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么搞下去，中国石油员工的返贫下半场将无可避免

前些年说起中国石油的员工，大家第一反应就是“有钱”。不光是工资高，各种补贴、奖金、公积金、企业年金，加在一起，普通一线工人一年到手十几万甚至更高，在那个年代是相当体面的。很多石油家庭买了房、买了车，孩子送去好学校，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但是这几年，风向变了。不是某一天突然变的，而是一点一点往下滑。如果你一直在石油系统里待着，可能感受没那么明显。但如果你跳出来看，或者把五年前和现在比一下，就会发现一个不太妙的趋势：石油员工的“好日子”，可能快要到头了。再这么搞下去，返贫的下半场，恐怕谁都没法躲开。

我不唱衰，也不是要吓谁。咱们就实实在在聊聊，为什么这么说。

第一个原因：油价不再是那个“保护伞”了

前些年石油员工过得滋润，根本原因就是油价高。国际油价一百多美元一桶的时候，石油公司利润高得吓人。利润高了，给员工的待遇自然水涨船高。奖金多发几万，年金多交一些，都不算事。但现在呢？油价长期在中低位晃荡，六七十美元一桶成了常态。石油公司的利润大幅缩水。公司要维持经营，第一个砍的就是人力成本。怎么砍？降薪不会明着说，但绩效奖少了，季度奖没了，各种福利悄悄缩水。员工到手收入明显不如从前。更麻烦的是，油价这个东西不是石油工人能控制的。未来几年油价能不能涨回去？谁也不敢打包票。如果油价继续这么不上不下，甚至进一步下跌，石油员工的收入只会越来越紧。

第二个原因：企业年金这块“压舱石”要被撬动了

之前我写过一篇文章，说中石油的企业年金高得让人眼红。但那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情况是，企业年金正在面临调整的压力。石油公司利润下降，年金缴费比例不可能一直维持在高位。有些油田单位已经开始在做方案，要么降低单位缴费比例，要么延长领取年限，或者调整投资收益率。不管怎么改，结果只有一个：退休职工每个月拿到的年金会变少。对于很多已经退休或者临近退休的老石油来说，年金是他们晚年生活最大的依靠。基本养老金只有两三千，年金再降下来，那就只剩一两千的补充。这点钱在大城市连吃饭都够呛。更别提那些还没退休的，干到六十岁，年金账户里的钱比前辈少一大截，退休后的生活水平直接掉一个档次。

第三个原因：正式岗位变少了，“铁饭碗”不铁了

石油系统这些年一直在推进用工改革。核心思路就四个字：降本增效。怎么增效？把原来正式员工的岗位换成劳务派遣、业务外包。比如加油站的加油员，很多已经不是中石油的正式员工了，是外包公司的。油田上的辅助工种、后勤保障，也越来越少用正式编制。新进来的年轻人，哪怕是石油院校毕业的，也很难拿到正式编制，多数是合同制或者劳务派遣。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再也没有过去那种“一辈子不愁”的安全感。干得不好，外包公司说不要你就不要你。而且外包人员的社保、公积金、年金，跟正式员工差一大截。很多外包工根本没有企业年金。这样一来，石油系统的正式员工群体在萎缩，剩下的人虽然还有编制，但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待遇更低，公司也会拿这个来对比，慢慢拉低整体水平。

第四个原因：老员工的“黄金十年”过去了

石油系统有一批老员工，五十岁上下，工龄二十多年。他们是赶上好时候的那批人。九十年代末、两千年初进单位，经历了油价最高、待遇最好的十几年。家里房子买得早，房贷压力小，孩子也大了。他们现在虽然收入不如从前，但底子厚，不至于返贫。可是比他们年轻十岁、十五岁的那批人呢？三十多岁、四十岁左右的石油员工，买房赶在高点，孩子正在花钱的时候，收入却开始往下走。他们的处境才是最危险的。房贷要还，孩子教育要钱，父母养老要管，每个月固定支出摆在那里。收入一旦降下来，马上就是入不敷出。而且他们没有赶上当年那种高额年金的积累期，账户里钱本来就不多。再这么搞下去，这批人就是返贫的高风险群体。

第五个原因：石油城市的经济单一化，没有退路

很多石油员工住在油田城市，比如大庆、东营、克拉玛依、盘锦。这些城市基本上是靠石油吃饭的。油田不行了，整个城市的经济就跟着垮。你在油田上班，周边没有什么像样的其他企业。想跳槽？没有别的用人单位。想转行？小城市机会少得可怜。做小生意？油田城市居民收入下降，消费也跟着萎缩，生意不好做。很多石油员工不是不想改变，是根本没法改变。房子卖不掉，工作找不到，只能死守在油田，眼睁睁看着收入一年不如一年。这种“困在原地”的状态，比直接失业还难受。因为它是一点一点把你往下拖，让你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说了这么多，不是说石油员工不好，也不是说石油企业故意苛待员工。这是整个行业转型的大背景决定的。石油不再是那个暴利行业了，新能源在崛起，国家在推动双碳目标。石油企业要活下去，只能压缩成本。成本压到人头上，受伤的就是普通员工。

那怎么办？对于还在石油系统里的员工，有几条路可以想一想。

第一，趁现在还有正式编制，赶紧把家里的财务理一理。如果还有高息负债，尽快还掉。减少不必要的消费，多存点应急钱。

第二，不要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企业年金和养老金上。自己想办法做点养老补充，比如个人养老金账户、商业养老保险、稳健的理财。哪怕一个月存五百，退休时候也是一笔钱。

第三，如果年轻一些的，可以考虑往外看。石油行业积累的技能，有些可以迁移到其他行业，比如机械、电气、安全、项目管理。不要等到被裁员了再找出路。

第四，最重要的，心态要调整。不要总想着过去怎么好，那个时代回不去了。接受现实，早做打算，总比最后被动接受要好。

返贫的下半场，不是危言耸听。对于很多石油员工来说，如果什么都不改变，就这么硬扛着，那条下坡路是看得见的。但如果你从现在开始准备，至少能让下坡的坡度缓一点，或者在半路找到一块平地停下来。

别指望石油公司能回到过去的辉煌，那不可能。唯一能指望的，是你自己有没有看清形势，有没有提前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