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1分钟绣百针，毕一团队花1年绣1件花边，连机器都仿不出来

文 |异域见闻志

编辑 | 异域见闻志

哈喽！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小志，机器1分钟能绣百针，为何有人花1年只做1件花边？更让人惊叹的是，这件作品连最先进的机器都复刻不了，它藏着萧山非遗最动人的倔强与新生。

据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报道，萧山花边（又称“万缕丝”）是2021年入选的第五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属传统技艺类，保护单位为杭州市萧山区文化馆。

作为中外文化交流的载体，它从欧洲传入，在萧山落地生根，成为几代人的谋生记忆与文化印记，更是中国非遗传承的生动缩影。

20万绣花女的辉煌过往

萧山花边的故事，始于1919年。

据萧山区政府官网记载，当年沪商徐方卿将意大利威尼斯的花边技艺传入萧山坎山镇，招收24名女工开设首家花边厂，从此这门手艺在萧山沙地生根发芽，起初传入时，针法只有3-4种，仅用于衣服袖边、领边的点缀，简单而朴素。

但萧山人骨子里的聪慧与坚韧，让这门舶来手艺焕发了新的生命力，艺人们不断摸索、创新，将本土民俗与刺绣技巧融入其中，慢慢丰富针法、优化图案，让花边从简单的装饰，变成了兼具实用性与艺术性的工艺品。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是萧山花边的黄金时代。

那时，萧山有20万绣花女，遍布全区22个镇（街道），她们白天忙农活，晚上就着灯光飞针走线，一针一线挑绣花边，承接海外外汇订单，据老艺人回忆，当时一个妇女挑一晚上花边挣的工分，相当于一个男劳力做一天的活，花边成为当地人改善生活的重要依靠。

更值得一提的是，1972年美国总统尼克松访问杭州时，曾对机场贵宾室的一幅萧山花边窗帘赞叹不已，这幅以西湖全景为主题的花边，高6米、宽19米，共用12万支线，手工挑织达3000万针，尽显中国手工艺的精湛与神奇。

那时的手工花边，工序繁杂，一张大件台毯，往往需要几十人甚至上百人分工协作，每人负责一部分挑绣，最后再拼接、整烫，才能完成，挑绣用的工具很简单，一根针、一把剪刀、一根棉线，却能绣出繁复精美的图案，核心就在于一个“挑”字。

从传入时的几种针法，到如今的三十几种，丹灯王眼、公针、八三珍等独特针法，让萧山花边形成了镂空精致、层次丰富的特色，既有欧洲工艺的细腻，又有中国民俗的厚重，成为享誉国内外的“中国花边之都”的核心名片。

毕一的手艺，就传承于那个辉煌的年代。

很多人问她，花边手艺师从何人，她总说，是从小看会的，小时候，母亲就是20万绣花女中的一员，每天在灯下挑绣花边，毕一就坐在旁边静静看着，看着母亲手指翻飞，看着棉线在针下变成精致的花纹，看着看着，自己也慢慢学会了挑绣。

对毕一来说，童年最深刻的记忆，就是飘花边，那时候没有太多玩具，飘花边就是她唯一的游戏，一根棉线、一根针，就能玩上一整天，在挑挑绣绣中，渐渐爱上了这门手艺，也读懂了母亲手中的坚守与热爱。

后来，毕一又专门向王老师请教萧山花边技艺，跟着老师学习拼接、挑绣的精髓，慢慢打磨自己的手艺，也渐渐了解到这门非遗手艺的过往与困境——随着机器绣花的兴起，手工花边的辉煌，正在慢慢褪去。

非遗手艺的坚守与突围

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手工花边的时代，终究被机器取代。

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期，随着劳动力转移，萧山20万绣花大军骤然缩减至不足2万人，传统手工花边的生产量每年以20%的幅度下跌，曾经风靡一时的“玫瑰牌”花边，甚至在省名牌产品复评中落榜，萧山花边业步入低谷。

