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记得那个下午,赵桂兰拎着高档礼盒,一脸怒气地冲进售楼处。她一看见我就破口大骂:“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攀上我们周家还不够,还想攀我儿子的领导?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整个售楼处的人都看过来,同事们的眼神里满是同情和看戏。
我却笑了,从鞋柜里拿出一次性拖鞋,弯腰递过去:“妈,您先坐,送礼的人在客厅等着呢。”
赵桂兰愣住了,她不知道,今天来送礼的人,是身家百亿的陆氏集团董事长——我的亲生父亲。
而她即将知道的一个真相,会让她后悔得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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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宋青璇,今年28岁,是龙城房产公司的金牌销售。
在这个行业摸爬打滚五年,我见过形形色色的客户,也挨过不少骂。但我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婆婆当着全公司人的面辱骂。
那天是周三下午,我刚带客户看完一套别墅回来,正要写带看报告。前台小刘跑过来,压低声音说:“青璇姐,外面有位阿姨找你,看起来来者不善,还拎着东西,说是你客户?”
我抬头往门口一看,心脏猛地一紧。
赵桂兰,我婆婆,周明远的妈。
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棉袄,手里拎着一个挺高档的红色礼盒,脸上却写满了怒气。她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看到我后,直接冲了过来。
“宋青璇!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整个售楼处瞬间安静了。
正在谈单的客户、整理合同的同事、端茶倒水的前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妈,您怎么来了?”
“别叫我妈!我担不起!”赵桂兰把礼盒往我桌上一摔,“我就问你,你是不是去找明远他们领导了?还送礼?你知不知道廉耻?”
我一头雾水:“我没去找过明远领导啊。”
“还嘴硬!”赵桂兰声音更大了,“明远他们科长刘科长,今天上午收到一个高档礼盒,里面全是贵重东西!送礼的人说是明远的媳妇!你还不承认?”
我脑子飞快转动。周明远在市政工程公司做项目主管,他们科长确实姓刘。但我从来没去找过刘科长,更不可能送礼。
“妈,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赵桂兰越说越气,“你就是看明远今年要评副科级,想帮他攀关系!我告诉你宋青璇,我们周家虽然不富裕,但清清白白,不需要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下三滥。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扎进我心里。
同事们窃窃私语,有的摇头,有的叹气。跟我关系好的小周想过来帮忙,被我眼神制止了。
“妈,您先冷静一下。”我尽量保持语气平和,“第一,我没送过礼。第二,就算我真要帮明远,我也会跟他商量。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什么误会?人家送礼的人亲口说的,是明远的媳妇!”赵桂兰冷笑,“宋青璇,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结婚三年,你肚子没动静,工作倒是挺积极。成天在外面抛头露面卖房子,同事都是些男的,谁知道你……”
“妈!”我打断她,声音冷了几分,“请您注意言辞。”
“我注意什么?你敢做还怕人说?”赵桂兰越说越激动,“当初明远要娶你我就不同意!一个农村来的丫头,没背景没学历,要不是你死皮赖脸缠着明远,他能看上你?”
我攥紧了拳头。
农村出身怎么了?我凭自己本事考上大学,凭自己能力做到金牌销售,月薪两万多,比周明远挣得都多。
但在赵桂兰眼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没背景,没给她生孙子,还“不安分”地在外面工作。
“赵阿姨,”小周终于忍不住走过来,“青璇姐真的是我们公司的金牌销售,她工作非常努力,从来没做过……”
“你谁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赵桂兰瞪了小周一眼,“我教训儿媳妇,轮得到你插嘴?”
小周被噎得说不出话。
我拉住小周的手,对她摇摇头,然后转向赵桂兰:“妈,这件事我会查清楚。但现在请您先回去,不要在这里闹。”
“我闹?你以为我愿意来你们这破地方?”赵桂兰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明远,让他看看他娶的好媳妇!”
电话接通,她故意开了免提。
“明远!你媳妇送礼给你领导,人家都告到家里来了!你赶紧过来!”
电话那头,周明远的声音有些疲惫:“妈,您别闹了,青璇不是那种人。送礼的事我问过刘科了,他说送礼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根本不是青璇。”
赵桂兰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找到新的攻击点:“那为什么人家要说是明远的媳妇?还不是你媳妇在外面招蜂引蝶,惹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三年的婚姻,我已经摸透了赵桂兰的脾气。她就是看我不顺眼,无论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加班赚钱,她说我不顾家;我按时回家,她说我挣不到钱。我给她买衣服,她嫌便宜;我买贵的,她说我乱花钱。
“妈,既然不是我送的,那我先回去工作了。”我转身要走。
“站住!”赵桂兰拦住我,“礼盒我带来了,你去还给人家!我警告你,别在外面丢我们周家的脸!”
我看着桌上那个红色礼盒,突然觉得特别讽刺。
三年来,我逢年过节给她封红包、买礼物,她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小叔子周明辉什么都不用做,她就把心都掏出来。
“妈,我说了不是我送的,我没有义务去还。”我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你敢不听我的话?信不信我让明远跟你离婚?”
这句话,她说了一百遍了。
我正要反击,手机突然响了。
是陆氏集团董事长秘书打来的电话:“宋小姐,陆董和夫人已经到了,他们在VIP会客室等您。”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今天下午,我约了亲生父母见面。
28年前,我被亲生父母遗弃在福利院门口。养父母收养了我,但他们在我18岁时相继去世。这些年我一个人打拼,从没想过要找亲生父母。
直到三个月前,陆氏集团的人找到我,说我是他们失散多年的女儿。
经过DNA比对,确实是。
我原本不想认,但养母临终前说过,让我一定要找到亲生父母,问清楚当年为什么抛弃我。
今天,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好的,我马上过去。”我挂了电话。
赵桂兰还在骂骂咧咧,突然看到我往VIP会客室走,她眼睛一亮:“你是不是要去见什么大客户?我也去!我倒要看看,你平时都跟些什么人打交道!”
“妈,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是你婆婆!你见客户我带你去怎么了?”赵桂兰拎起礼盒就跟上来。
我停下脚步,突然笑了。
既然她想见,那就让她见吧。
反正今天之后,一切都会改变。
我转身走到鞋柜前,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弯腰递到赵桂兰面前:“妈,您先坐,送礼的人在客厅等着呢。”
赵桂兰愣住了:“什么送礼的人?”
“您不是说有人冒充我给刘科长送礼吗?”我笑得更深了,“那个人,现在就在VIP会客室。”
“他是陆氏集团的董事长,陆振华。”
“也是我的亲生父亲。”
赵桂兰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礼盒“啪”地掉在地上。
02
VIP会客室的门打开,赵桂兰像木偶一样跟在我身后。
她大概做梦也没想到,平时被她百般嫌弃的农村媳妇,竟然会是百亿豪门陆家失散多年的千金。
会客室里,陆振华和林婉清已经等了快半小时。
看到我进来,林婉清立刻站起来,眼眶泛红:“青璇……”
我点点头:“陆董,陆夫人。”
称呼很生疏,毕竟我们才相认不久。
陆振华是个六十岁左右的儒雅男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穿着藏青色的定制西装,手腕上的表低调奢华。
看到我身后的赵桂兰,他微微皱眉:“这位是?”
