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是1626年9月30日的后半夜,沈阳城内一片死寂,空气里都飘着叫人心惊肉跳的凉气。
67岁的老汗王努尔哈赤这会儿刚闭上眼。
这位一辈子在林海雪原里摸爬滚打的老英雄,到底还是没顶住阎王爷的招呼。
可这头儿丧事还没张罗起来,那头儿34岁的皇太极就坐不住了。
他领着大金国最有权势的那几个贝勒爷,打着一排排晃眼的火把,火急火燎地杀到了大妃阿巴亥住的地方。
那时候,37岁的阿巴亥正坐在镜子前头,一根根摘下头上的首饰。
这位是努尔哈赤心尖尖上的人,手底下还攥着三个已经成势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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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皇太极一脚踢开了房门,手里死死抓着一张所谓的“临终嘱托”。
那上面的字儿不多,可每一个字都冒着寒气:得让大妃阿巴亥跟着先汗一起走。
天亮前这出戏,算得上是大清开国那会儿最让人脊梁骨发凉的事儿了。
现如今不少人把它当成后宫争宠的烂俗桥段,非得跟电视剧里那些个娘娘们凑在一起说。
可你要是站在大人物的角度看,这哪是什么儿女情长的事儿,这明摆着是一场赌上性命、算清利弊的权利大账。
咱要是把这事儿往回倒倒,你就能瞧出来,皇太极在那晚非得把这女人逼死不可。
这倒不是他心肠有多毒,而是他把账算得太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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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弄明白为啥非得闹到这一步,你得先瞅瞅阿巴亥兜里到底揣着多少筹码。
这姑娘12岁那年就进了宫。
说白了,她这种从乌拉部出来的女娃,在当年就是个部落联姻的添头。
况且,努尔哈赤可是亲手杀了她爹的仇家。
这要是搁一般人身上,早就在担惊受怕里窝囊一辈子了。
可阿巴亥这脑子不是一般的灵光,她不仅把老汗王迷得不行,还接连生下了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这一窝厉害儿子。
等努尔哈赤快不行那会儿,阿巴亥早就是后宫里头一号的主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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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正让皇太极心里发虚、整宿整宿合不上眼的事儿,其实是老汗王临走前对家当的安排。
老头子那阵子弄了个“八家子分治”的法子,把大金国压箱底的宝贝——八旗劲旅给分了。
你敢想吗?
两黄旗这些个尖子兵,居然全塞给了阿巴亥那三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15岁的多尔衮、13岁的多铎,还有12岁的阿济格,每个人手里都掐着一份顶天立地的兵权。
这哪是分家啊,这简直就是给几个不懂事的小年轻发了火药桶的引线。
皇太极心里门儿清:自己虽说也是说了算的四大贝勒之一,可满打满算也就一旗的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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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是让阿巴亥继续待着,这位大太后就是三个小煞星的背后主心骨。
一旦老汗王咽了气,这个快四十的娘们儿要是跟二哥代善勾搭上,再领着那三个拿枪动棒的儿子,那他皇太极这辈子也就只能干看着,当个没实权的闲差了。
这么一来,在皇太极眼里,阿巴亥压根儿不是什么长辈,她就是一个正在孕育中的大祸害。
只要把这当妈的除掉,那三个还没成气候的小对手也就没法翻起浪花了。
说实话,皇太极想挖坑埋了阿巴亥,早在大半年前就开始算计了。
1620那会儿出过一桩特别离谱的事儿,叫“面条案”。
有个叫德因泽的小老婆跑去告状,非说阿巴亥跟大贝勒代善有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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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也挺逗,说是阿巴亥给代善送了碗热面条,俩人还总在背地里眉来眼去。
这事儿瞧着像桃色新闻,可代善那会儿是妥妥的下一任老大。
后宫的头儿要是跟未来的主子串通一气,那摆明了是想给自己留后路。
那场乱子背后有没有皇太极的手笔?
书里没写明白。
可明眼人一瞧就知道,德因泽这么个没名没分的小角色,敢去太岁头上动土,没大人物撑腰她哪来的胆子?
