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飞生物的147亿财务雷，敲响了整个中国疫苗行业的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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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药财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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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飞生物的147亿元亏损，表面看是一个财务雷，实质上是一次商业模式的急刹车。

年报显示，2025年智飞生物的营业收入降至89.58亿元，归母净利润亏损147.23亿元，相当于平均每天亏掉约4000万元；到了2026年一季度，公司营收还有21.50亿元，但净利润继续亏损3.88亿元。

这并不完全等于公司当年巨亏了147亿元现金，造成此巨额亏损的核心原因，则是存货跌价、信用减值和销售下滑叠加在一起。

疫苗不同于白酒和黄金，不能越放越值钱。

它有冷链、批签发、有效期和接种需求的约束，一旦市场价格下跌、销量减缓，账面上的库存就必须按更谨慎的价值重估，差额将直接冲减利润。

智飞生物过去囤在仓库里的HPV疫苗，曾经是现金牛，如今却变成了需要计提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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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飞生物的“高光时刻”，来自成为默沙东HPV疫苗在中国大陆的独家代理的那一年。

在2017年后，四价与九价HPV疫苗在市场上接连放量，公司的营收从十几亿元一路冲到2023年的529.63亿元，归母净利润达到81.08亿元，总市值曾一度突破数千亿元。

彼时的“高光”逻辑很简单：进口九价稀缺，公众接种意愿上升，疾控渠道和推广能力放大了产品红利。

对普通的接种者来说，九价HPV疫苗在当时意味着要排队、抢号，甚至跨城接种，其稀缺性本身就是最强的销售语言；而对企业来说，独家代理则等于把海外成熟产品直接接入中国庞大的市场。

不过，这种代理的护城河并不在智飞自己手里，企业没有核心品种的定价权，也就难以把控供应节奏。

一旦市场从“谁有疫苗”转向“谁更便宜、谁更方便、谁能被公共支付覆盖”，渠道能力就会被重新评估。

智飞生物业绩“崩坏”，则来自需求、价格和政策的三重变化。

首先是国产二价HPV疫苗先将下沉市场的价格打了下来；而在2025年，万泰生物国产九价“馨可宁9”上市，定价仅499元/支，约为进口九价的40%，进口产品的高价优势被明显削弱。

随后，HPV疫苗纳入国家免疫规划，13周岁女孩可免费接二价HPV疫苗，虽然这并不直接覆盖成年女性和九价自费市场，却打破了公众对“HPV疫苗必须高价自费”的认知。

对于行业来说，这意味着HPV疫苗不再只是消费升级产品，也进入了公共卫生普惠逻辑。

消费者会更在意性价比、年龄适配、接种针次和可及性，地方疾控机构也会更谨慎地安排采购和库存。

更关键的是，智飞此前与默沙东签下高额基础采购安排，当终端需求放缓，存货就不再是资产，而可能变成需要折价处理的负担。

02

智飞生物2025年亏损147亿元的核心原因，并非是一年内现金都亏掉了，而是资产负债表上的历史包袱集中出清。

2025年，公司计提资产减值准备141.28亿元，其中存货跌价准备和合同履约成本减值准备136.18亿元，HPV疫苗相关计提127.66亿元。

通俗地说，就是过去按高景气预期买入的疫苗，到了市场价格下行、接种需求走弱、临近效期风险上升时，账面价值必须向真实可变现价值靠拢。

疫苗不是白酒，不能越放越值钱，效期、冷链和批签发节奏都会压缩销售窗口，所以存货周转一旦失控，利润表就会被迅速拖垮。

更棘手的是，疫苗销售链条往往连接疾控、接种点和终端人群，回款并不总是同步发生。

应收账款如果长期高企，就会带来信用减值，企业账上看似有收入，现金却未必能及时回到手里。

但智飞生物并非没有修复动作。

2026年4月，公司与默沙东重签协议，取消基础采购金额，转为按市场预期和实际接种情况滚动协商采购；存货也从2025年初的222.44亿元降至2025年末50.03亿元，再降至2026年一季度末35.73亿元。

这相当于把过去“先大规模拿货、再拼命销售”的模式，改成更接近“以销定采”的模式，至少减少了单方面承担库存风险的概率。

与此同时，公司通过25亿元科创债和102亿元银团贷款调整债务结构，短期借款从85.94亿元降至5.60亿元，长期借款上升至73.59亿元，短债压力被拉长。

不过，公司的应收账款仍高达109.25亿元，说明回款问题没有完全消失，但连续压降也显示公司正在告别“赊销换增长”。

而高管降薪、实控人提供担保，也更多是一种信心表达，真正能改变估值的，仍是经营质量和产品结构。

03

真正决定智飞能否翻身的，是自研产品能否接上代理缺口。

2025年，公司研发投入14.36亿元，占营收16.03%，在研管线41项，自主产品收入11.87亿元，占比升至13.25%，但体量仍远小于代理业务。

疫苗端，四价流感疫苗已获批，15价肺炎结合疫苗、四价流脑结合疫苗、人二倍体狂犬病疫苗等进入申报或关键阶段；治疗端，公司通过宸安生物进入代谢疾病赛道，利拉鲁肽、德谷胰岛素提交上市申请，司美格鲁肽降糖和减重适应症推进到III期。

对患者体验而言，GLP-1类药物的差异不只在降糖和减重，还在给药便利性，司美格鲁肽半衰期约一周，可支持每周一次给药，而利拉鲁肽通常每日给药。

问题在于，恒瑞、信达、华东医药等企业也在争夺同一赛道，智飞从代理之王转向产品型药企，短期靠财务出清止血，长期仍要靠临床数据、上市速度、价格策略和商业化能力证明自己。

因此，智飞生物的危机不能只看成一家公司踩错采购节奏，它更像中国疫苗行业从增量红利转向存量竞争的缩影。

过去，企业只要拿到稀缺产品，就能借助渠道和支付意愿快速做大；现在，国产替代、公共支付、价格竞争和公众信任重建同时发生，企业必须回答一个更难的问题：产品为什么非你不可？

对智飞而言，代理协议松绑只是止住旧伤，研发商业化才是新生起点。

接下来，市场观察的重点不再只是亏损能否收窄，而是存货是否继续下降、应收账款是否真实回笼、自主产品能否形成稳定收入，以及代谢药物管线能否在激烈竞争中拿到差异化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