“我婆婆,赵桂兰。”我平静地介绍。
赵桂兰站在门口,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她手里还拎着那个掉地上又捡起来的红色礼盒,脸上表情精彩极了。
林婉清温柔地笑了笑:“原来是亲家母,快请坐。”
赵桂兰这才挪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睛却不停打量着会客室的装修——真皮沙发、实木茶几、墙上挂着的名家字画,还有角落里的高档茶具。
“亲家母,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陆振华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礼盒,推过来,“之前一直想登门拜访,又怕唐突。正好今天约青璇见面,就想着把礼物一起带过来。”
那个礼盒,和赵桂兰手里拎的一模一样。
赵桂兰瞪大了眼睛:“这……这是什么?”
“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陆振华说,“给亲家公带了两瓶茅台,给亲家母带了套化妆品。还有给明远带的茶叶,听说他喜欢喝茶。”
我瞬间明白了。
原来给刘科长送礼的人,是陆振华的人。他们大概是去家里找我没找到,又不知道我在售楼处,阴差阳错去了周明远单位。又因为不知道刘科长是谁,随口说了句“明远媳妇让送的”。
结果传着传着,就变成了我攀关系送礼。
赵桂兰打开礼盒,里面确实有两瓶茅台,一套兰蔻,还有一盒包装精美的金骏眉。
她嘴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这……这得多少钱啊?”
“没多少钱。”林婉清轻声说,“主要是想表达我们的诚意。28年前,我们因为特殊原因不得不把青璇放在福利院门口。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她,现在终于找到了,就想好好补偿她。”
“补偿?”赵桂兰突然尖声说,“怎么补偿?给钱吗?给多少?”
我攥紧了拳头。
果然,在她眼里,任何事情都可以用钱衡量。
陆振华脸色沉了沉,但还是保持风度:“亲家母,认回女儿不是为了给钱。我们是想弥补缺失28年的亲情,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爱她、在乎她。”
“可是……”赵桂兰还想说什么,被我的眼神逼退了。
我看着陆振华和林婉清,平静地说:“陆董,陆夫人,今天这个见面,我想改天再继续。”
“为什么?”林婉清急切地问,“青璇,是不是我们做错了什么?”
“不是你们的问题。”我看了眼赵桂兰,“是我这边有些家务事要先处理。”
陆振华点点头:“理解。那改天我们再约。”
他站起来,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青璇,我和你妈妈商量过了。我们想先给你转一笔钱,当做这些年缺失的抚养费。你看看需要多少?”
我心里一震,还没来得及说话,赵桂兰就抢着开口了:“五百万!最少五百万!”
会客室里安静得可怕。
我看着赵桂兰贪婪的嘴脸,突然觉得特别恶心。
三年前我嫁给周明远,他们周家一分钱彩礼没出。婚礼是在老家办的流水席,连婚纱都是租的最便宜的。我的陪嫁是养母留给我的一对银镯子,被赵桂兰嫌弃“寒酸”。
现在知道我有有钱的父母了,张口就要五百万?
“妈。”我叫了一声,声音很冷,“这是我和陆董、陆夫人的事,您别插嘴。”
“什么叫你的事?你是我们周家的媳妇!你的钱就是我们周家的钱!”赵桂兰理直气壮,“再说了,他们抛弃你28年,不该赔偿吗?”
林婉清眼泪掉下来了:“是,是我们对不起青璇……当年……”
“够了。”陆振华打断她,看向赵桂兰,“亲家母,赔偿不赔偿的,是我们和青璇之间的事。而且,我们是认亲,不是做买卖。”
他转向我,语气温和:“青璇,不管你认不认我们,这笔钱我都会给你。不是施舍,是父亲对女儿的亏欠。你收着,怎么花是你的事。”
说完,他拿出一张支票本,写下一串数字,递给我。
我低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两千万。
赵桂兰也看到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我把支票推回去:“陆董,我现在还不能收。”
“为什么?”陆振华不解。
“因为我要先确定,你们当年为什么抛弃我。”我看着他的眼睛,“如果理由我不能接受,这笔钱我一分都不会要。”
林婉清捂住嘴哭出声。
陆振华眼眶也红了,他深吸一口气:“好,我等你想知道的时候。但是青璇,你要相信,我和你妈妈从来没想过要抛弃你。当年的事,太复杂了……”
“那就等不复杂的时候再说。”我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陆董,陆夫人,今天我送你们出去。”
赵桂兰急了:“你疯了?那是两千万!你为什么不收?”
我没理她,坚持把陆振华和林婉清送出了售楼处。
回来的时候,赵桂兰正坐在会客室里,对着那张支票复印件(陆振华走之前留下了复印件)发呆。
看到我进来,她突然换了一副嘴脸,满脸堆笑:“青璇啊,刚才是妈不对,妈太激动了。你看,你爸妈这么有钱,你就认了吧。他们给你钱你就收着,又不会少块肉。”
我冷冷看着她:“刚才您可不是这个态度。”
“哎呀,那不是不知道嘛。”赵桂兰凑过来,“我跟你说,你赶紧约他们见面,把认亲的事定了。最好再让他们给你买套房子,写你的名字。你的就是明远的,明远的就是我们周家的……”
“妈。”我打断她,一字一句地说,“我的东西,永远是我的。跟周家没有关系。”
赵桂兰脸色一僵:“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嫁到我们周家,就是周家的人!你的钱就是周家的钱!”
“是吗?”我笑了,“那我月薪两万多的时候,怎么没见您这么热络?我帮明远还房贷、给您买礼物、给小叔子出学费的时候,您怎么还骂我攀高枝?”
“那……那不是以前不知道你爸妈有钱嘛……”
“所以我有没有钱,才是您态度的关键?”
赵桂兰被我问住了,半晌才说:“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呛?我是你婆婆,你要孝顺我!”
“孝顺是相互的。”我拿起桌上的红色礼盒,塞回她手里,“妈,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还是那个农村来的媳妇,您还是那个看不起我的婆婆。至于认亲的事,那是我的私事,跟周家无关。”
“你!”
“我还有客户要见,您请回吧。”
我转身离开会客室,留下赵桂兰一个人在原地发愣。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到她打电话的声音:“明远!你赶紧回来!你媳妇疯了!她要翻天!”
我苦笑。
翻天?我只是不想再过被人踩在脚下的日子而已。
晚上回到家,周明远已经坐在客厅了。
他一看到我就问:“青璇,妈说的是真的吗?你亲生父母是陆氏集团的董事长?”
我换下高跟鞋,淡淡地说:“是。”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周明远有些激动,“今天妈在售楼处闹,多难看啊。”
“所以是我的错?”我看着他,“是我让她去闹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明远叹气,“我就是觉得,咱们是夫妻,有什么事应该商量着来。”
“商量?”我笑了,“周明远,结婚三年,你什么时候跟我商量过事?你妈要我们给小叔子买房,你跟我商量了吗?你妈让我辞职生儿子,你跟我商量了吗?你妈每天给我脸色看,你替我说过一句话吗?”
周明远沉默了。
“现在知道商量了,是因为我有钱爸妈了?”我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我今晚回我自己那边住,我们冷静几天。”
“青璇!”周明远追过来,“你别这样,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不用了。”我拉着行李箱走出卧室,“有些事,不是好好说就能解决的。”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周明远突然问:“青璇,你是不是要跟你亲生父母走了?不要我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这个我嫁了三年的男人,老实、本分、孝顺,但也懦弱、没主见、妈宝。
我爱过他,但现在,那份爱已经被赵桂兰的无理取闹和他的沉默消耗殆尽了。
“明远,”我说,“我从来不会抛弃任何人。但我也希望,有人能站在我这边,替我挡一挡风雨。”
“可是那是我妈……”
“我知道。”我拉开门,“所以我不怪你。但我也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听到周明远在身后喊:“青璇,你别走——”
我没有回头。
楼下,一辆黑色宾利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露出陆振华的脸:“青璇,上车吧。爸爸送你回家。”
我愣了一下:“您怎么在这?”
