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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军师长洞外观察,三日后这支部队名震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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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的冬天,对于穿过鸭绿江的人来说,不是一个季节,而是一种刑罚。

长津湖以东,狼林山脉以西,整个朝鲜北部被盖上了一层厚得让人绝望的白被子。这雪下得邪性,不像是天上掉下来的,倒像是从地底下的冰窖里倒出来的。风不是吹,是割。带着冰碴子的西北风,顺着山沟子往里灌,能把人的皮肉跟骨头分离开来。

大榆洞,志愿军司令部。

彭德怀就站在那张巨大的作战地图前,他的影子被煤油灯拉得很长,像一条绷紧的弦。屋子里的空气凝固得能砸出坑来。刚从熙川前线滚了一身泥雪回来的梁兴初,垂手立在一旁,脑袋低得快要塞进裤腰带里。

这位四野的主力军长,平时也是个昂首挺胸的汉子,此刻却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第一次战役,38军的表现只能用“灾难”两个字形容。原本是去熙川围歼南朝鲜第8师,结果因为情报里那一句虚无缥缈的“美军黑人团”,梁兴初犹豫了。就这一犹豫,一夜之间,煮熟的鸭子飞了。南朝鲜人跑得比兔子还快,连锅都端走了。

彭德怀的火气不是一天攒出来的。他围着桌子转圈,皮鞋底子把木板踩得咯吱响,每一声都像踩在梁兴初的心尖上。

“梁兴初,你也是老革命了,打仗还要我教你吗?”彭德怀的声音不高,但像磨得锋利的刀子,“情报说有黑人团,你就信?就算有黑人团,你38军是纸糊的吗?畏敌如虎!我看你这军长是当到头了!”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炸得屋里的参谋们大气都不敢出。梁兴初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吱声。他能说什么?说自己谨慎?在战场上,过度的谨慎就是懦弱。那天晚上,他看着地图上熙川的位置,确实怕那是美军的一个圈套,怕把部队带进火坑。但结果证明,那就是个空城计。

这一骂,不仅骂掉了梁兴初的面子,更把38军的魂儿给骂悬了。



从司令部出来,梁兴初没有马上回军部。他站在雪地里,点了一根烟,火柴划了三次才着。寒风里,那点火苗微弱得可怜。他看着远处的雪山,心里那股憋屈劲儿比这寒风还烈。38军,那是四野的老底子,平津战役打得多硬?现在到了朝鲜,居然成了“畏敌如虎”的典型。

他把烟头狠狠踩进雪里,咬牙切齿地对身边的政委说:“回去告诉部队,谁要是再给我掉链子,别怪我梁兴初翻脸不认人!下一仗,打不出个样来,我提头去见彭总!”

这股狠劲儿,顺着电话线传到了114师。

2

114师师长翟仲禹接到命令的时候,正在擦他的驳壳枪。枪油冻住了,擦起来费劲。

命令很简单:全师隐蔽开进,目标德川以西,一条废弃的铁路隧道。任务只有一个字:藏。

翟仲禹是个老派的军人,太行山出来的。他的脸上有一道疤,那是百团大战时留下的纪念。他不喜欢说话,喜欢看地图,喜欢蹲在阵地前沿抽烟。对于这次任务,他比谁都清楚分量。38军刚挨了骂,现在全军上下眼睛都是红的,就像一群饿急了的狼,就等着一口咬死个猎物来证明自己不是狗。

“师长,这隧道能藏几千人?”参谋长看着地图上的那个小圈,有点担心。

“能藏。”翟仲禹把枪套扣好,语气平淡,“日本人修的,为了运矿石。我在东北的时候看过这一带的地质图,那是座石头山,肚子是空的。只要咱们不冒烟,美国人的飞机就是把炸弹扔光了,也炸不塌山顶。”

11月22日,深夜。

没有月亮,只有雪光映着部队的剪影。114师的几千号人,像一条黑色的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大山的肚子里。

那个隧道,与其说是隧道,不如说是个巨大的墓穴。洞口只有不到两米宽,里面却别有洞天。因为废弃了十几年,里面充斥着一股腐烂的木头味和蝙蝠粪便的臭味。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脚踩上去,能陷到脚踝。

