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女士今年四十岁,家在郑州,一个人带孩子已经八年了,去年年底她查出得了肝内胆管癌晚期,医生说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她没有哭也没有找人诉苦,只是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前夫的电话,电话接通后她声音发抖地说,求你把女儿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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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女儿十一岁,每天放学后自己走回家,手里提着饭盒,踩着板凳烧开水、煮好饭、倒掉尿壶,医院里的护士都认识这个女孩,叫她“小护士”,孩子平时话不多,但会伸手摸妈妈的额头试试烫不烫,还把药片掰成两半,怕妈妈咽不下去,她不清楚妈妈的病情有多严重,只觉得妈妈越来越贪睡,喊她名字要叫好几声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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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病藏得深,王女士平时不喝酒,没得过肝炎,前年体检单子还写着基本正常,但肝内胆管癌就是这样骗人,早期根本感觉不到什么,等到觉得疼了,皮肤发黄了,吃不下饭了,往往已经来不及了,医生后来告诉她,长期睡眠不足,压力太大,心里总憋着事,肝脏就慢慢扛不住了,她这些年白天做零活,晚上要照顾生病卧床的婆婆,孩子一咳嗽她就整夜不敢睡觉,人的身体毕竟不是铁打的,这样耗久了,真的会垮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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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前夫离婚八年了,当时闹得特别僵,她一生气就删掉了所有联系方式,连女儿入学登记表上父亲那一栏也没填,不是恨他,是觉得自己能应付,不想欠人情,后来孩子慢慢记不清爸爸的样子,问起来她就说爸爸太忙,其实她知道,孩子晚上踢被子时,梦里喊的是要爸爸抱。
前夫其实没走远,他三次回到郑州想看看女儿,都被挡在门外,寄去的学习机、手写信和生日蛋糕全被退回来,连快递单都没拆开,有一年女儿十岁生日,他不敢进校门,就在围墙外边蹲着,等孩子放学,斑马线红灯亮起时,他拍下一张照片——女孩背着书包,头发扎歪了,手里攥着半块饼干,那是他唯一留下的父亲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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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他沉默了好一阵子,最后说,“我没说过不接孩子”,原来当年离婚协议上写的是孩子跟他,是他自己先提出来的,后来她一直不接电话,他就以为她是真的不需要他了,所以也没再打扰,他说自己不是狠心的人,是怕她更难受,也怕孩子在中间难做人。
挂了电话,他马上订了第二天的车票,连夜查户口迁移需要哪些材料,问朋友转学籍要怎么办,还把疫苗本补办流程记在手机备忘录里,他说孩子跟着他姓,他会供孩子上学,就算读到研究生也可以,这话听着像承诺,其实更像是迟到了很多年的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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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里没人管这件事,街道办知道她家里困难,只给过一次米和油作为慰问,没人想过,一个女人带着两个病人过日子,她自己要是病倒了,孩子该找谁照顾,法律上父亲有监护的责任,但现实中,只要母亲不说需要他帮忙,他就一直站在门外不管。
女儿昨天又煮了饭,米还夹生着,她把碗推到妈妈手边,小声说让妈多吃点,王女士摸摸她的头没出声,窗外天快黑了,她手机屏幕亮起来,是前夫发来消息说他路上了,明天中午到。
她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闭上眼睛,这次没有做梦,只听见女儿在隔壁床上轻轻哼着歌,是幼儿园教的《世上只有妈妈好》,女儿改了歌词,唱的是世上还有爸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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