“我猜到你今晚会出来。”陆振华说,“你跟你妈妈年轻时一样,受了委屈不喜欢说,只会一个人躲起来。”
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
但最终,我还是摇摇头:“陆董,谢谢您。但我现在还没准备好接受您的好意。我自己可以。”
我拉着行李箱,走向地铁站。
身后,宾利车缓慢跟着,直到我走进地铁站,才调头离开。
03
回自己小公寓的路上,我接到了小叔子周明辉的电话。
“嫂子!”他在电话那头咋咋呼呼,“听说你亲生父母是陆氏集团董事长?真的假的?”
我皱眉:“你妈告诉你的?”
“是啊!我妈说陆董随手就给你开了两千万支票,你都没收!”周明辉语气里满是兴奋,“嫂子你也太傻了吧!两千万啊!够买好几套房了!”
“那是我的事。”
“什么叫你的事?你是我嫂子,咱们可是一家人!”周明辉笑嘻嘻地说,“嫂子,你看我马上要结婚了,女方非要一套婚房。我妈说让你帮忙,你看……”
果然。
赵桂兰的动作真快,下午才认亲,晚上就让小儿子来要房了。
“明辉,”我尽量保持耐心,“第一,我没认亲,也没收钱。第二,就算我收了,那也是我的钱,跟你没有关系。”
“嫂子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周明辉语气变了,“我哥娶你的时候,我们家可没嫌弃你穷。现在我们也没要你怎么样,就是让你帮帮忙……”
“没嫌弃我穷?”我打断他,“你妈天天骂我是农村来的,这叫没嫌弃?”
“那是我妈嘴臭,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周明辉说,“嫂子,你就帮帮我吧,一套房而已,对你来说算什么?”
一套房而已。
我月薪两万,省吃俭用三年才存了五十万。一套房最少一百万,到他嘴里就成了“而已”。
“明辉,我帮不了你。”
“宋青璇!”周明辉翻脸了,“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嫁到我们周家,就是周家的人!你亲生父母有钱,那也是周家的!你今天要是不答应,信不信我让我哥跟你离婚?”
“你让你哥来跟我说。”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周明远。
“青璇,明辉刚才打电话给我,哭诉你不帮他。”周明远的声音很疲惫,“你就不能帮帮他吗?他毕竟是我弟弟。”
“帮他?怎么帮?我哪来的钱买房?”
“你不是有亲生父母吗?他们那么有钱,你跟他们要点……”
“周明远!”我彻底怒了,“那是我的亲生父母,不是我提款机!我28年没见过他们,你凭什么让我去要钱?”
“可是他们欠你的啊……”
“欠我什么?欠我一个童年?欠我28年的父爱母爱?”我冷笑,“周明远,你是不是觉得,我亲生父母有钱,我就应该去敲诈他们,然后养你们全家?”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周明远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说:“青璇,我知道这些年我妈对你不好,委屈你了。但我弟弟结婚是大事,你就算帮帮忙,借我们钱也行,以后还你。”
“你们拿什么还?你月薪八千,你妈没工作,你弟弟游手好闲,你们拿什么还?”
“你……”
“周明远,我累了。”我说,“我们还是离婚吧。”
电话那头传来赵桂兰的声音:“离婚就离婚!你以为你是谁?离了我儿子,看谁要你!”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三年婚姻,换来的就是这种结局。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上班。
刚到售楼处,小周就跑过来:“青璇姐,你婆婆又来了!还带了一个年轻女的!”
我走进售楼处,果然看到赵桂兰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穿着时髦,妆容精致。
看到我,赵桂兰站起来,拉着那个女孩走过来:“青璇啊,这是明辉的女朋友,晓雯。他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你帮忙看看房子呗。”
我看了一眼那个叫晓雯的女孩,她正用打量商品的眼神看着我。
“姐姐你好,我听阿姨说你亲生父母是陆氏集团的董事长,好厉害哦!”晓雯甜甜地说,“你们家是不是有好几套别墅?能不能借一套给我们当婚房啊?”
借?
说得真好听,借了还能还吗?
“不好意思,我跟陆家还没有正式认亲。”我公事公办地说,“你要买房的话,我可以帮你推荐楼盘,按正常流程走。”
晓雯脸色变了:“阿姨,你不是说她很有钱吗?怎么连套房都借不出来?”
赵桂兰也急了:“青璇,你就帮帮忙嘛,一套房而已。你不是金牌销售吗?跟你们领导说说,给个内部价也行啊。”
“妈,”我深吸一口气,“买房不是买菜,一套房最少上百万。您让我帮忙,我拿什么帮?”
“你不是有那个支票吗?两千万呢!”
“我没收。”
“你是不是傻?”赵桂兰声音拔高,“那是你亲爸给你的,你凭什么不收?你赶快打电话给他,就说你愿意认亲,让他先把钱打过来!”
“妈,我说了,这是我的私事。”
“什么私事?你是周家的媳妇,你的钱就是周家的钱!”赵桂兰越说越激动,“你是不是想独吞?我告诉你宋青璇,你今天要是不把支票拿回来,我就让明远跟你离婚!”
“那就离吧。”
赵桂兰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离就离。”我平静地说,“您不是一直想让明远娶您同事的女儿吗?那个女孩有正式编制,家里有房有车,比我强多了。您去让他娶吧。”
“你……你……”
“妈,三年了,我受够了。”我看着赵桂兰,一字一句地说,“您骂我农村来的,我忍;您说我攀高枝,我忍;您让我辞职生儿子,我忍;您让我给明辉出学费、出生活费,我也忍。但现在,我不想忍了。”
“我月薪两万,比明远挣得多一倍。我加班到凌晨,第二天还要早起给您做早饭。我给您买礼物,您嫌便宜;我给您钱,您嫌少。我到底要怎么做,您才能满意?”
赵桂兰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晓雯看形势不对,拉着赵桂兰说:“阿姨,我们先走吧,这个姐姐好像不太欢迎我们。”
赵桂兰甩开她的手,盯着我:“宋青璇,你真要跟我撕破脸?”
“不是我跟您撕破脸,是您从来没把我当人看。”
“好!好!”赵桂兰气得浑身发抖,“你等着,我让明远跟你离婚!我看你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还有什么脸活着!”
她拉着晓雯走了。
小周凑过来,小声说:“青璇姐,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没事。”
“其实……”小周犹豫了一下,“我觉得你早该这样了。你婆婆太过分了,你老公也不帮你说话。这样的家庭,留着干嘛?”
我苦笑:“是啊,留着干嘛。”
但我心里清楚,离婚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周明远虽然懦弱,但本质上不坏。他对我是有感情的,只是在他妈面前,他永远抬不起头。
而且,我们共同买的那套房,还在还贷款。真要离婚,财产分割、债务处理都是麻烦事。
但更让我头疼的,是赵桂兰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下午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过来。
“请问是宋青璇女士吗?我是《龙城晚报》的记者。有人爆料说您被陆氏集团董事长认亲,却拒绝相认,还虐待婆婆,请问情况属实吗?”
我脑子“嗡”的一声。
赵桂兰去找记者了?
04
记者在电话里问了很多问题,我一个都没回答,直接挂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赵桂兰这个人,做事不达目的不罢休。她既然找了记者,就一定会把事情闹大。
我立刻给周明远打电话:“你妈找记者了,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周明远惊讶地说:“什么记者?我不知道啊。”
“她说我虐待她,还爆料我亲生父母的事。”
“这……这也太过分了。”周明远难得硬气了一回,“我打电话给她,让她别闹了。”
“没用的。”我叹气,“你妈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怎么办?”
