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华道生物准备把细胞疗法价格打下来了吗？

界面新闻记者 | 黄华
界面新闻编辑 | 谢欣

近期，据国家药监局药品审评中心，华道（上海）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华道生物”）的CAR-T细胞药物万基奥仑赛注射液上市申请正式获得受理。

因其此前“价格屠夫”的标签，华道生物在CAR-T细胞药物领域内备受关注，据《文汇报》2024年3月报道，创始人余学军公开表示：“华道的目标就是希望把现在百万元的CAR-T细胞药，未来做到20万元左右的定价。”

华道生物产品申报情况，界面新闻记者截图自药品审评中心官网

通俗理解，CAR-T细胞疗法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典型——将患者自身的免疫细胞提取出来，在体外装上癌细胞定位器，再输回体内实现精准治疗。和现货型的药物相比，CAR-T细胞疗法须经历提取、改造、回输三道工序，价格非常高。

在海外，CAR-T细胞疗法产品定价大约在40-60万美元/次注射，折合人民币约300-400万元；在国内，截至目前已有7款药物获批上市，定价大约为100万-120万元/次注射。

对比之下，余学军抛出的20万元定价，显得非常激进。

在创业前，余学军曾任上海长海医院血液科医生。依据公开报道信息，余学军实现低价的核心之一，是用国产生产设备替代进口依赖。他曾举例称，国外进口一套耗材价格超过10万元，而完全自主开发后，耗材成本降至2000多元，仅为进口价的1/50。

另外，余学军和华道生物也在试图构建规模化的生产体系来支撑低价策略。比如，据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报道，该企业二期基地设计年产能达9000人份，远超国内已上市产品不足300人份的上限；企业在全国布局五大生产基地，来缩短运输半径。

不过，这些策略能否奏效尚待验证。5月6日，界面新闻记者就万基奥仑赛注射液定价等问题，向华道生物于天眼查上公示的邮箱发送了采访提纲，截至发稿未获回复。

另在目前，华道生物的万基奥仑赛注射液刚获上市申请受理，后续能否获批、何时获批，仍存在不确定性。这意味着，该产品距离商业化阶段尚有距离，最终定价亦未落定。

此外，在今年3月末，华道生物签署了首次IPO发行的辅导协议。

天眼查显示，华道生物成立于2017年，2025年10月完成了D++轮融资，交易金额超亿元，自2017年9月A轮融资起，企业累计融资超4亿元；截至目前，创始人余学军持股30.68%，A股上市公司新开源持股12.3%，另有华睿投资系和地方国资持股。

华道生物IPO情况，界面新闻记者截图自中国证监会官网

若是观察国内CAR-T领域公司的发展轨迹，一个共同特征是，它们在经历短暂的技术神话期后，正以各种方式求索商业增长，而这个过程并不轻松。核心原因或许在于，百万天价之下，支付端若迟迟不破局，企业的商业天花板有限。

从患者端放量情况来看，哈尔滨血液病肿瘤研究所所长马军在今年1月接受《科创板日报》采访时表示，受治疗费用影响，自2021年首款产品在国内获批以来，5年间累计接受商业化CAR-T治疗的患者约4000人，这一数字与国内每年约6万-8万例的适用患者相比，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从产品的商业化表现来看，复星凯瑞凭借国内首款获批CAR-T产品阿基仑赛注射液（奕凯达），目前在产业内拥有相对领先的销售表现。在2024年，复星凯瑞还开展过国内CAR-T领域首个按疗效付费的尝试，试图破解高价创新药的可及性困局。

据复星医药2025年度年报，阿基仑赛注射液（奕凯达）的期内销售规模在5亿元以上。不过，据摩熵医药数据库，阿基仑赛注射液在2024年和2025年的院端销售收入维持在一个量级，增长放缓趋势明显。

另一款国内较早获批的CAR-T产品代表——2021年9月获批的药明巨诺瑞基奥仑赛注射液（倍诺达），产品在2024年-2025年的收入大约是1.6亿元、2.19亿元，较2024年增长38.4%。

2025年10月，药明巨诺宣布瑞基奥仑赛注射液上市后补充申请获受理，核心内容是将生产中的关键原材料慢病毒载体由国外供货切换为自主国产化生产。这意味着企业正试图压缩成本以增强产品可及性。

时任药明巨诺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刘敏曾表示，慢病毒载体是细胞治疗产品中成本最高的生产原材料，若替代成功，产品成本将大幅下降，有助于企业应对商业化竞争、提升产品价值。

此外，2025年，科济药业的泽沃基奥仑赛注射液销售额约为1.26亿元。该产品在2024年3月获批，2025年是产品首个完整的销售年。

另在2025年6月，CAR-T领域的重要参与者——传奇生物被传撤掉中国销售团队。传奇生物当时曾对外表示不回应市场传闻。西达基奥仑赛注射液在2025年实现了19亿美元的全球销售额，但其在国内并未获批。

整体而言，基于百万元的定价现实，国内CAR-T细胞药物领域普惠性的呼声持续至今，但支付困局犹在。

值得关注的是，2025年末，首版商保创新药目录发布，5款CAR-T产品被纳入，包括复星凯瑞的阿基仑赛注射液、药明巨诺的瑞基奥仑赛注射液、合源生物的纳基奥仑赛注射液、驯鹿生物的伊基奥仑赛注射液、科济药业的泽沃基奥仑赛注射液，产业在支付端首现破冰信号。不过，国家商保目录的细化规则与落地路径仍有待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