最要命的是冷。

外面零下二十度,隧道里也好不到哪去。穿堂风像看不见的鬼,在隧道里呼啸,带着一种刺骨的阴湿。

翟仲禹下了死命令:不许生火,不许大声喧哗,甚至不许随意走动。

几千人挤在一起,像沙丁鱼罐头。为了保暖,大家把能裹的都裹在身上,棉被、大衣、甚至是装粮食的布袋。但这根本不够。

第一天夜里,就有新兵蛋子扛不住了。那是刚补进来的解放战士,南方人,没见过这阵仗。冻得上下牙打架,咯咯咯的声音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老兵不说话,默默地把自己的棉大衣脱下来,披在新兵身上。新兵推辞,老兵就瞪眼,用气声吼:“穿上!想把大家都害死吗?”

那新兵裹着带有老兵体温的大衣,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袖口。

翟仲禹在隧道里巡视。他穿得和战士们一样单薄,那是为了不搞特殊。他的手指已经冻得像胡萝卜,弯曲都困难。他走到哪,哪里的战士就自动给他让开一条缝。他不说话,只是拍拍这个的肩,摸摸那个的枪。

但他心里急。

这种急不是怕敌人,是怕时间。每一分钟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到了第三天,情况恶化了。

由于长时间的静止和极度的寒冷,非战斗减员开始出现。卫生队的那点冻伤膏早就用光了,只能用雪搓。有个战士的脚趾头已经黑了,像枯死的树枝。卫生员一边搓一边掉眼泪,因为他知道,这脚趾头保不住了。

更难熬的是饿。

带进来的干粮是高粱米饼和炒面。这玩意儿在这种气温下,冻得比石头还硬。想吃?得先把它塞进怀里,用体温捂化了,再一点点啃。有时候捂半天,只能啃下一嘴冰渣子混着面粉。

水更是要命。水壶里的水早就冻成了实心的冰坨子。想喝水?只能抓一把雪塞进嘴里,含化了再咽下去。那雪水带着一股土腥味,冰凉刺骨,喝下去胃里像塞了块冰。

翟仲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蜷缩在黑暗中的战士们。有人在梦里呓语,喊着“娘”,喊着“热”。有人在无声地流泪。

这种压抑的气氛,比枪林弹雨还折磨人。在战场上冲锋,死了也就一瞬间的事。但在这里,是在等待中慢慢被寒冷吞噬意志。

他站起身,对政委说:“我出去透口气,这里面闷得慌。”

政委想拦,但看着翟仲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在洞口,别走远。”政委小声叮嘱。

翟仲禹点点头,猫着腰向洞口摸去。

3

洞口的光很刺眼。

虽然是阴天,但雪地的反光还是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翟仲禹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外面。

空气冷得像刀割一样,吸进肺里,胸腔里一阵火辣辣的疼。但他还是贪婪地深吸了几口。相比隧道里那股令人作呕的霉味和脚臭味,外面的空气简直是甜的。

他没有走远,就在离洞口不到十米的一块巨石后面蹲下。这里背风,能观察到对面的山坡。

作为一名老侦察员出身的师长,观察地形已经成了他的本能。哪怕是在拉屎,他也会习惯性地看看周围的山势。

对面的山坡大约在两公里外,也是白茫茫的一片。

翟仲禹举起望远镜,漫无目的地扫视着。这是为了放松眼睛,也是为了确认安全。

镜头划过树梢,划过岩石,最后定格在一片开阔地上。

那是一片雪坡,大概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如果是平时,翟仲禹根本不会注意它。但今天,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他多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太干净了。

朝鲜的冬天,风大。雪落在地上,会被风吹得坑坑洼洼。树根下会积雪,石头背风面会积雪。所以雪地的表面应该是斑驳的,有层次的,像老人的皮肤一样粗糙。

但那片雪,太光滑了。



就像是有人拿着巨大的刮刀,把山坡给铲平了一样。不仅平,而且白得刺眼,没有一点杂质。

更诡异的是风。

翟仲禹看得很清楚,周围的枯草丛被风吹得像波浪一样起伏,雪粉被卷起来,形成一道道白色的烟雾。唯独那片“雪地”,纹丝不动。

风好像绕过了它,或者说,被它挡住了。

翟仲禹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第六感,像电流一样穿过脊椎。

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他把望远镜的焦距调到最大,镜头死死咬住那片“雪地”的边缘。