“我先找律师问问,看能不能发律师函。”
挂了电话,我正准备联系律师,手机又响了。
是林婉清打来的。
“青璇,我和你爸爸看到新闻了。”她的声音很温柔,“你没事吧?”
“新闻?什么新闻?”
“龙城在线上有一篇报道,说陆氏集团董事长认亲,儿媳妇却虐待婆婆,拒绝赡养老人。还配了你婆婆的照片。”
我打开手机,果然看到那篇报道。
标题很耸动:《百亿豪门认亲背后:儿媳虐待婆婆,拒绝赡养老人?》
内容更是添油加醋,说我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说赵桂兰“含辛茹苦养大儿子,却被儿媳扫地出门”,还说陆振华“为富不仁,认亲只是为了洗白形象”。
评论区已经炸了,全是在骂我和陆家的。
“这种女人就该千刀万剐!”
“有钱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婆婆太可怜了,养了个白眼狼儿子,娶了个毒妇!”
我看着那些评论,手脚冰凉。
林婉清在电话里说:“青璇,你别怕,我和你爸爸会处理的。我们已经让律师去联系报社了,这篇报道严重失实,我们会追究他们的责任。”
“谢谢。”我机械地说。
“谢什么?你是我们的女儿,保护你是应该的。”林婉清顿了顿,“青璇,妈妈知道你现在很乱,但是有些事情,我们该见面说清楚了。关于当年为什么抛弃你,还有……还有你婆婆的事。”
我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好,什么时候?”
“今晚,你来家里吃饭吧。就你一个人,好吗?”
“好。”
晚上七点,我站在陆家别墅门口。
这是一栋欧式风格的三层别墅,带花园和游泳池,在龙城最贵的地段。
林婉清亲自来开门,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旗袍,温婉优雅。
“青璇,快进来。”
别墅里装修得富丽堂皇,但又透着温馨。客厅壁炉上摆着一家人的合照,陆振华、林婉清,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
“那是你弟弟,陆景行。”林婉清注意到我的目光,“他在国外读书,过几天就回来了。”
弟弟。
我还有个弟弟。
陆振华从书房出来,看到我,笑了:“来了?快坐,你妈妈做了很多菜,都是你小时候爱吃的。”
我愣了一下:“你们知道我小时候爱吃什么?”
林婉清眼眶红了:“你三个月大的时候,我们把你放在福利院门口。那天你穿的是一件粉色的小棉袄,兜里塞了一张纸条,写着你的名字和出生日期。还有……还有一包你最爱吃的磨牙饼干。”
她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件褪色的小棉袄,和一张发黄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孩子名叫宋青璇,生于1995年3月15日。因家庭变故,无力抚养,恳请好心人收养。”
我拿起那张纸条,手在发抖。
“既然无力抚养,为什么还要生我?”我终于问出了藏在心里28年的问题。
陆振华和林婉清对视一眼,陆振华叹了口气:“青璇,你坐下,爸爸慢慢跟你说。”
我坐到沙发上,等着他的解释。
“28年前,你爷爷的公司出了严重的财务危机,濒临破产。”陆振华说,“你奶奶又查出了癌症,需要大量钱治疗。我和你妈妈刚结婚,手头根本没有积蓄。我们四处借钱,但杯水车薪。”
“这时候,你爷爷的一个生意伙伴提出,可以注资救公司。但条件是要你妈妈嫁给他儿子。”
我瞪大了眼睛。
“你妈妈当然不肯。但眼看着公司要倒,你奶奶的病又拖不起。你爷爷跪下来求你妈妈,说救救这个家。”
林婉清眼泪掉下来了:“我答应了。但那个时候,我已经怀了你。”
“那个人知道后,说可以接受你,但条件是要把孩子送走,永远不能相认。”陆振华攥紧拳头,“我们没办法,只好把你放在福利院门口。想着等以后条件好了,再把你接回来。”
“可是后来呢?你们条件好了吗?”我问。
“后来,那个人注资后,公司暂时保住了。但他一直纠缠你妈妈,你妈妈不肯,他就撤资,公司彻底垮了。”陆振华声音沙哑,“你爷爷受不了打击,脑溢血去世。你奶奶也因病情加重,半年后走了。我和你妈妈一无所有,只能从头开始。”
“我们拼命工作,想攒够钱把你接回来。但等我们有能力的时候,福利院说你已经被收养了,而且养父母带着你搬走了,找不到你们。”
林婉清握住我的手:“青璇,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你。我们请了私家侦探,发过寻人启事,去过很多城市。直到三个月前,才在龙城找到你。”
我听完,沉默了很久。
这个故事太沉重了,沉重到我一时接受不了。
“所以,”我缓缓说,“你们不是不要我,是要不起?”
“对。”陆振华点头,“我们对不起你,但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你。”
林婉清哭着说:“青璇,妈妈不求你原谅,只求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爱你。”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我忍住了。
“我理解你们的苦衷。”我说,“但我还需要时间接受。”
“没关系,我们等。”陆振华说,“多久都等。”
那天晚上,我在陆家吃了顿饭。
菜很丰盛,有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个鸡汤。
都是我爱吃的。
林婉清不停给我夹菜,眼里全是温柔和心疼。
吃完饭,陆振华送我出门。
“青璇,”他突然说,“你婆婆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苦笑:“我也不知道。她那个人,不讲道理,只认钱。”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我自己能处理。”我说,“谢谢您。”
“跟爸爸不用客气。”陆振华拍拍我的肩,“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陆家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别墅区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周明远发来的微信:“青璇,妈把记者带到家里来了,你快回来!”
我闭上眼睛。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05
我到周明远家的时候,客厅里热闹得像菜市场。
赵桂兰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两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还有一个年轻女人,拿着录音笔,正在采访。
周明远站在一旁,满脸尴尬。
看到我进来,赵桂兰立刻哭起来:“你们看,这就是我儿媳妇!她有钱了,就看不起我们穷人了!还要跟我儿子离婚!”
记者们齐刷刷看向我,摄像机对准我的脸。
“宋女士,请问您为什么拒绝赡养婆婆?”
“您亲生父母是陆氏集团董事长,您是不是觉得周家配不上您了?”
“网上说您虐待婆婆,情况属实吗?”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赵桂兰面前。
“妈,我再问您一次,您真的要这样做吗?”
赵桂兰眼睛躲闪了一下,但很快又硬气起来:“我有什么不敢的?你做了亏心事,还怕人说?”
“我做了什么亏心事?是我没给您钱?还是我没给明辉买房?还是我没给周家当牛做马?”
“你……”
“三年前我嫁到周家,”我看着摄像机,一字一句地说,“当时我在售楼处做销售,月薪一万多。周明远在市政公司,月薪六千。我们结婚,周家一分彩礼没出,婚房是我和他共同首付买的,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婚后,赵桂兰女士要求我每个月给她三千块生活费,我给了。周明辉读大学的学费,我出了。家里的水电煤气费,我交的。逢年过节,我给赵桂兰买礼物、封红包。”
“而赵桂兰女士呢?她每天骂我农村来的,说我配不上她儿子,让我辞职生儿子。我加班到深夜,她说我不顾家;我按时回家,她说我挣不到钱。”
“请问,我哪一点虐待她了?”
赵桂兰脸色变了:“你……你胡说!我没有!”
“没有?”我掏出手机,打开录音,“那您听听这是什么?”
