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皇帝和他的老师张居正

第八集：万历亲政

没了约束的皇帝有多放飞？万历十年，大明朝的“顶梁柱”张居正阖然长逝！万历感觉头顶上压了二十年的“紧箍咒”掉在了地上，心里想朕的春天终于来了！起初万历还是有点人走茶凉的良心的，给先生办了个超体面的葬礼，赐谥号“文忠”，荫封子孙，活脱脱一副“师生情深”的模样。可还没等张居正的灵柩回到江陵老家，朝堂上的风向就变了。

明朝可以说是言论比较开放的时代，首辅当国，钳制言官。压了十年的言官们先跳了出来，今天告张家占了老百姓的地，明天说张居正任人唯亲提拔自己的门生，后天连他当年回家坐32人抬的大轿、吃饭摆上百道菜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都被翻了出来。万历一开始还压着奏折，可架不住有人把“张居正贪污”的证据递到了他面前。有人说张居正当年抄一些人的家，抄出来上百万两银子，大部分都揣自己腰包了。万历是一个贪财好色的料，一下就肺炸了：当年朕想给宫里添点新家具，张先生说要节俭，苦口婆心劝朕别乱花钱，合着他自己背地里赚得盆满钵满？合着过去十年他天天教朕要做明君，自己是个两面派？年轻人的信任崩塌起来比翻书还快。万历越想越气，直接下旨抄了张居正的家。抄家的官员为了邀功，封门活活饿死了十几口人，最后搜出来十几万两银子，与京城的家共计二十万两，不到冯保的十分之一，未达到预期目标。张敬修熬不住刑，血书喊冤后自缢了。消息传到京城，首辅家毕竟死了那么多人，满朝文武都觉得这事办得太过分，万历也觉得有点过了，松了口给张家留了点田产赡养老人，但张居正生前给万历定的那些规矩、推的那些新政，是一股脑全给废了。没了张居正管着，又没了李太后唠叨，万历彻底开启了“自由模式”。首先就是搞钱，以前张居正规定宫里的开销都要走户部审核，现在万历直接绕过户部，宫内开支再无人限制，钱不够用，就搜刮国库与州县，收上来的钱全进了他自己的内库，户部想动一分钱都难。却将户部的年收入三分之二收入内库任己挥霍。大臣们上书反对，他直接把奏折扔在一边，连看都不看。接着就是罢工，万历亲政没几年就迷上了修仙炼丹，天天躲在宫里和道士鬼混，干脆就不上朝了。最夸张的时候，内阁大学士连续三年见不到皇帝一面，六部的尚书缺了好几个，没人审批任命，当官的退休了递了辞呈，皇帝连批都不批，有的人直接把官印往衙门一扔自己走了，万历也不管。以前张居正在的时候，大明朝的行政效率高得离谱，现在倒好，从中央到地方，整个朝廷都处于半瘫痪状态。

祖父嘉靖帝三十年不下龙床，却凭帝王术将严嵩、徐阶等顶尖政客玩弄于股掌，朝廷这部精密机器在权力制衡中野蛮生长；其父隆庆虽然平庸且倦政六年，但他懂得放权，给了高拱、张居正挥毫泼墨的空间，百姓过上了几天好日子，成就了“隆庆开关”的盛世余晖。这两代人的“不上朝”，背后都有足以独当一面的天才在撑着大厦。

到了万历这里，情况彻底崩了。他并非没有人才可用，而是他亲手毁了人才产生的土壤。在经历了对张居正近乎疯狂的清算后，众大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得过且过。万历对文官集团产生了极度的生理厌恶与不信任。他既不肯像祖父那样运筹帷幄，也不愿像父亲那样垂拱而治，而是选择了最无赖的“非暴力不合作”：部委缺人不补、奏章积压不批、哪怕天下大乱也躲在后宫数银子。

这种“烂尾式”统治，直接导致行政中枢停摆，官僚体系从精英共治沦为平庸内耗。当一个帝王既丧失了驾驭天才的雄心，又关上了选拔人才的大门，大明王朝便在寂静的乾清宫里，不可逆转地滑向了深渊。

当时很多地方官员直到致富退休，连自己的上司长什么样都没见过，甚至连委任状都是假的。这背后其实藏着万历对文官集团一种近乎报复性的心理博弈，想聊聊吗？最出名的还是“争国本”事件，万历想立自己宠爱的郑贵妃生的儿子朱常洵当太子，可大臣们都按着祖制要立长子朱常洛，两边吵了十五年，万历吵不过大臣，就干脆用“拖”字诀，不立太子，也不让朱常洛出阁读书培养，最后还是李太后出面骂了他一顿，他才不情不愿地立了朱常洛当太子，经此一闹，万历和大臣们彻底撕破了脸，之后更是什么事都不管了。

后世总说明朝实亡于万历，这话确实不是冤枉他。张居正当政十年，攒下的家底够大明朝吃好几年，结果万历亲政才几年，就把国库造得一干二净，朝堂上党争四起，民间民怨沸腾，东北的努尔哈赤也趁着明朝内乱慢慢崛起。他以为没了张居正的约束是解脱，实际上是把大明朝最后的气数，一起放飞没了。

要是张居正地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年对他管得太严，反而逼出了这么个叛逆皇帝。张居正一生以帝王师自居，把对万历的严苛管教当成儿子一样，匡扶明君，却忘了皇权本质是不受驯服的猛兽。他越是把小皇帝的个性压得密不透风，反弹的力道就越是凶猛。十年严管换来的不是一代圣主，反而是一个恨透了规矩、宁愿用自我放逐的方式报复整个文官体系的叛逆帝王。他留了个国库充盈、吏治清明的太平底子，却没算透人心的反噬，最终所有新政成果被万历亲手撕碎，大明朝的中兴气象，终究成了回光返照。（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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