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绣虎崔瀺以身殉道,把自己十四境的修为全散尽,化作第二座剑气长城的那一刻,整个《剑来》世界都静得可怕。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朝野还有山川,文圣一脉每个人的悲喜,凑成了一段最让人揪心的悲壮过往,里面还藏着没人能完全读懂的深沉与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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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首徒没了的消息,向来爱唠叨的文圣老秀才,当场就僵在原地,连一声叹息都发不出来,眼泪悄悄把衣襟浸得发潮。他在崔瀺以前住的院子前停着不走,眼前总晃着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书生模样,心里全是自责——太晚看懂徒弟心底的孤独还有那份决绝,一句“为师…来晚了”,把所有的遗憾都说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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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并没有哭,他安安静静坐在心湖边,指尖发颤地读着大师兄的遗书,“小师弟,好好练剑,练到十五境”,这可不是简单的嘱托,是用性命给她铺就前路的托付。他心里清楚,自己不能哭,要接任大骊国师的位置,扛起文脉的初心还有人间大义,悲伤早就变成了心底的力量,撑着他不敢有半分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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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良收起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总算读懂了崔瀺那些算计背后的良苦用心;左右练剑的时候,剑气第一次偏斜了三分,用最硬气的方式,藏起了心里的不舍;刘十六喝光一坛烈酒,紧紧攥住拳头,要替师兄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太平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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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人能料到,彻底崩溃的会是崔东山。这个从崔瀺身上剥离出来的少年分身,失魂落魄地坐在井边,一坐就是三天三夜。旁人只当他就是个分身,却不知道他身上藏着崔瀺最纯粹的本心。
本体消亡的那一刻,他的自我认知彻底塌了,不是在为别人悲伤,是在为自己哀悼——那种眼睁睁看着“我”杀死“我”的痛苦,是灵魂被撕裂后,剩下的无尽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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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的悲伤是默默背负,文圣的悲伤是满心遗憾,崔东山的悲伤,是连自己存在的意义都没了的湮灭之痛。崔瀺活着的时候,被人误解成叛徒,直到死了,大家才看懂他原来是默默守护所有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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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悲伤太复杂了,里面有骄傲、有遗憾、还有扯不断的思念,重到陈平安不敢哭,重到文圣说不出话,只有崔东山,替所有人哭出了心底积压的所有委屈与难过。
崔瀺用最决绝的方式,做完了对师门最后的守护,文圣一脉的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接过他留下的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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