手机里传来赵桂兰的声音:“宋青璇,你就是个扫把星!嫁到我们家三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你是不是不能生?”
“你看看人家李阿姨的儿媳妇,又生儿子又能挣钱,你呢?就知道在外面抛头露面,丢我们周家的脸!”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生儿子,我就让明远跟你离婚!看你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谁还要你!”
录音放完,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赵桂兰脸涨得通红:“你……你偷录我的话?你这个贱人!”
“我没有偷录,这都是您平时在家里说的话。”我平静地说,“我只是想证明,我到底有没有虐待您。”
记者们面面相觑,那个拿录音笔的女人问赵桂兰:“赵女士,您儿媳妇说的是真的吗?”
赵桂兰嘴硬:“她撒谎!都是她编的!”
“那这段录音怎么解释?”
“录音也可以造假!”
我冷笑:“好,那我们就找第三方鉴定。如果录音是真的,您敢在报纸上公开道歉吗?”
赵桂兰语塞了。
周明远终于站出来:“妈,别闹了。青璇对我们家够好了,您别不知足。”
“你闭嘴!”赵桂兰骂道,“你个没用的东西,你媳妇欺负你妈,你还帮她说话?”
“我没有帮她说话,我只是说公道话!”
“公道话?你跟我说公道话?”赵桂兰站起来,指着周明远的鼻子骂,“你这个不孝子!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周明远被骂得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我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特别累。
这个家,从来就没有我的位置。
我转向记者们:“各位,事情的真相你们都听到了。如果你们还要报道,请如实报道,不要断章取义。至于我跟周家的关系,我会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说完,我转身要走。
“站住!”赵桂兰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你不能走!你走了谁给明辉买房?谁给我养老?”
“妈,”我甩开她的手,“我再说一遍,我没有义务给明辉买房。至于养老,法律规定子女有赡养父母的义务,但我是儿媳,不是子女。您要养老,找您的儿子去。”
“你!”
“还有,”我看着她,“我跟周明远的婚姻,到此为止。”
“青璇!”周明远急了,“你真的要跟我离婚?”
“是。”我看着他的眼睛,“周明远,我爱你,但我爱不起了。三年了,我一直在等你站出来替我说话,可你从来没有。在你心里,你妈永远是对的,我永远是错的。这样的婚姻,我坚持不下去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我会找律师起草离婚协议,房子一人一半,婚后财产平分。你妈给的钱,我一分不要,但你也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
我转身离开,这一次,没有人拦我。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到赵桂兰在身后喊:“离就离!我儿子还怕找不到更好的?你个二手货,看谁要你!”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赵阿姨,您放心,就算全世界没人要我,我也不会再踏进您家一步。”
门关上了。
身后传来赵桂兰的哭喊声和记者们的问话声。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走到楼下,我掏出手机,拨通了林婉清的电话。
“妈,”我第一次这样叫她,“我想好了,我愿意认你们。”
电话那头,林婉清哭了。
06
认亲的事定下来后,我以为一切都会平静下来。
但我低估了赵桂兰的战斗力。
她先是去周明远公司闹,说他儿子要离婚,是因为我攀上了有钱父母,嫌弃他们穷。闹得周明远在公司抬不起头,领导找他谈话,让他处理好家务事。
然后又去我售楼处闹,说我虐待婆婆,还勾搭有钱老头。虽然上次的录音让她理亏,但她不死心,换了新招数——每天坐在售楼处门口,举着牌子,上面写着:“宋青璇,忘恩负义,虐待婆婆,天理难容!”
公司领导找我谈话:“青璇啊,你这样影响不好,要不你先休息一段时间?”
我知道,这是变相让我辞职。
“不用了,我自己走。”我递上辞职信。
五年的心血,就这样结束了。
但我没有后悔。
小周送我到门口,红着眼眶说:“青璇姐,你以后怎么办?”
“从头开始。”我笑笑,“又不是第一次了。”
18岁养父母去世,我一个人从零开始,不也活到了现在?
我拉着纸箱走出公司,门口赵桂兰还在举牌子。
看到我出来,她得意地笑了:“怎么样?被辞退了吧?活该!”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她很可怜。
一个只会用撒泼打滚来达到目的的人,内心该有多匮乏?
“赵阿姨,”我说,“您赢了,我被辞退了。但您想从我这里得到的东西,一样都得不到。”
“你!”
“还有,离婚协议我已经让律师起草好了。周明远签了字,我们就没关系了。您再也别来找我。”
我转身上了出租车。
身后传来赵桂兰的骂声,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回到公寓,我把自己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响了,是陆振华。
“青璇,听说你辞职了?来公司上班吧,爸爸给你安排个职位。”
“不用了,我想自己闯。”
“可是……”
“爸,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我想靠自己。”我说,“28年我都靠自己过来了,以后也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陆振华叹气:“好吧,爸爸尊重你。但如果你需要帮助,一定要说。”
“好。”
挂了电话,我开始投简历。
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试都石沉大海。
后来小周告诉我,赵桂兰去我面试的公司闹过,说我人品有问题,让公司不要录用我。
我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女人,是铁了心要毁了我。
我给周明远打电话:“你能不能管管你妈?她到处败坏我的名声,我已经找不到工作了!”
周明远支支吾吾:“她是我妈,我管不了她……”
“那你就不管?任由她毁了我的生活?”
“青璇,要不……你给她道个歉?她就是想让你服个软,不是真的要怎么样。”
“道歉?我有什么错?凭什么道歉?”
“可是……”
“算了。”我挂了电话。
求人不如求己。
我决定自己创业。
这些年做房产销售,我积累了不少人脉和资源。很多客户都信任我,知道我被赵桂兰坑了,纷纷表示愿意帮我。
“青璇,你开个中介公司吧,我们找你买房!”一个老客户说。
“对啊,你的人品我们都信得过!”另一个附和。
我被感动得眼泪汪汪。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
我拿出全部积蓄五十万,又找陆振华借了五十万(我坚持要写借条),在龙城开了一家小型房产中介公司——青璇房产。
开业那天,陆振华和林婉清都来了。
林婉清送了一盆发财树,寓意生意兴隆。陆振华送了一块匾,上面写着“诚信赢天下”。
“青璇,”林婉清拉着我的手,“妈妈不指望你赚多少钱,只希望你能开心。”
“妈,我会的。”
公司开业后,生意比我想象的好。
老客户们不仅自己找我买房,还介绍亲戚朋友来。短短三个月,我就赚回了成本,还清了陆振华的借款。
而赵桂兰那边,也没精力来找我麻烦了。
因为周明辉出事了。
原来,他女朋友晓雯怀孕了,逼着周明辉买房结婚。周明辉没钱,就去借高利贷。结果利滚利,欠了五十多万。
高利贷找上门,把赵桂兰家砸了,还威胁说要是不还钱,就把周明辉的腿打断。
赵桂兰哭着给周明远打电话:“明远啊,你快救救你弟弟吧!他要被人打死了!”
周明远也急了:“妈,我哪来五十万啊?”
“找你前媳妇啊!她不是开了公司吗?肯定有钱!”
周明远犹豫了半天,还是给我打了电话。
“青璇,能不能借我五十万?明辉欠了高利贷,要是不还,他们会打死他的。”
我正在公司看合同,听到这话,冷笑一声:“周明远,你是不是觉得我傻?你妈把我害成这样,你还想让我拿钱救你弟弟?”
“可是明辉他……”
“他是你弟弟,不是我的。”我打断他,“而且,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没资格找我借钱。”
“青璇,看在过去的份上……”
“过去的份上?”我笑了,“过去的三年,我被你妈骂、被你妈打、被你妈羞辱,你有看在过去的份上帮我说过一句话吗?现在你跟我讲过去?”