这一看,他的右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自然的雪边沿。自然的雪边沿是参差不齐的,像锯齿。而那片白的边沿,是一条笔直的线。

直线。

在自然界里,除了地平线,很少有这么笔直的线。

他把镜头往下移,想看清那片白下面的东西。

因为角度问题,他看不到地面,但他看到了那片白布的下摆。风吹过,白布微微掀起一角。

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抹卡其色。

那是军装的颜色。南朝鲜军或者美军的军装颜色。

还有,在那片“雪地”的中央,有一个极小的黑点,正在冒着极其微弱的白烟。

那不是雾。那是炊烟,或者是取暖的炉烟,被特意用什么东西引导着向上排。

翟仲禹放下望远镜,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飞快地转动。

这是敌人的伪装。

这是一支规模不小的部队,就在他们眼皮底下,不到两公里的地方,藏了至少三天。

他们在干什么?

如果是埋伏,为什么不开枪?如果是路过,为什么要伪装得这么严实?

只有一种可能:他们也在等。或者,他们正准备要走。

翟仲禹猛地转身,钻回隧道。

4

隧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翟仲禹把几个核心干部叫到指挥所——其实就是隧道深处一个稍微宽敞点的岔洞。

侦察科长赵大勇也在。这小子是个猴精,眼睛一转就是一个主意。他刚从外面摸哨回来,脸上还抹着锅底灰。

“师长,咋了?脸这么白?”赵大勇察觉到了不对劲。

翟仲禹没说话,从参谋手里接过地图,铺在炮弹箱子上。他用红笔在那片山坡的位置重重地画了个圈。

“老赵,你带几个人,再去摸一次。”翟仲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铁钉钉进木头里,“对面山坡,两公里,那片假雪地。我要知道,下面是谁,多少人,多少枪,多少车,他们想干什么。”

赵大勇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师长,你是说……”

“对。”翟仲禹打断他,“就在咱们鼻子底下。要是没发现,总攻一响,这颗钉子能把咱们钉死在隧道口。”

赵大勇二话没说,整理了一下装备,对着身后招了招手。四个精干的侦察兵立刻站了起来。他们都是跟赵大勇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不需要多说话,一个眼神就懂意思。

“只看,不打。”翟仲禹盯着赵大勇的眼睛,“哪怕被发现了,也不许开枪,给我滚回来。明白吗?”

“明白!”赵大勇敬了个礼,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等待赵大勇的这两个小时,是翟仲禹这辈子最漫长的两个小时。

他坐在炮弹箱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在狭窄的空间里缭绕,呛得人咳嗽,但没人敢说什么。

政委走过来,想劝他少抽点,看到他那双通红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老翟,你觉得会是哪部分?”政委小声问。

“南朝鲜第7师。”翟仲禹沙哑着嗓子说,“德川是他们的防区。美军主力在后面,不会靠这么前。只有南朝鲜军才会这么鸡贼,想搞侧翼掩护。”

“如果真是一个营或者一个团,咱们这隧道……”政委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一旦暴露,几千人挤在隧道里,就是活靶子。

“所以我才让老赵去摸。”翟仲禹把烟头狠狠踩灭,“如果是小股部队,咱们就地吃掉。如果是大部队……那就得改改计划了。”

改计划,意味着抗命。

在38军刚被彭德怀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候,一个师长擅自改变作战计划,这需要多大的胆子?

但翟仲禹没得选。军人的直觉告诉他,这块送到嘴边的肉,必须吃掉。不吃掉,它就会变成扎进喉咙的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隧道外的风声似乎都变大了,像是有无数鬼魂在哭嚎。

突然,洞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赵大勇回来了。

他是被两个战士抬进来的。他的棉裤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大腿上全是血,脸色白得像纸。

“师长……”赵大勇挣扎着要站起来,被翟仲禹一把按住。

“别动!”翟仲禹吼道,“卫生员!”

