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观止》98:《答苏武书》-是自辩，更是控诉，令人悲叹

本文选自南朝萧统《昭明文选》，是《古文观止》的第98篇。

李陵，名将李广之孙。天汉二年率五千步兵深入匈奴，遭八万骑兵包围，箭尽粮绝后投降。单于把女儿嫁给他，封他为右校王，后病死于匈奴。

苏武，天汉元年，以中郞将身份奉命出使匈奴被扣，始终保持民族气节，在北海牧羊十九年之久，历经磨难，至昭帝始元六年才归汉，回来后曾写信给李陵，劝他归汉，李陵以此信作答。

在这封长信里，李陵倾诉了自己投降匈奴的无奈与痛苦，揭露汉帝王的无情，官场的黑暗，社会的不公，反驳苏武的言论，为自己辩解，并最终拒绝了归汉的请求。

后来有人怀疑这封信是后人伪托，非李陵所写。但无论如何，这篇真假难辨的“千古名篇”，看了确实让人意难平。

虽有礼有节，却字字血泪，情感充沛，对比强烈，极具感染力，其文学价值和历史教训，都值得后人学习和借鉴。

其开篇就赞扬了苏武高尚的品德，表达自己的敬仰之心，感谢苏武的牵挂，引出后话。

一.悲诉异域之苦，充满孤独感

大篇幅的生活场景描写，极力渲染匈奴环境的恶劣，野蛮之地的荒凉。如“韦韝毳幕，以御风雨；膻肉酪浆，以充饥渴”，且“胡笳互动，牧马悲鸣”，衬托自己身处绝境的孤独与凄凉。

二.感叹不同的命运，无奈又心酸

你（苏武），丁年奉使，皓首而归，意思是出使时是年轻人，归来时白头。而我（李陵），生出礼仪之乡，成为蛮夷之域。意思是我本是汉人，却只能留在异域他乡。这种不同命运的强烈对比，让人心酸，不由悲从中来。

二.回忆浴血之战，自认功大罪小

以浓墨重彩的笔触回忆了“步卒五千，深入匈奴”的惨烈战斗。即便面对“以五千之众，对十万之军”的悬殊兵力，将士仍“然犹扶乘创痛，决命争首”，甚至“天地为陵震怒，战士为陵饮血”，直到兵尽粮绝，自认是功大罪小。

三.宣泄负汉之恨，称是汉先不仁

这是信的核心部分。他申诉战斗非己不尽力，而是援军不来（路博德按兵不动）、叛徒出卖（管敢投降）。而汉帝信奸臣，诛杀他全家，让他悲愤无奈，“何图志未立而怨已成，计未从而骨肉受刑”，辩解自己，本想以后借机报国，汉帝却不仁在先，彻底断绝了归路。

四.发出决绝之誓，控诉汉帝的无情

他质问汉朝“汉厚诛陵以不死，薄赏子以守节”，并引用历史上韩信、彭越等功臣被害的例子，反驳苏武“汉与功臣不薄”的说法，表达宁肯“死葬蛮夷中”，也不愿再回朝廷受刀笔吏的羞辱。

这封信表面上是回复苏武，实际上是为自己的“不忠”做最彻底的辩解。意思是，并非李陵我不想当忠臣，而是朝廷负我在先。我在前线为国家决一死战却被抛弃背叛，家人无辜被杀，苏武守节归来只得到微薄赏赐，贪官污吏反而升官发财。因此，投降不是我的错，而是汉朝的耻辱。

这封血泪交织的“辩解书”，是自辩，更是对专制皇权冷酷无情的控诉，让我们看到，历史洪流下，在不公的社会里，个人面对命运捉弄时那份无尽的悲凉与倔强。

同时也让我们反思，当个体忠诚被家国辜负时，一个人要怎样做才能无愧于心，要如何与自己的命运和解。

愿世界和平，愿公平和正义长在，愿每个人都能坚定自己的民族信念，在迷茫时做出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