打那以后,代善的太子梦碎了,阿巴亥也被扫地出门,只能缩在旮旯里过苦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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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极这招耍得高,一下就把两个最大的对手都给摁下去了。
谁成想阿巴亥命硬得很。
也就隔了年把,她硬是靠着那点儿狐媚子劲儿和机灵劲儿,又爬回了老汗王的龙床,把位子抢了回来。
这种打不死的小强精神,真让皇太极心里打鼓。
到了1626年那个漆黑的夜晚,他意识到再也不能等了。
只要天一亮,场面上的事儿铺开了,万一阿巴亥跟代善他们谈拢了条件,他这辈子就彻底没戏唱了。
皇太极掏出来的那张纸条,到底是不是老汗王的意思,谁也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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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材料里说先汗临终前觉得阿巴亥爱吃醋,留着她是个祸害。
这话横看竖看都透着皇太极的味儿。
可真等那帮人冲进来,阿巴亥的表现倒真让人高看一眼。
她既没掉眼泪,也没求放过,甚至连那张纸是真是假都懒得问。
她只是捏着那对珠子坠子,在那儿干乐。
那是一种把人心看穿了的冷笑。
她心里亮堂着呢,外边那些吵闹的火把哪是来尽孝的,全是来抢班夺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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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白自己要是舍不得这条命,那三个心头肉儿子怕是见不着明早的亮光。
就在这生死关头,阿巴亥拍了板,做了这辈子最狠的决定:死,我认了,但我有个要求——你们得保我那三个儿子平安无事。
这是一个当妈的,拿自己的命给孩子换来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皇太极没犹豫,赶紧点了头。
打那儿起,阿巴亥换上了最好看的行头,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的,一根白绸子带子就这么把自己给交代了。
等沈阳城的老母鸡打鸣的时候,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女主子,已经凉透了。
这局棋,皇太极下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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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巴亥这一走,多尔衮哥儿几个成了没爹没妈的娃,手里的兵权也没法子再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他这么顺顺当当地坐上了汗位,成了后来的清太宗。
可老天爷算账从来不简单。
皇太极大概觉得这事儿就算结了,但他压根儿没估算出恨意能有多深。
那个在灵堂里一滴泪也不敢乱掉的15岁孩子多尔衮,转头就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铁石心肠。
这口气他生生咽了十七年。
等皇太极一蹬腿,多尔衮摇身一变成了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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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稳位子后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死命地收拾皇太极留下的那帮老人马。
还有个耐人寻味的细节,多尔衮特意把那帮修史书的文人找来,逼着他们把《太祖实录》给改了。
他硬生生把母亲“被逼着死”这几个字给抹了,改成是“自个儿愿意陪葬”。
他还给亲妈封了个响亮的后号。
憋了二十多年的那股子火气,总算是在这时候全喷出来了。
说起来,这事儿还扯到了孝庄太后。
不少懂行的都说,要是那晚阿巴亥没断气,顺治这孩子怕是根本够不着皇位,孝庄也就没机会当这个大清的定海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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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很简单,要是老太太还活着,多尔衮三兄弟的权势早晚得顶破天,皇太极这边的后代压根儿就别想出头。
皇太极当年那个冷冰冰的决定,虽然一招清了场,可也给后来的大清朝埋了个惊天大雷。
这种“对外人狠、对自己人更狠”的家风,从那晚开始就长进了大清朝的骨头里。
回头瞧瞧,阿巴亥之所以落得这个下场,不光因为她是女人,更因为她背后站着一股能翻江倒海的势力。
在权力的那个大算盘珠子面前,什么宠不宠、亲不亲的,全是虚的,只要你挡了别人的路,那报告上写的一定是必杀技。
现如今,沈阳故宫里还摆着那对珍珠坠子,冷飕飕地泛着亮光。
它瞅着一个12岁的丫头怎么爬上权力的尖儿,也瞅着一个当妈的怎么在火把通明的黑夜里,拿命给儿子们买了一张活下去的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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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账,阿巴亥到底是算准了,可算来算去,最后把自己也给赔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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