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肉当鸵鸟肉卖：当恶魔在集市摆摊，我们离“两脚羊”有多远？

文/北京陈炜律师

集市上最受欢迎的“野味”，竟是来自地狱的馈赠。

2012年5月，云南晋宁县晋城镇的集市上，一个沉默寡言的老汉照常支起他的肉摊。竹筐里摆着腌制好的“鸵鸟肉”，价格便宜，肉质细嫩，很快被抢购一空。买肉的村民中，有失踪少年的父亲，有隔壁邻居，有单位同事——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带回家的，是另一个人的血肉。

这个老汉叫张永明。2008年3月至2012年4月，他在晋城镇附近先后杀害11名男性，采用勒颈方式致人死亡后分尸灭迹。

更骇人听闻的是，他将受害者的肉剔下，一部分自己食用，一部分喂狗，还有一部分——根据多名村民证言和媒体报道——被他腌制后拿到集市上，冒充“鸵鸟肉”售卖。

一、被“品尝”的真相：人肉到底是什么味道？

“这肉怎么有点发酸？”有村民回忆张永明卖的“鸵鸟肉”时这样说。但更多人只觉得“跟平常的肉没什么两样”。

人肉究竟什么味道？这个问题听起来毛骨悚然，却有着科学的答案。

2016年，英国BBC科学记者格雷·富特（Gregg Foot）进行了一次大胆的实验。由于在英国吃人肉违法，他切下自己小腿上的一小块肌肉组织，送到实验室分析其气味成分。

科学分析显示，人肉的气味和肉质介于猪肉和羊肉之间。富特根据这一分析，用猪肉和羊肉混合制作了一份“人肉汉堡”，品尝后表示：“挺好吃的，嚼起来有牛肉的韧劲也有羊肉的细嫩。我觉得这是最接近人肉的味道了。”

这并非现代人的新发现。宋代庄绰在《鸡肋编》中，将战乱饥荒时期被当做食物的人称为“两脚羊”。明代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也有类似记载：“古今乱兵食人肉，谓之想肉，或谓之两脚羊。”

古人早已知道：人肉的味道，接近羊肉。

二、为什么没人吃出不对劲？

张永明的“鸵鸟肉”在集市上畅销多年，直到案发才真相大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吃了却没发现异常？

1. 认知盲区：绝大多数人没吃过真正的鸵鸟肉

鸵鸟肉在中国市场并不常见，尤其是在农村集市。当张永明声称卖的是“鸵鸟肉”时，买家缺乏参照标准。一位网友回忆，他舅妈因为以前吃过真正的鸵鸟肉（白色），发现张永明卖的肉是红色而没买——但这样的“内行”太少。

2. 加工手段：腌制和风干改变了肉质外观和口感

张永明将人肉用盐腌制，有的还进行风干处理。这种加工方式会改变肉的颜色、质地和味道，进一步模糊了肉类的原始特征。腌制后的肉普遍偏咸，风干肉质地变硬——这些变化让“人肉”更难以被识别。

3. 价格心理：便宜就是硬道理

张永明卖的“鸵鸟肉”价格比正规野味低。在消费心理中，低价往往能掩盖很多疑点。“这么便宜的鸵鸟肉，机会难得”——这种心态让买家放松了警惕。

4. 监管缺失：农村集市的食品安全真空

当时的农村集市食品监管并不严格，尤其是对于“野味”这类非标准化产品。没有检验检疫，没有来源追溯，摊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三、恶魔不是孤例：全球食人案背后的恐怖共性

张永明案令人震惊，但在人类犯罪史上，他并非孤例。纵观国内外类似案件，可以发现几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共性：

1. 反社会人格的极端表现

从张永明到日本的“食人魔”佐川一政，再到德国的“罗滕堡食人案”主犯阿明·迈维斯，这些罪犯往往具有典型的反社会人格障碍：缺乏共情能力，以他人的痛苦为乐，对生命毫无敬畏。

