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出差十五天后回家,到家时已是凌晨,他推开家门,一眼看到婚床上的床单大片发暗,湿漉漉的,边缘还带着水痕,他没说话,在门口站了几秒,手里的行李箱差点掉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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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姐姐打过三次电话,说最近总看到张伟半夜进他家,第一次是出差第五天,姐姐说看见张伟从单元门溜进去,窗帘拉得严实,第九天又说,岳父刚走,张伟还在屋里没出来,周明当时没在意,只回了句“你别乱猜”。
现在床单湿得不成样子,张伟的种种举动在林小婉丈夫的脑子里全都连上了,张伟以前追过林小婉四年没结果,后来还经常跟岳父来往,上周林小婉在微信里说过张伟搬到隔壁小区的事,当时他就嗯了一声,也没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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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喊人,先在客厅站了几分钟,听见浴室水声停了,林小婉裹着浴巾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她看见周明,愣了一下,说“你回来了”,语气很轻,像怕吵醒什么,周明指着床问这是怎么回事。
林小婉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发白,她没有解释什么,只说自己马上换掉,周明没让她动,转身找出手机里姐姐发的截图,张伟在凌晨一点十七分从楼道监控走过,头发湿漉漉的,领子皱巴巴的,手里拎着一个旧相机包,张伟之前编的理由是帮老丈人修相机,可那台相机早就坏了两年,根本没人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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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台相机是林小婉大学时候送给张伟的,张伟离婚后租了房子,东西堆得乱糟糟的,相机也摔过好几回,镜头就卡住了,他只好去找林小婉帮忙,因为只有她熟悉老式胶片机的结构,林小婉没把这事告诉周明,一来觉得事情不大,二来怕周明又不高兴——毕竟以前张伟追她追了很久,周明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那天物业突然停电,张伟带着相机摸黑过来,林小婉拿手电照着在客厅小桌拆零件,修到一半她去厨房洗工具,水溅到手上就用毛巾擦了擦头发,再回来接着干活,张伟走的时候头发还湿着,衣服沾了点机油,看起来确实有点可疑。
林小婉有洁癖,洗澡前总在床垫上铺一层PVC防潮膜,防止水渗进去发霉,这次连续用了三晚,她修相机太投入,洗完澡忘记收膜,积水慢慢透上来,把床单浸湿了一大片,她本来打算第二天清洗,结果周明提前回家了。
周明没当场发火,整晚没睡着,他翻看林小婉的手机,发现她和张伟最近七条聊天记录全是相机零件型号和快门弹簧的调整方法,没有暧昧的话,连表情包都没发一个,可他越看越难受,不是因为张伟,是因为林小婉从没主动说过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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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婉心里觉得委屈,修相机在她看来不算什么大事,再说张伟现在处境不好,连租房押金都是她帮忙垫付的,她担心周明会多想,就干脆不说这事,结果越瞒越显得可疑,她不知道丈夫最在意的不是别人接近妻子,而是妻子把事情藏起来,连解释都不愿意给。
姐姐周梅后来明白事情,叹气讲道,她本意不是挑拨关系,只是看到张伟和林小婉相处越来越奇怪,才一直注意他们,她以前因为洁癖被林小婉冷淡对待几次,心里留下疙瘩,看什么都带着偏见,有一回张伟把雨伞借给周梅,她就转头告诉周明,张伟对林小婉笑得不太妥当。
张伟最后搬走了,也没跟人打个招呼,他把相机修好,放到小区快递柜里,留了张纸条说“谢谢,不用还”,林小婉拿到相机时,发现底盖里面夹着一张老照片,那是他们大三在暗房冲洗的样片,照片角落写着“等你教我显影”。
周明把照片收进抽屉最底层,他没问林小婉要不要留下这些照片,也没提离婚的事,只是第二天早上,他默默换掉浴室的地垫,改用防滑的,又买了个新行李箱,说以后出差会尽量少带脏衣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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