周明远沉默了。
“周明远,我最后说一次,我不会再帮你们周家任何忙。你们的事,跟我无关。”
我挂了电话。
但我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结束。
果然,第二天,赵桂兰又来了我的公司。
这次她没有闹,而是直接跪在我面前。
“青璇,求求你,救救明辉吧!”她哭着说,“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给你磕头了!”
她真的开始磕头。
我看着面前这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三个月前,她还趾高气扬地举着牌子骂我。现在,她却跪在我面前求我。
“赵阿姨,您起来。”我扶她。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我答应您什么?借您五十万?您拿什么还?”
“我……我可以写欠条,以后慢慢还……”
“以后?您拿什么还?您没工作,周明远月薪八千,周明辉无业。五十万,你们要还到什么时候?”
赵桂兰说不出话。
“而且,”我看着她的眼睛,“我凭什么帮你们?”
“凭……凭你曾经是周家的媳妇……”
“曾经是,现在不是了。”我松开她,“赵阿姨,我不是圣人,做不到以德报怨。您曾经对我做的一切,我不会报复,但也不会原谅。您走吧。”
赵桂兰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公司的员工都看着,有人心软了:“宋总,要不帮帮她吧?她怪可怜的。”
“可怜?”我摇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今天跪在这里,不是因为她知道错了,而是因为她走投无路了。如果我帮她,明天她还会继续欺负我。”
我走到赵桂兰面前,拿出一千块钱:“这是我个人的心意,不用还。但多的没有,您请回。”
赵桂兰接过钱,站起来,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那一刻,我看到她眼里的怨恨,但也看到了一丝悔意。
但已经太迟了。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
07
周明辉的事,最后是陆振华出面解决的。
不是我求他的,是他自己做的。
“青璇,我知道你不想跟他们扯上关系,但那个孩子毕竟是你前小叔子。”陆振华说,“我帮他还了债,条件是让他签了一份协议,保证以后再也不来找你麻烦。”
“爸,您何必……”
“傻孩子,爸爸不是同情他,是不想让他们再纠缠你。”陆振华摸摸我的头,“你是我女儿,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鼻子一酸,扑进他怀里哭了。
28年了,我终于体会到了有爸爸的感觉。
赵桂兰知道是陆振华帮的忙,带着周明辉上门道谢。
林婉清开的门,看到赵桂兰,脸色不太好:“亲家母,您怎么来了?”
“我来谢谢陆董。”赵桂兰满脸堆笑,手里拎着两箱牛奶,“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林婉清看了我一眼,我说:“让她们进来吧。”
赵桂兰和周明辉进了客厅,眼睛四处打量,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陆董家真漂亮啊,这装修得花不少钱吧?”赵桂兰啧啧感叹。
陆振华从书房出来,淡淡地说:“坐吧。”
赵桂兰坐下,搓着手说:“陆董,这次真是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明辉这孩子就完了。”
“不用谢我,我是看在青璇的面子上。”陆振华说,“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你们家的事,跟我、跟青璇都没有关系。”
“是是是,我知道。”赵桂兰连连点头,突然话锋一转,“陆董,明辉现在也想找份正经工作,您公司能不能给他安排个职位?”
我差点气笑了。
果然是赵桂兰,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陆振华也笑了:“亲家母,我公司不养闲人。你儿子什么学历、什么能力?”
周明辉脸一红:“我……我大专毕业……”
“大专毕业,又没有一技之长,你让我安排什么职位?保安?保洁?”
赵桂兰脸色变了:“陆董,您这话说的,明辉怎么说也是青璇的前小叔子,您就不能照顾照顾?”
“照顾?”陆振华冷笑,“我照顾他,谁来照顾我公司的员工?让他们养一个闲人?”
“你……”
“够了。”我站起来,“赵阿姨,我爸已经帮你们还了五十万的债,仁至义尽了。你们不要得寸进尺。”
赵桂兰瞪着我:“宋青璇,你是不是忘了你曾经是我们周家的人?”
“我忘不了。”我一字一句地说,“但我也忘不了,你是怎么对我的。”
“你……”
“赵阿姨,做人要知足。您今天能坐在这里,不是因为您配,而是因为我爸心善。但心善不等于好欺负。如果您再这样,我保证,你们家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
赵桂兰被我镇住了,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
周明辉拉着她:“妈,我们走吧。”
两人灰溜溜地走了。
林婉清关上门,叹气:“青璇,你这个前婆婆,真是不知好歹。”
“算了,妈,别跟她一般见识。”我说,“以后她再来,别开门就是了。”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没想到,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一个月后,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请问是宋青璇女士吗?我是龙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您被赵桂兰女士起诉了,案由是虐待老人和拒不赡养。请您在收到传票后按时出庭。”
我愣在原地。
赵桂兰起诉我了?
她居然起诉我了?
我拿着电话,说不出话。
“宋女士?您在听吗?”
“在。”我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我会按时出庭。”
挂了电话,我立刻联系了律师。
律师姓陈,是陆振华介绍的,业内很有名。
他看了起诉书,笑了:“这个案子,她赢不了。虐待老人需要证据,她拿不出来。拒不赡养?法律上,儿媳没有赡养公婆的义务。她起诉的案由都不成立。”
“那为什么法院会受理?”
“因为她是老年人,法院一般会先受理,再调解。”陈律师说,“但到了法庭上,证据说话。”
我稍微放心了。
但开庭那天,还是出了意外。
赵桂兰请了一个很会煽情的律师,在法庭上哭诉我如何虐待她、如何在她生病时不照顾、如何在她需要钱时一分不给。
她还请了证人——邻居王阿姨。
王阿姨在法庭上说:“我经常看到赵桂兰一个人坐在门口哭,说她儿媳妇不给她饭吃,还打她……”
我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颠倒黑白!
陈律师站起来:“证人,请问你有证据吗?比如照片、视频、录音?”
王阿姨摇头:“没有,但我亲眼看到的。”
“亲眼看到?你看到她打人?还是听到她骂人?”
“我……我听到赵桂兰说她被打……”
“那是听到,不是看到。”陈律师说,“法院讲证据,不讲道听途说。”
法官问赵桂兰:“原告,你有被告虐待你的证据吗?比如医院的伤情鉴定、报警记录、或者视频录像?”
赵桂兰支支吾吾:“没……没有。”
“那你怎么证明被告虐待你?”
“她……她骂我!不给我钱!还不让我住她家!”
“被告。”法官看向我,“你有话说吗?”
我站起来,拿出手机:“法官,我有录音。”
我把之前录的赵桂兰骂我的录音放了一遍。
法庭里鸦雀无声。
赵桂兰脸白了。
“还有,”我继续说,“我有证人可以证明,我没有虐待赵桂兰女士,反而是她一直在骚扰我。”
我的证人是小周和前公司的同事。
小周在法庭上说:“我是宋青璇的前同事,我亲眼看到赵桂兰女士多次来公司闹事,辱骂宋青璇。有一次还举着牌子坐在公司门口,严重影响公司正常经营。”
法官问赵桂兰:“原告,有这回事吗?”
赵桂兰结巴了:“我……我那是为了讨公道……”
“讨公道?你举着牌子骂人,这叫讨公道?”
赵桂兰说不出话。
最后,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承担。
赵桂兰输了官司,还要倒贴诉讼费。
她当场就哭了:“不公平!你们偏袒有钱人!”