“别喊!”赵大勇抓住翟仲禹的袖子,力气大得惊人,“师长,别喊卫生员,别暴露目标。我没事,划了一刀,没伤着动脉。”

翟仲禹看着他的伤口,确实是皮外伤,但失血不少。他撕下自己的衬衣袖子,帮赵大勇包扎好。

“说,摸到什么了?”

赵大勇喘了几口粗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在上面画了起来。

“南朝鲜第7师,第5团,加强营。”赵大勇的手指在烟盒上点着,“大概八百人。有重机枪连,有迫击炮排,还有……十二辆卡车,正在装弹药和给养。”

“他们在干什么?”

“要跑。”赵大勇抬起头,眼里闪着光,“我看了他们的帐篷,都在拆。卡车引擎都预热过了。估计是接到命令,要在总攻前撤到德川城里去加强防御。”

翟仲禹的瞳孔猛地收缩。

要跑。

如果让这股敌人跑回德川,或者就在原地展开防御,114师冲出隧道的时候,就会迎面撞上他们的火力网。

更可怕的是,如果他们发现了隧道里的志愿军,只要几挺重机枪封锁洞口,114师就会被闷死在里面。

“师长,打不打?”342团团长赵欣然是个急脾气,听完就炸了,“这帮孙子要溜!咱们现在冲出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闭嘴!”翟仲禹瞪了他一眼。

现在的局面是死局。

打,没有军部命令,是抗命。

不打,等总攻开始,这股敌人就是心腹大患。

翟仲禹站起来,在狭小的指挥所里来回踱步。他的靴子踩在碎石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所有人都盯着他,等着他做决定。

这一刻,他不仅仅是一个师长,他是几千人的命,是38军的荣辱,是彭德怀那句“畏敌如虎”能不能被洗刷的关键。

他停下脚步,看向参谋长。

“给军部发报。”翟仲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一,发现敌情,南朝鲜第7师加强营在我侧翼两公里处伪装潜伏,企图逃跑或转入防御。二,我建议,趁敌立足未稳、准备撤退之际,提前发起攻击,吃掉这个营,为总攻扫清障碍。三,如军部不回电,我将依据战场情况临机处置。”

这封电报,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发出去的。

“临机处置”四个字,在军阀混战时期叫“便宜行事”,在解放军里,叫“坚决执行”,但在当时的38军,叫“赌命”。

电报员的手指在发报机上跳动,滴滴答答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像是在倒计时。

5

大榆洞,志愿军司令部。

彭德怀正对着地图发呆。梁兴初站在一旁,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机要秘书拿着电报匆匆走进来:“彭总,38军急电,114师翟仲禹发来的。”

彭德怀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眉头瞬间锁紧。

“!”彭德怀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敌人还是骂翟仲禹。

他妈的

梁兴初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完了,肯定是翟仲禹又捅娄子了。

彭德怀把电报拍在桌子上,看着梁兴初:“你的这个翟仲禹,胆子不小啊。还没总攻就想动?”

梁兴初硬着头皮看电报,看完后背上冒出一层冷汗。翟仲禹这是在请求提前开战,而且用了“临机处置”这种词。这要是打赢了还好,打输了,或者打乱了部署,那就是杀头的罪。

“彭总,这……”梁兴初刚想解释,或者说想替翟仲禹求情。

彭德怀却摆了摆手,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德川东侧那个点上敲了敲。

“这股敌人,是个钉子。”彭德怀的声音低沉,“如果让他们进了德川,或者在侧翼扎下根,你的主攻部队就要多流多少血?”

梁兴初没敢说话。

“机不可失。”彭德怀抓起红铅笔,在电报上批了四个字,然后扔给梁兴初,“告诉翟仲禹,给我狠狠地打!打不赢,提头来见!打赢了,算他的!”

梁兴初接过电报,看到那四个字:“同意部署,速歼。”

他感觉手里的电报沉甸甸的,像块烧红的炭。

命令传回114师的时候,已经是11月25日的下午。距离总攻还有不到十个小时。

翟仲禹看着回电,没有激动,反而异常平静。他知道,最艰难的时刻到了。

他把全师排以上干部集合在隧道里。

没有动员大会,没有红旗宣誓。

翟仲禹只是站在队伍前面,看着这群衣衫褴褛、满脸冻疮、饿得眼窝深陷的兵。

“弟兄们。”翟仲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隧道里传得很远,“外面有八百个南朝鲜兵,正在装车,准备跑。咱们在这儿蹲了三天三夜,为了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为了不让人指着脊梁骨骂咱们是怂包!”