张永明在法庭上毫无悔意，甚至笑着对警方说“当地不少人都吃过我卖的‘鸵鸟肉’”。这种冷漠和挑衅，是反社会人格的典型特征。

2. 熟人社会的信任被利用

张永明在村里生活多年，平时沉默寡言，还会去公园看人下棋，棋友们评价他“棋品很好”。这种“普通邻居”的形象，让他获得了社区的信任，也为他作案提供了掩护。

3. 受害者的“去人性化”处理

这类罪犯不把受害者当人看。张永明将尸体分解后，肉用来吃和卖，骨头丢弃，眼球泡在酒坛里。这种将人体“物化”的处理方式，是罪犯心理防御机制的一部分——只有不把对方当人，才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实施暴行。

4. 长期作案而不被发现

张永明从2008年开始作案，到2012年才被抓获，期间至少有11人遇害。类似的，日本连环杀手植松圣在2016年杀害19名残障人士前，已有明显异常行为却未被及时干预。社会预警机制的失灵，往往为悲剧埋下伏笔。

四、比道德更可怕的：朊病毒的死亡诅咒

吃人肉不仅仅是道德沦丧，更有着致命的生物学风险——朊病毒。

朊病毒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病毒，而是一种错误折叠的蛋白质，能在脑中形成海绵状空洞，导致不可逆的脑损伤。一旦感染，致死率100%，无药可治。

最著名的例子是疯牛病。上世纪80年代，英国养牛场将屠宰后的牛骨、内脏等加工成饲料喂给牛吃，导致牛群发生“同类相食”，朊病毒在牛群中传播开来[citation:用户提供内容]。疯牛病后来蔓延到全球100多个国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

人类中的库鲁病、克雅氏病等，也与食用人脑或接触感染组织有关。巴布亚新几内亚的福雷族曾因食人习俗而爆发库鲁病，导致整个部落濒临灭绝。

如果张永明案中的人肉流通范围更广，食用人数更多，理论上可能引发朊病毒的传播——那将是一场无法控制的公共卫生灾难。

五、法律视角：为什么必须严惩？

从法律角度看，张永明案触及了人类文明的底线。

故意杀人罪是基础，但此案的特殊性在于：

1. 手段特别残忍：杀人后分尸、食用、售卖人肉，突破了人性底线。
2. 社会危害性极大：不仅剥夺他人生命，还威胁公共卫生安全，造成社会恐慌。
3. 主观恶性极深：有前科（1979年因故意杀人罪被判死缓），出狱后变本加厉，毫无悔改可能。

2012年7月28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张永明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13年1月10日，死刑执行。

这个判决传递了明确信号：某些罪行，社会没有原谅的余地。

六、我们能从中学到什么？

张永明案已经过去十多年，但它的警示意义从未过时：

1. 对“异常”保持敏感

张永明家晚上狗叫异常兴奋，看到人时“目露凶光”；他不种地也不养家禽，却经常卖肉；村里接连有人失踪……这些异常信号如果被及早重视，或许能挽救更多生命。

2. 谨慎对待来源不明的食品

“便宜没好货”在食品安全领域尤其适用。对于来源不明、价格异常、缺乏检验证明的食品，无论多么诱人，都要保持警惕。张永明案的受害者家属中，竟有人买过他的“鸵鸟肉”——这是最残酷的讽刺。

3. 完善社会预警机制

此案暴露了基层治安管理的漏洞。2012年前，当地政府对连环失踪案未立案侦查，直到媒体曝光、公安部督办才全力破案。建立更灵敏的社会预警和响应机制，是防止类似悲剧的关键。

4. 心理健康干预的重要性

张永明性格孤僻、反社会倾向明显。对有暴力前科、心理异常的人群进行有效监控和干预，既是对社会的保护，也是对潜在犯罪者的挽救。

集市上的“鸵鸟肉”早已消失，张永明也已伏法。但那个问题依然悬在每个人心头：如果恶魔换上普通人的面孔，在阳光下摆摊，我们能否识破？

人肉的味道像羊肉，这是科学的结论；但比这更可怕的是，人性的深渊，往往藏在最平常的日常里。

当我们对异常视而不见，当贪便宜战胜了警惕心，当监管出现真空——那个卖“鸵鸟肉”的老汉，可能就在下一个集市等着我们。

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张永明案用11条生命换来的警示。

记住：最恐怖的从来不是鬼怪，而是那些看起来最像人的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