法官严肃地说:“原告,法院是依据事实和法律判决,不偏袒任何人。如果你不服,可以上诉。”
赵桂兰哭着走了。
我站在法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特别空虚。
赢了官司,但我一点都不开心。
因为这场官司,让我彻底看清了人性。
有些人,你对她再好,她也觉得理所当然。你稍微不顺她的意,她就觉得你十恶不赦。
陈律师走过来:“宋女士,官司赢了,你怎么不开心?”
“我在想,人性为什么会这样?”
陈律师叹气:“因为有些人,永远只看到自己的付出,看不到别人的给予。赵桂兰就是这样的人。在她的世界里,她永远是对的,别人永远是错的。”
我点点头,转身上车。
手机响了,是周明远发来的微信:“青璇,对不起,我妈的事我不知道。我替她向你道歉。”
我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两个字:“不用。”
有些东西,不是道歉就能弥补的。
08
官司之后,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公司里。
短短半年,青璇房产从一家小店,发展成了拥有三家分店的中型企业。
我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谈客户、带团队、看楼盘,忙得脚不沾地。
林婉清心疼我:“青璇,你休息一下吧,别累坏了。”
“妈,我不累。”我笑笑,“我喜欢这种充实的感觉。”
陆振华也劝我:“女儿,你已经是老板了,不用这么拼。”
“爸,正因为我是老板,才要更拼。”我说,“我要证明,我不靠你们也能成功。”
陆振华看着我,眼里满是骄傲:“你跟你妈妈年轻时一模一样,倔强要强。”
我笑了。
但心里,还是有个空洞。
这个空洞,不是因为周明远,而是因为我自己。
我28岁了,事业有成,但却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直到那天,我遇到了一个人。
他叫江浩辰,35岁,是龙城最大地产公司的副总裁。
那天他去我公司谈合作,我亲自接待的。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温文尔雅。
“宋总,您的公司在业界口碑很好,我们希望能跟您长期合作。”
“江总客气了,是我们的荣幸。”
谈完正事,他突然问:“宋总,听说您之前是做房产销售的?”
“是的,做了五年。”
“那为什么自己出来创业?”
“因为被逼无奈。”我苦笑,“被人搞丢了工作,只能自己干。”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宋总真是直爽。”
“做生意讲究诚信,我这个人不会拐弯抹角。”
他看着我的眼睛,突然说:“宋总,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但很快恢复理智:“江总,我们谈的是生意,不是感情。”
“我知道。”他站起来,“但生意之外,就不能交个朋友吗?”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周末有个地产行业的酒会,我想邀请您参加。”
我接过名片:“我考虑一下。”
“好,等您回复。”
他走了。
我看着他的名片,发了好一会儿呆。
小周凑过来:“青璇姐,那个江总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别瞎说,人家是大公司的副总裁,怎么会看上我?”
“怎么不会?你也是老板啊,而且你长得漂亮,有能力。”小周嘻嘻笑,“我觉得你们挺般配的。”
“去去去,干活去。”
但周末,我还是去了酒会。
江浩辰在门口等我,看到我,眼睛一亮:“宋总,您来了。”
“叫我青璇吧。”
“好,青璇。”他笑了,“那你叫我浩辰。”
酒会上,他把我介绍给很多人,都是地产圈的大佬。
“这是我的合作伙伴,青璇房产的宋总。”他这样介绍我。
我受宠若惊。
要知道,青璇房产在他们眼里,只是个小公司。
但他一点都没有看不起我的意思,反而很尊重我。
酒会结束,他送我回家。
车里,他突然问:“青璇,你离婚多久了?”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查过。”他坦白,“因为我想追你,所以要先了解你。”
我心跳加速:“你追我?”
“是。”他看着我的眼睛,“从第一次见你,我就被吸引了。你独立、坚强、不卑不亢,是我欣赏的类型。”
“你不介意我离过婚?”
“为什么要介意?”他反问,“离过婚只能说明你看错了人,不代表你不好。”
我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这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这样的话。
“可是……”我犹豫,“我前婆婆很难缠,我不想连累你。”
“我不怕。”他握住我的手,“青璇,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保护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真诚、有坚定,还有温柔。
“好。”我说,“那我们先试试。”
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害怕。
我怕再次受伤,怕再次失望,怕再次被抛弃。
但我也知道,如果因为害怕就不去尝试,那我永远都走不出来。
第二天,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林婉清。
她很高兴:“那个江浩辰我知道,人家是正经人家的孩子,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他自己也很优秀。青璇,你眼光不错。”
“妈,你不反对?”
“为什么要反对?你幸福,妈妈就开心。”林婉清拉着我的手,“青璇,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妈妈都支持你。”
我扑进她怀里,哭了。
这是幸福的眼泪。
而赵桂兰那边,听说我交了新男友,又开始作妖。
她跑到江浩辰公司闹,说我是不祥之人,谁娶我谁倒霉。
江浩辰让保安把她请出去了。
然后给我打电话:“青璇,你前婆婆来我公司了,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我心脏一紧:“她说什么了?”
“她说你不能生,说你克夫,说你是扫把星。”江浩辰语气平静,“但我不信。”
“你为什么不信?”
“因为我查过,你去医院检查过,没有问题。”他说,“而且,我是一个相信科学的人,不相信克夫那一套。”
我哭了:“浩辰,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傻瓜,这不是你的错。”他说,“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他果然处理好了。
他找了律师,给赵桂兰发了一封律师函,警告她如果再诽谤我,就起诉她。
赵桂兰被吓住了,再也不敢去闹了。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周明远。
他沉默了很久,说:“青璇,他对你好就行。”
“你呢?你怎么样?”
“我……还是一个人。”他苦笑,“我妈到处给我介绍对象,但人家一听她的事迹,都跑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可能这辈子就一个人过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明远是个好人,但他的懦弱毁了我们。
“明远,”我说,“你以后要好好的。”
“你也是。”
挂了电话,我长叹一口气。
有些缘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09
和江浩辰在一起后,我的生活发生了很大变化。
他每天早上给我送早餐,晚上接我下班,周末带我去看电影、吃饭、旅行。
他记得我所有的喜好,知道我爱吃辣,讨厌香菜;知道我喜欢的颜色是天蓝,害怕打雷。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问他。
“因为我用心啊。”他笑着说,“喜欢你,就愿意了解你的一切。”
我被他感动了。
这个男人,让我重新相信了爱情。
半年后,他向我求婚了。
那天是我的生日,他包下了一家西餐厅,请了所有朋友。
吃到一半,他突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单膝跪下。
“青璇,嫁给我。”
他打开戒指盒,里面是一枚三克拉的钻戒。
我捂住了嘴,眼泪掉下来。
朋友们起哄:“嫁给他!嫁给他!”
我点点头:“好。”
他给我戴上戒指,站起来吻了我。
掌声响起来。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林婉清和陆振华也在场,林婉清哭了,陆振华眼眶也红了。
“女儿,爸爸祝福你。”陆振华说。
“爸,妈,谢谢你们。”
江浩辰的父母也来了,他们是大学教授,很和蔼可亲。
“青璇,我们很喜欢你。”江妈妈拉着我的手,“浩辰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阿姨,他不会的。”
“还叫阿姨?该叫妈了。”
我脸红了:“妈。”
江妈妈笑了。
婚礼定在三个月后,在龙城最豪华的酒店。
陆振华说:“女儿的婚礼,一定要风风光光的。”
“爸,不用太铺张,简单点就好。”
“不行,你是我的女儿,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我拗不过他,只好由他去了。
婚礼前几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赵桂兰。
“青璇,听说你要结婚了?”她的声音很平静。
“是的。”
“恭喜你。”
我愣住了。
这是赵桂兰第一次跟我说“恭喜”。
“赵阿姨,您……没事吧?”
