的B超单,逢人就说自己要抱大孙子了。公公坐在沙发上喝茶,一副家宅兴旺的样子。赵志远甚至跑来厨房,从后面抱我,说谢谢我成全这个家。
我没回头,只盯着洗碗池里泛着泡沫的水,忽然觉得他这句谢谢,比骂我还难听。
到了正月十七,证据链已经差不多了。
房子的转账记录、视频、录音、伤情鉴定、出轨证据、下药化验单,我一样一样全交给了沈律师。她看完后只说:“够了。”
我问她:“能让他们付出代价吗?”
她说:“能。”
那一刻,我心里反而特别平静。
再后来,就是开庭、起诉、撕破脸,那已经不是害怕不害怕的问题了,而是我必须走下去。因为我很清楚,如果这次我再退一步,以后他们会踩得更狠。可只要我站起来一次,他们就再也别想把我按回泥里。
很多人总说,为了孩子,女人要忍。
可真正为了孩子,不是让他看着妈妈一辈子被欺负,而是让他知道,错了的人就该付出代价,受了委屈的人可以反击,遇见不公不是只能低头。
那天晚上,小轩靠在我怀里,小声问我:“妈妈,我们以后真的可以离开这里吗?”
我抱着他,摸了摸他已经消肿的脸。
“可以。”
“那爸爸呢?”
我顿了顿,说:“爸爸会有他自己的路。可妈妈一定带你走。”
窗外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像是谁家还在庆祝团圆。客厅里赵家那几个人还在说说笑笑,做着他们的春秋大梦。可他们不知道,从小轩脸上挨下那一巴掌开始,这个家就已经完了。
不是我要毁了它。
是他们自己,亲手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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