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头条的祖师爷要破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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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钱游 报道 | TOP电商

互联网最残酷的地方在于，它从不纪念先驱。

2006年，BuzzFeed诞生。那时Facebook还没完全吞下世界，TikTok远未出现，今日头条也还在很多年之后。这个纽约小公司最早做的事情很简单：用算法捕捉互联网上正在变火的内容，再把它们推给更多人。

20年后，它快撑不住了。

2026年3月，BuzzFeed在财报中发出“持续经营重大疑虑”警告，称公司可能没有足够现金满足未来12个月的财务义务；截至2025年底，它只剩850万美元不受限现金，市值约2830万美元。

更难堪的是，纳斯达克已因其股价连续低于1美元发出退市警告。那个曾经以15亿美元估值借壳上市的“数字媒体未来”，如今只剩一地鸡毛。

它曾经是算法内容的祖师爷

很多人第一次认识BuzzFeed，是从那些让人羞耻又停不下来的测试开始的。

“你是哪种披萨人格？”

“选一套房子，测出你的爱情运。”

“只有真正的90后才答得出来。”

这些今天看起来像营销号边角料的东西，在当年是流量核武器。

BuzzFeed成立于2006年，创始人Jonah Peretti最早把它做成一个追踪病毒式传播内容的实验室。

早期网站甚至没有多少传统编辑，依靠算法抓取正在互联网上快速扩散的链接，再由人工包装成更容易被分享的内容。

这就是BuzzFeed最像“今日头条祖师爷”的地方。

它很早就明白，内容不是坐在那里等读者发现，而是要被算法推到用户面前；文章标题不是表达观点，而是触发点击；编辑不只服务新闻判断，也要服务数据反馈。

在那个社交平台高速扩张的年代，BuzzFeed吃到了最甜的一口蛋糕。

buzzfeed官网

Facebook把流量像瀑布一样倾倒给内容网站，BuzzFeed则把互联网用户的猎奇、无聊、身份焦虑和社交分享欲变成了广告生意。

后来它还试图证明自己不只是做测验题的流量工厂。

BuzzFeed News成立后，一度做出相当强悍的调查报道，甚至拿下过普利策奖。它的野心很大：左手用猫图和测试题赚流量，右手用严肃新闻赚声望。听起来很美，像极了数字媒体黄金年代最膨胀的幻觉。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互联网媒体会取代传统媒体。

事实证明，互联网先吃掉了传统媒体，然后又开始吃掉自己。

死于平台也死于自己太相信流量

BuzzFeed的崩塌，并非一夜之间发生。

2021年，它通过SPAC上市，估值约15亿美元，同时计划收购Complex Networks，试图打造一个数字媒体集团。那一年，资本市场还愿意相信“新媒体品牌+内容IP+电商转化”的故事。

但上市之后，故事很快漏风。

数字广告市场变冷，Facebook不再慷慨分发流量，TikTok和Instagram夺走用户时间，平台算法一改，内容公司的命就跟着抖。BuzzFeed曾经最锋利的武器，变成了最致命的软肋：它太依赖外部平台了。

2023年，BuzzFeed关闭BuzzFeed News，裁员15%。那个曾经被用来证明“流量平台也能做严肃新闻”的部门，最终输给了亏损表。CEO承认过度投资新闻部门，却没能找到稳定盈利模型。

接着是卖资产续命。

2024年，BuzzFeed把Complex大部分业务以1.086亿美元卖给NTWRK，而它两年前买下Complex时花了接近3亿美元。年底，它又把First We Feast，也就是爆款节目《Hot Ones》背后的公司，以8250万美元出售。

这就是媒体公司的晚期症状：先卖最赚钱的，后卖最有名的，最后剩下一个讲不动的新故事。

更讽刺的是，BuzzFeed试过用AI救命。

2023年，Jonah Peretti高调宣布BuzzFeed将转向AI生成内容，希望用AI制作测验、个性化内容、互动娱乐，重新找回增长曲线。资本市场一度兴奋，觉得这个老内容平台终于搭上了新技术。

可AI没有救它。

原因很简单。BuzzFeed过去的优势，是比别人更懂互联网的传播机制；AI时代到来后，所有人都能批量生成测试题、标题党和轻内容。它曾经靠模板化内容起家，最后又被更廉价、更无限的模板化内容淹没。

这很像一个寓言。

当你靠制造流量垃圾起家，就别怪后来出现的机器比你更会制造垃圾。

中文互联网也早已看过这个故事

BuzzFeed的命运，在中文互联网并不陌生。

最典型的是趣头条。

它曾经靠“看新闻赚钱”的模式迅速起量，下沉市场、金币激励、信息流推荐，几乎把内容消费做成了游戏任务。

2018年，趣头条登陆纳斯达克，一度被视为能挑战今日头条的中国资讯应用。

但到了2023年，趣头条选择不再抗辩纳斯达克摘牌，走向退市边缘。财新当时形容，这家曾经市值超过40亿美元的公司，已接近终局。

这个剧本和BuzzFeed高度相似。

先用新分发逻辑冲破旧媒体秩序，再用资本讲一个更大的故事，最后被流量成本、平台变迁和商业模式反噬。

不同的是，今日头条活下来了，BuzzFeed没活好，趣头条也没活好。

为什么？

因为今日头条背后长出了字节跳动。它没有停留在图文资讯，而是一路切到短视频、直播、本地生活、电商、AI。

算法推荐只是起点，不是终点。BuzzFeed却长期停留在“内容品牌”的舒适区，试图用IP、测验、视频和新闻拼出一家大公司。

国内这些年也有类似变化。资讯客户端退潮，图文流量下滑，门户时代远去，公众号红利消散。内容创业者从追求阅读量，到追求短视频完播率，再到直播间转化率。

文字越来越难赚钱，内容越来越依附平台规则，所谓媒体品牌，很多时候只剩一个账号名。

BuzzFeed从2006年走到2026年，像一部互联网内容行业的浓缩史。

它发明了很多玩法，也消费了很多人性。它证明了算法可以把内容推向全球，也证明了靠算法吃饭的人，迟早会被新的算法收割。

它曾经代表未来。

现在，它成了过去。

最吊诡的是，BuzzFeed最后抓住的救命稻草是AI。可AI时代最不缺的，恰恰就是BuzzFeed式内容：轻、快、碎、情绪化、可复制。

互联网从不感谢鼻祖，它只奖励新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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