“我没事。”她叹气,“青璇,以前是我不对,我对不起你。”
“您……”
“明辉进去了。”她突然说,“他又去赌博,欠了一屁股债,还打了人,被判了三年。”
我心里一沉。
“明远也走了,去外地打工,说不想待在这个伤心地。”赵桂兰哭了,“现在就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
我沉默了很久。
“青璇,”赵桂兰说,“我不是来找你帮忙的,我只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以前是我太自私,只想着自己,从来没考虑过你的感受。”
“您……”
“我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以后能幸福。”她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儿呆。
林婉清走过来:“谁的电话?”
“赵桂兰。”
“她说什么?”
“她跟我道歉。”
林婉清愣了一下:“她终于知道错了?”
“也许吧。”我叹气,“妈,我想去看看她。”
“你疯了?她以前怎么对你的,你忘了?”
“我没忘,但她也老了,一个人怪可怜的。”
林婉清看着我,无奈地摇头:“你跟你爸爸一样,心太软。”
那天下午,我去了赵桂兰家。
门没锁,我推门进去,看到她坐在沙发上,头发全白了,人瘦了一大圈。
看到我,她愣住了:“青璇?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您。”
她眼眶红了:“我没事,你走吧。”
我坐到她旁边:“赵阿姨,您以后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等死呗。”
“您别这么说。”
“我说的是实话。”她苦笑,“儿子跑了,儿子进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您还有您自己。”我说,“赵阿姨,您才55岁,还能做很多事。”
“我能做什么?没文化,没技术。”
“您可以去社区做义工,或者去养老院帮忙。”我说,“人活着,总要有个念想。”
赵桂兰看着我,眼泪掉下来了:“青璇,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以前那么对你……”
“因为我不是您。”我说,“您教会了我一个道理——做人不能太自私。如果我像您一样,那我跟您有什么区别?”
赵桂兰哭得更厉害了。
我站起来:“赵阿姨,我要结婚了。如果您愿意,可以来参加我的婚礼。”
她抬头看我:“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笑笑,“您是长辈,来的都是客。”
我转身要走,她突然叫住我:“青璇,谢谢你。”
“不用谢。”我说,“您保重。”
婚礼那天,赵桂兰真的来了。
她穿了一件新衣服,头发也染黑了,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她送了我一个红包,里面是五百块钱。
“青璇,这是我的退休金,不多,但是我的心意。”
我收下了:“谢谢赵阿姨。”
江浩辰知道她是谁,没有介意,反而跟她握手:“赵阿姨,谢谢您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赵桂兰哭了:“浩辰,你要好好对青璇,她是个好姑娘。”
“我会的。”
婚礼很隆重,来了很多人。
陆振华请了全市的名流,江浩辰请了公司的同事,我请了以前的老客户和朋友们。
小周是伴娘,她笑着对我说:“青璇姐,你终于熬出头了。”
我笑了:“是啊,终于熬出头了。”
但不是因为嫁给了有钱人,而是因为我终于找到了自己。
婚礼上,陆振华致辞:“我亏欠了女儿28年,但好在,我还有机会弥补。青璇,爸爸爱你。”
我哭了。
林婉清也哭了。
江浩辰握住我的手:“青璇,以后的路,我陪你走。”
我点点头:“好。”
10
婚后,我和江浩辰的生活很幸福。
他尊重我的事业,支持我的决定,从不干涉我的自由。
我也尽量做一个好妻子,好儿媳。
江妈妈对我很好,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
“青璇,你要是工作忙,家里的事不用操心,有我呢。”
“妈,谢谢您。”
“谢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突然想起赵桂兰,想到她以前对我的种种,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她也能像江妈妈这样,也许我和周明远不会走到那一步。
但人生没有如果。
一年后,我怀孕了。
江浩辰激动得跳起来:“我要当爸爸了!”
江妈妈也高兴得不行:“我要当奶奶了!”
只有我,心里有些忐忑。
我想起了赵桂兰说我“不能生”的那些话,心里不是滋味。
林婉清看出我的心思:“青璇,别想那些,你现在很幸福。”
“妈,我知道。”
十月怀胎,我生了一个女儿。
江浩辰给她取名叫江念,意思是心心念念。
江妈妈抱着孙女,笑得合不拢嘴:“这丫头真好看,像青璇。”
江浩辰也笑:“像妈妈好,妈妈漂亮。”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们,觉得一切都值了。
产房外,陆振华和林婉清也来了。
“女儿,辛苦了。”陆振华说。
“爸,不辛苦。”
林婉清抱着外孙女,眼泪掉下来:“这孩子,跟我们青璇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想起那件褪色的小棉袄,想起那张发黄的纸条,想起养父母临终前的嘱托。
人生真的很奇妙。
28年前,我被抛弃在福利院门口,以为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28年后,我有了爱我的父母、爱我的丈夫、可爱的女儿,还有自己的事业。
命运给了我一个烂牌,但我打出了王炸。
一个月后,赵桂兰来看我了。
她提着一篮子土鸡蛋,说是老家亲戚养的土鸡下的。
“青璇,我知道你不缺这些,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我收下了:“谢谢赵阿姨。”
她看着江念,眼眶红了:“这孩子真漂亮。”
“赵阿姨,您抱抱她。”
她愣了一下:“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
她小心翼翼地抱起江念,眼泪掉下来了:“我以前总说你不能生,是我嘴贱,对不起。”
“赵阿姨,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她点点头,把江念还给我:“青璇,你以后要好好的。”
“我会的。”
她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叫住她:“赵阿姨,以后常来。”
她回头,笑了:“好。”
那是她第一次对我笑,真心的笑。
江浩辰走过来:“你前婆婆其实也不坏,就是嘴太毒。”
“她不坏,只是太自私。”我说,“但现在,她改了。”
“人都会变。”江浩辰说,“就像你,从一个小销售,变成了大老板。”
“我变了吗?”
“变了,”他看着我,“变得更美了。”
我笑着打他:“油嘴滑舌。”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公司越做越大,成了龙城有名的中介品牌。
江浩辰也升职了,成了公司的总经理。
陆振华把集团交给了专业团队打理,自己和林婉清到处旅游。
“年轻的时候没时间,现在要好好享受。”他说。
我支持他们:“爸,妈,你们玩得开心。”
江念一岁了,会叫爸爸妈妈了。
她第一个叫的是“妈妈”。
我激动得哭了。
江浩辰吃醋:“为什么不是先叫爸爸?”
“因为妈妈对她更好。”江妈妈笑着说。
那天晚上,我给养父母上了坟。
“爸,妈,我过得很好,你们放心。”我说,“谢谢你们收养我,给我一个家。”
风吹过,纸灰飞扬,像是他们在回应。
我站起来,看着远方的天空。
人生很长,长到你会遇到很多人,经历很多事。
人生也很短,短到你还来不及珍惜,有些人就已经不在了。
但我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那些伤害过我的人,让我学会了坚强。
那些爱过我的人,让我学会了感恩。
而我,也会把这份爱传递下去,给我的女儿,给我的家人,给所有需要帮助的人。
因为,这才是人生的意义。
(全文完)
创作声明
本文内容为虚构创作,故事情节及人物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递女性自立自强、家庭和谐、相互理解的积极价值观,与现实中的任何人物、事件、团体均无关联。文中涉及的法律条款和案例仅供参考,具体法律问题请咨询专业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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