“为了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为了让彭老总知道,38军的骨头是硬的!”

“现在,命令下来了。提前打!”

“我就问一句,还能跑得动吗?”

队伍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两秒。

突然,一个瘦弱的新兵站了出来,声音颤抖但坚定:“师长,只要能打仗,爬我也爬过去!”

紧接着,一个老兵把手里的冻高粱饼狠狠摔在地上:“妈的,吃了三天冰坨子,老子早就想杀人了!”

“打!”

“打!”

“打!”

几千人的吼声在隧道里回荡,震得洞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那声音里憋着的火气,比外面的风雪还要猛烈。



翟仲禹点了点头,转头对参谋长说:“命令,342团为主攻,从正面压上去。340团穿插侧后,切断敌人退路。341团作为预备队,随时补位。炮营,给我把所有的炮弹都打光,不用留!”

“是!”

6

11月25日,夜。

德川的雪夜,黑得像墨。

对面的山坡上,南朝鲜军的加强营还在忙碌。他们确实准备跑路。卡车的引擎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士兵们骂骂咧咧地搬运着弹药箱,他们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以为志愿军还在几十公里外睡大觉。

那个伪装网下,营长正在跟上级通电话,抱怨这该死的天气和该死的任务。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啸叫划破了夜空。

那是82迫击炮的炮弹出膛声。

紧接着,一团火光在伪装网的中央炸开。

“轰!”

巨大的爆炸声瞬间撕碎了夜的宁静。

伪装网被气浪掀起,像一块破布一样飞上天。下面的卡车被炸得翻了个个儿,油箱爆炸,火光冲天而起。

“敌袭!!”

南朝鲜兵的惨叫声还没喊完,第二发、第三发炮弹就落了下来。

114师的炮营,这三天憋足了劲。现在,他们把所有的愤怒都倾泻在了这片不到一平方公里的山头上。

紧接着,冲锋号响了。

不是那种嘹亮的军号,而是几十把冲锋号同时吹响,在山谷里汇成一股震耳欲聋的怒涛。

“冲啊!!”

342团的战士们从隧道里涌出来,像一群下山的猛虎。他们在雪地里奔跑,摔倒了爬起来,枪刺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赵欣然举着驳壳枪,冲在最前面。他的棉帽跑丢了,光头上冒着热气。

“给我打!狠狠地打!别让这帮孙子跑了!”

南朝鲜军彻底懵了。

他们根本没反应过来敌人是从哪冒出来的。明明前面是一片开阔地,明明几分钟前还静悄悄的,怎么突然就冒出来几千个志愿军?

有的兵刚从帐篷里钻出来,还没来得及穿鞋,就被冲上来的志愿军战士一枪托砸倒。

有的兵想发动卡车,结果刚打火,就被一束手榴弹炸飞了驾驶室。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也是一场发泄怒火的狂欢。

114师的战士们太憋屈了。三天的寒冷,三天的饥饿,三天的辱骂,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子弹和刺刀。

那个南朝鲜营长还在试图组织抵抗,他挥舞着手枪,用朝鲜语大喊着:“不许退!反击!反击!”

然后,一颗子弹精准地钻进了他的眉心。

赵大勇手里的冲锋枪喷着火舌,他一边扫射一边狂笑:“让你伪装!让你装雪!老子让你装个够!”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八百人的加强营,被打懵了,被打残了,被打怕了。

剩下的南朝鲜兵扔掉枪,跪在雪地里磕头求饶。有的甚至还没穿裤子,举着双手冻得瑟瑟发抖。

翟仲禹站在隧道口的高地上,看着这一切。

火光映照着他的脸,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他没有笑。

他转身对通信员说:“给军部发电,敌加强营已全歼,俘虏正在清点。114师按计划,向德川发起总攻。”

通信员敬礼,转身跑向报话机。

翟仲禹抬头看向远方。那里,德川的灯火已经隐约可见。更远处,美军的主力还在睡梦中。

但他知道,天亮之后,这里将变成地狱。

而他,刚刚亲手点燃了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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