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牙利国会大选落幕不到一个月,权贵们,已然开始上演卷款“大逃亡”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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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政长达16年的前总理欧尔班·维克托败选后,新当选总理毛焦尔·彼得在向支持者高呼“匈牙利解放了”,也向旧权力网络亮出了清算的刀锋。
据公开信息,涉及3600起案件、涉案金额高达673亿欧元的贪腐与资金挪用指控,正等待追索。匈牙利寡头们速度转移资产、关闭企业、飞往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
最引人注目的逃亡者,莫过于匈牙利首富洛林茨·梅萨罗斯。他是欧尔班的儿时玩伴,原本是一名普通的煤气安装工。在欧尔班执政的16年间,他顺着权力的东风,一跃成为全国最富有的商业巨头。
新总理毛焦尔在竞选期间曾尖锐指出:梅萨罗斯用10年积累的财富,相当于英国王室400年积累总额的10倍。如今,这位寡头的商业帝国正在土崩瓦解。他控制的Opus Global集团市值自欧尔班败选以来已缩水三分之一,其实际控制的匈牙利第二大银行MBH股价也大幅下跌。
据多家调查媒体和国际媒体报道,梅萨罗斯已致信新总理,请求“缓解紧张局势”。与此同时,他正忙于将公司账户资金向私人账户大规模转移,甚至导致旗下部分企业出现现金流断裂。
与梅萨罗斯的仓皇相比,欧尔班的女婿伊什特万·蒂博尔茨早已在美国布局好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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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博尔茨建立了综合性企业集团BDPST,在欧盟反欺诈办公室盯上其LED公共照明项目后,迅速将业务重心转向高端房地产与奢华旅游业。他斥巨资收购了布达佩斯百年地标盖勒特酒店,并与总部位于中国香港的文华东方酒店集团达成战略合作,计划于2027年以“布达佩斯盖勒特文华东方酒店”的名义重新开业。
欧尔班的女儿、蒂博尔茨的妻子拉赫尔·欧尔班作为BDPST Koncept的负责人,公开表示引入香港品牌是看中其“亚洲基因”。如今,这对夫妇已长居美国。而新总理毛焦尔已明确表态:正式掌权后,将启动对相关资产的追讨程序。
另一条逃亡线上的典型样本,是匈牙利前央行行长捷尔吉·马托尔奇之子亚当·马托尔奇。他被指控在过去十年间,通过各种关联公司从央行“吸走”超过十亿欧元巨款。
面对英国《金融时报》的追问,马托尔奇辩解称自己的收入全部来自一家“合法透明”的家具公司,在迪拜居住是出于工作需要,甚至否认曾向迪拜运送过贵重物品。然而,调查记者指出,他的辩解与其实际控制的公司规模和资金流向存在明显矛盾。
毛焦尔已经放话:等他正式掌权,将向阿联酋申请引渡,必要时不排除采取“强制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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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人瞩目的,是前总理欧尔班本人的动向。匈牙利调查记者萨博尔奇·帕尼公开预测,欧尔班可能会在美国寻求政治庇护。
欧尔班的女儿和女婿已经居住在美国,而他本人计划在今年夏天进行一次“超长美国之行”,名义是观看世界杯——尽管匈牙利国家队根本没有获得参赛资格。欧尔班在美国的保守派政治圈内拥有深厚人脉,如果国内刑事调查的压力持续加码,那里确实可能成为一个政治避风港。
不过,欧尔班尚未完全认输。
他宣布将继续担任其所属政党的主席,并承诺进行所谓“改革”,似乎在观望新政府上台后,司法系统的实际追查力度到底有多大。
毛焦尔的改革计划中,头号任务是推动匈牙利加入欧洲检察官办公室。候任欧洲总检察长安德烈斯·里特已经明确表示,如果不趁早固定证据、查扣违法所得,日后恐怕再也难以追回。
波兰在2024年底完成司法改革接轨后,该机构已获准对右翼民粹主义政府时期的旧账追溯至2021年。匈牙利新政府若想在过渡期高效破局,必须向卢森堡总部派驻本国检察官,并开放档案和信息查阅权限。
在国内层面,毛焦尔已在胜选演讲中公开喊话,要求最高法院院长、国家司法办公室主任以及宪法法院院长引咎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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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尔班执政16年所建立的体制,被批评者称为“裙带资本主义的活化石”。在他的老家费尔丘特——一个仅有约1900名村民的小村庄——国家和欧盟的资金被用来修建一座能容纳3800人的豪华足球场“潘乔竞技场”,旁边还配有五星级酒店、高尔夫俱乐部,以及一条用欧盟专项资金铺设的旅游火车线路。而他的童年好友梅萨罗斯,甚至在自己的领地上养了一群斑马。
透明国际和欧洲议会议员已留存了大量证据,指控欧尔班的亲信系统性地蚕食欧盟援助资金,利用国家农业用地套取布鲁塞尔补贴,通过名下建筑公司在政府招标中虚报预算。
梅萨罗斯的商业版图高度依赖公共资金和欧盟资助的大型基建项目。例如,匈塞铁路匈牙利段建设联合体中,匈牙利本土合作方的实际控制人正是梅萨罗斯,仅此一项合同预计就为其带来超过十亿美元收入。欧尔班女婿蒂博尔茨则将欧尔班的“向东开放”战略在奢华旅游领域落地。
如今,随着新政府反腐败和资产追回措施的全面铺开,这些项目的合同链条、资金流向和利益输送网络,势必将被毛焦尔计划设立的“资产回收办公室”逐一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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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9日,毛焦尔将正式就职。他必须在8月底前完成一系列法治改革,否则欧盟冻结的数百亿欧元扶持资金将继续无法解封。
对欧尔班的旧部而言,时间正以私人飞机引擎的转速飞逝。欧尔班用16年打造的“帝国”正在解体,而逃亡者的航线图——指向迪拜、美国、乌拉圭——恰恰是这个体制最诚实的认罪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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