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对诱骗外国人送至俄乌前线参战的人口贩卖组织实施制裁。

位于乌克兰西部的一处外籍战俘收容所。

文｜了然热谈

5月5日，英国外交部正式发布新一轮制裁令，将矛头直指与俄罗斯深度绑定的跨国人口贩卖网络。此次共有22名组织核心负责人及13个关联实体被列入黑名单，其中17项制裁依据英国《全球非法移民与人口贩卖制裁条例》作出，另外18项则纳入对俄常规制裁体系，覆盖资产冻结、入境禁令及禁止与英国实体开展任何商业往来等全部限制措施。

这是西方国家首次以专项制裁的形式，系统性打击俄罗斯利用人口贩卖支撑战争机器的行为。英方在声明中毫不留情地指出，这些团伙专门瞄准中东、非洲及拉美地区的底层民众，用“欧洲高薪工作”“合法定居身份”“免费留学机会”等虚假承诺编织陷阱，最终将受害者要么直接送往乌克兰前线充当炮灰，要么强迫进入俄罗斯军工企业从事高强度危险劳动，“这是对人类尊严最野蛮的践踏” 。

战场炮灰、兵工厂劳工。

这场横跨三大洲的人口贩卖网络，早已形成两条分工明确的罪恶流水线。

第一条是前线征兵线。以此次被重点制裁的波琳娜·阿扎尔内赫为例，这名前教师摇身一变成为跨国人口贩子，一手搭建了覆盖埃及、伊拉克、科特迪瓦、尼日利亚、摩洛哥、叙利亚、也门等国的转运网络。受害者通常在当地被中介以“建筑工人”、“保安”、“酒店服务员”等名义招募，签订全俄文且不允许翻译的合同，随后护照被当场没收，乘坐包机飞往俄罗斯。抵达后，他们会被强制办理俄罗斯公民身份，在体育学校接受短短3-7天的基础军事训练，随即被装车送往乌克兰最激烈的交火地带。

国际人权联合会4月底发布的最新报告显示，自2022年俄乌冲突全面爆发以来，俄罗斯已通过类似方式招募至少2.7万名外籍人员参战，预计2026年这一数字还将新增1.85万人。更触目惊心的是，约五分之一的外籍新兵在部署后4个月内便会阵亡，多数人甚至连自己为何而战都不清楚。由于缺乏基本的后勤保障和医疗救助，许多伤员只能在战壕里等待死亡，家属也根本无法拿到任何抚恤金。

另一条流水线则指向俄罗斯的军工生产核心——位于鞑靼斯坦的阿拉布加特别经济区。这里是俄罗斯最大的“沙赫德-136”自杀式无人机生产基地，每天有数百架无人机从这里下线，直接用于轰炸乌克兰的民用设施。为了解决劳动力短缺问题，俄罗斯推出了名为“阿拉布加Start”的虚假项目，对外宣称是“技术培训与就业计划”，专门招募非洲国家18-22岁的年轻女性。

来自肯尼亚、尼日利亚、乌干达等地的女孩们，原本以为自己能获得酒店管理、文秘等体面工作，抵达后才发现等待她们的是每天12小时的流水线作业。她们需要徒手组装无人机的电子元件和爆炸装置，工厂却不提供任何有效的化学防护装备，许多人因此出现皮肤溃烂、呼吸道疾病等健康问题。

整个经济区处于严密的军事管控之下，宿舍周围布满监控，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一旦试图逃跑就会面临监禁甚至被送往前线的惩罚。截至目前，已有超过200名非洲女性被困在这座“无人机监狱”中，她们的祖国甚至对她们的遭遇一无所知。

制裁名单背后的全球网络。

英国此次公布的制裁名单，清晰地勾勒出这张人口贩卖网络的全球版图。除了俄罗斯本土的组织者外，还牵扯到多个第三国的个人和企业。

负责古巴地区招募的埃琳娜·斯米尔诺娃与古巴公民达亚娜·埃切门迪亚·迪亚兹联手，以“战后重建工作”为诱饵，欺骗数百名古巴年轻人前往俄罗斯。他们的操作手法与非洲线如出一辙：签订霸王合同、没收护照、强制入籍、短期训练后送上前线。古巴内政部此前已破获多起类似案件，但由于俄罗斯方面的庇护，核心组织者始终逍遥法外。

同时被制裁的还有来自中国、泰国、喀麦隆等国的多家企业。其中，中国注册的M9物流有限公司、泰国的Sea 2 Sky和Canopus Trading Group等公司，被指控向阿拉布加无人机工厂提供关键电子零部件，间接为人口贩卖网络提供了经济支持。英国外交国务大臣斯蒂芬·道蒂明确表示，此次制裁不仅要打击人口贩子本身，还要切断整个产业链的资金和物资供应，“让俄罗斯无法再用别人的生命来延续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 。

国际社会的回应与担忧。

英国的制裁举措迅速得到了乌克兰方面的热烈欢迎。乌克兰外长瑟比哈当天在社交平台X上发文称，这一决定“精准打击了俄罗斯战争机器的软肋”，将有效削弱其持续作战的能力。他同时呼吁其他西方国家效仿英国，出台类似的制裁措施，共同遏制这种反人类的行为。

欧洲议会也在近期通过决议，强烈谴责俄罗斯通过欺骗和胁迫手段招募外籍人员的行为，指出这些做法严重违反国际人道主义法，可能构成战争罪和反人类罪 。决议要求所有成员国加强边境管控，警惕相关招募网络的活动，并为受害者提供必要的保护和遣返援助。

然而，也有分析人士指出，仅凭英国的单方面制裁，恐怕难以彻底斩断这张根深蒂固的跨国网络。俄罗斯早已将人口贩卖作为弥补战场人力缺口的重要手段，其背后有国家力量的直接支持。此外，许多受害者来源国经济落后，民众缺乏有效的就业渠道，这也为人口贩子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货源”。如何从根源上解决这一问题，仍将是国际社会面临的长期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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