为了生存，很多花边企业开始转型，从日本引进自动拨式绣花大机，这种拥有1470多枚针的机器，一转动就相当于1470台缝纫机同时操作，效率极高，很快占据了市场主流。

如今，萧山已有50多家花边生产企业，产量占到全国抽纱花边总量的一半左右，成为中国抽纱制造业中心，机绣让萧山花边重新崛起，却也让手工花边渐渐被遗忘。

毕一收藏了很多从农村老太太手中收购的老花边，每一件都带着岁月的痕迹，针脚细密、纹理清晰，那是20万绣花女用青春和汗水绣出来的珍品，她常常把老花边和机器花边放在一起对比，差异一目了然。

机器绣花很快，图案规整，却少了一份灵动与温度；手工挑绣很慢，一针一线都带着匠人的心意，每一件作品的针法都略有不同，纹理鲜活、层次分明，有着机器永远无法复刻的立体浮雕效果，这就是手工的魅力——独一无二，不可复制。

中国工艺美术大师赵锡祥，作为萧山花边国家级非遗传承人，曾说过，机械绣花缺少萧山花边独有的味道，手工花边是民族的瑰宝，是精美的民间工艺品，其细腻质感和艺术层次，是机器永远无法比拟的。

毕一深以为然，她始终觉得，手工花边不该就此消失，这门传承了上百年的非遗手艺，承载着几代萧山人的记忆，承载着中外文化融合的印记，更承载着中国手工艺人的坚守与匠心，理应被好好传承下去。

但传承不是墨守成规，想要让老手艺活下去，就必须创新，毕一开始思考，如何让传统萧山花边，适应现代生活，被更多年轻人喜欢。

传统的萧山花边，只有米色和白色两种颜色，显得单调，难以融入现代家居和服饰搭配，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毕一心中萌生：做彩色的萧山花边，打破传统，让老手艺焕发新活力。

彩色花边让非遗“破圈”重生

毕一团队的目标，是做出萧山花边史上第一张彩色作品，她们给这件作品取名“七彩蕾丝”。

这件作品，融入了九种颜色，这是连最先进的机器都无法完成的挑战——机器最多只能完成少数几种颜色的拼接，无法实现九种颜色的无缝衔接，更做不到手工挑绣的细腻质感，只能靠人工一针一线完成。

创作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

光是配色，就反复调整了十多次，一开始，她们按照设计图配色，可绣出一部分后才发现，颜色不对，浅了显得单薄，深了又过于沉闷，不符合西湖三月天的灵动意境，每一次配色失败，都要把绣好的部分全部拆掉，重新再来。

有人劝毕一放弃，说没必要这么较真，可她却说，手工花边的价值，就在于这份较真，每一针每一线，都要做到极致，才能对得起这门非遗手艺，对得起那些坚守的老艺人。

除了配色，换线更是最大的难题，整件作品，换线次数多达几万次，每一次换线，都要小心翼翼，把线头藏在花纹里面，不能露出丝毫痕迹，否则就会影响整体的美观，之前的努力也会付诸东流。

团队里的每个人，都全身心投入到这件作品的创作中，每天坐在灯下，一针一线地挑绣，手指被针扎破是常有的事，可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放弃，她们知道，这件作品，不仅是一件艺术品，更是萧山花边传承的希望。

整整一年，她们没有停下手中的针，没有放弃心中的信念，终于完成了这件耗时一年的作品——七彩蕾丝。

这幅作品，以西湖三月天为题材设计，粉色绣出粉嫩的桃花，点缀出春日的灵动；紫色绣成盛放的牡丹，象征着富贵吉祥；还有诸多如意纹穿插其中，寓意着美好安康，九种颜色和谐搭配，既有传统花边的细腻，又有现代审美的活力。

当作品完全展开的那一刻，所有的等待与坚持，都有了归宿，那细腻的纹理、鲜活的色彩、立体的浮雕效果，让人一眼就为之惊艳，这就是手工的力量，是机器永远无法复刻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