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六年的春天,一队人马从荆州出发,浩浩荡荡向西行进。走在最前面的那人,自称是汉室宗亲,来帮亲戚守家。
刘璋在涪城城外摆下酒宴,热情迎接刘备的到来。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此番大开城门,请来的不是驱虎吞狼的猎人,而是即将吞下自己江山的灾星。
“反客为主”这四个字,让刘备这个客人,把刘璋这个主人,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如果有一天,一位远房亲戚说要主动帮你打理家产,你高兴得点头答应开门迎接,却没想到他盯的是你家里的房本,你要怎么办?
一、那个远道而来的“贵客”
公元211年,刘备四十七岁,在荆州窝了快十年。张松是益州别驾,奉刘璋之命去联络曹操,结果曹操没拿正眼看他。张松被气跑了,临走前对刘璋说:“曹操靠不住,不如请刘备来帮忙。”
刘璋听了,觉得可行。刘备是汉室宗亲,还是他同宗兄弟,总比外人强。于是刘璋派法正去荆州迎刘备。
刘备受宠若惊,却又故意装出一副推辞的样子。《资治通鉴》记载:“刘璋遣法正将兵迎备,备乃留诸葛亮、关羽等守荆州,自将数万步卒入蜀。”他早就盯上益州这块肥肉了,现在主人主动来请,他怎能不去?
公元211年冬天(即建安十六年末),双方在涪城会面。刘璋给刘备增补军队,让他督管白水军,负责攻打汉中张鲁。刘备率军到了葭萌关后,却不急着跟张鲁动手,而是“厚树恩德,以收众心”,开启了最漫长也最阴险的一步棋。
从建安十六年(211)年底进入益州,到建安十九年(214)夏天攻破成都,历经近三年,刘备终于踩烂了刘璋家的门槛,把这块地皮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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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宴席上,庞统递来了一把刀
随着建安十七年(公元212年)的到来,风声渐渐不对了。张松那边露了馅,刘备的仁义面具差点被人当场撕下来。僵持越久,夜长梦多。尽管已经到了拼刺刀的关头,刘备还在惦记着自己的仁义招牌。
庞统坐不住了,直接找到刘备,一口气抛出了上中下三策。
上计是“突袭成都”,相当于一把刀子直插心脏。中计是“看准时机斩杀蜀中名将,收编其部队直取成都”。下计则是“退回荆州,彻底放弃这块烫手山芋”。
刘备这回没再犹豫,选了中计。建安十七年(212),他先向刘璋谎称自己要从葭萌返回荆州,身边毫无防备的杨怀、高沛赶来相送时,被刘备趁机斩杀。刘备顺利吞并了白水关的军队,调头直逼成都。刘备的“反客为主”大戏,终于撕掉了最后一丝温柔的遮羞布,正式登台亮相。
当你等不到对手犯下致命错误时,你是继续安静地等待下去,还是主动上前揭开那层遮羞布,将你们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三、庞统战死,刘备的肠子悔青了
建安十八年(公元213年),益州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刘备的主力被堵在雒城之外,这座小城比铁桶还难啃。这座孤城像打了强心剂,整整守了一年。《资治通鉴》记载,刘备“围雒城且一年”,雒城防线依旧坚挺。
建安十九年(公元214年)春的一支流矢,结束庞统这位与“卧龙”齐名的天才的所有传奇。
庞统的死在刘备胸口捅了个对穿。刘备走错一步棋——把进攻的重担全压在庞统一个人身上。他肠子都悔青了。可惜天底下没有后悔药卖,他只能擦干眼泪向荆州发报,把诸葛亮、张飞、赵云全从大后方调来,梭哈手头所有筹码。建安十九年(214)四月,诸葛亮接到刘备的急报,立刻领兵分三路从长江直扑白帝城。大军攻无不克,一路碾压。
刘备也顾不上什么名声了,下令全军猛攻雒城。很快,雒城陷落,大军直逼成都。刘璋一看诸葛亮、张飞、赵云这些没到场的大人物全来了,城外大军黑压压一片,直接举白旗投降。
建安十九年(214)夏,前后经营三载,刘备终于把刘璋的房产本,改成了自己的名字。
四、最后的赢家,是那个会“熬”的人
刘备和刘璋同宗共祖,同是汉室宗亲。刘备抵达益州时,刘璋给了兵,给了钱粮,还把他当亲兄弟一样对待。可刘备回报这位亲戚的方式,是反客为主,是鹊巢鸠占。
他没有孙权的长江天险,没有曹操的政治班底,他靠的只是能熬会磨、能忍能让的厚黑本事。从涪城会盟到庞统领盒饭,从雒城拉锯到诸葛入川,他花了近三年时间。
反客为主,不是客人能征善战,是主人家的地基,原本就是松的。刘璋的基业除了表面繁华,内在千疮百孔,这是刘备能“反”得成功的最大外因。刘璋是那个掏心掏肺却被人从背后捅刀子的人。他想守护自己的产业,但没有那个金刚钻。曹操不是没给他机会,是他自己拱手让给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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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面对一个怎么也打不开的局面时,按兵不动,还是递上刀子,或是举起火把?
你以为自己是主人,他不过是个暂住的客人。可是家,已经不是你的家了。
刘备能用客人的身份吃掉这偌大的产业,真正的底牌是他手里的重兵、地盘和无数良将谋臣。曹操说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不是没道理的。当一个人能忍辱负重地熬过低谷,主动递出诱饵牵着对手鼻子走,捅下刀子时毫不犹豫,他甚至不会变成那种最讨厌的暴发户。
他没有富贵到欺负人,而是等到占据了这块地皮后,才开始清理门户。这才是反客为主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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