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脆弱生长”到“韧性骨架”：渣打与恩派报告揭示社会企业进化之路

通过商业的方法来解决社会议题，这是理想的情怀、还是一门可持续的真实生意？

社会企业正是这样一群特殊的“解题者”——它们像企业一样靠经营获得收入，却不以股东利润最大化为目标，而是将大部分收益持续投入于环保、助残、养老、教育公平等社会目标，以此探索一条可持续的公益之路。

他们活跃的，往往是那些公共服务尚未完全覆盖、而纯商业资本又意愿不足或难以展业的领域。

理想很丰满，但现实骨架能否支撑其走得更远？

近日，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与恩派公益联合发布的《渣打—恩派社会企业助力计划实践与洞察报告》（下称“报告”），为公众揭开了这批“解题者”的真实生存图景。

这份基于152家早期社会企业样本的深度报告，是双方继2024年首次发布后，持续追踪与对焦该领域的最新分析。

渣打中国副行长兼公司事务及品牌和市场部董事总经理洪军表示：“社会企业助力计划是渣打长期支持社区可持续发展的重点项目。我们将金融和商业领域的经验和专长，与恩派在社会企业领域的专业能力和深入洞察有机结合，希望为处在不同发展阶段、服务不同对象的社会企业精准匹配资源 ，通过商业咨询、专业辅导、资金支持的方式，鼓励社会企业家以富有企业家精神的行动为社区发展注入积极动能。”

而本次数据显示，受调研的社会企业中，高达95%仍处于早期发展阶段。其中，近半（45%）仍在艰难地从0到1“验证”模式，而另一半（50%）则还处于从1到10的“模式建立期”。

深入“夹心层”：社企在解决哪些硬核真问题？

社会企业的概念并非空中楼阁，它们躬身入局的，往往是社会最真实、最棘手的痛点。

数据显示，这些机构高度集中于残障融合、社区养老、教育公平、乡村发展等领域。这些议题，恰恰是公共服务与纯商业模式均难以完全覆盖的民生领域。

进一步观察发现，社会企业的解法正呈现专业化与科技化的趋势。例如，有机构开发AI工具帮助视障者“看见”周围物品，也有团队致力于为罕见病患者提供诊疗支持。这些尝试表明，社会创业正从简单的服务提供，转向运用创新手段解决更深层、更复杂的社会问题。

同时，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尽管超过76%的机构聚集在资源丰沛的一线城市，但报告中那23.7%扎根于下沉市场的机构，却展现出别样的韧性。他们虽面临更大挑战，却因更早、更直接地经受真实市场需求与支付意愿的“压力测试”，反而催生出更贴合本地、更具生命力的商业模式。

聚焦议题的具体分布，从152家样本机构的业务来看，残障康复与融合、教育公平与创新、社区发展治理、银发服务，是占比较高的四类领域。其中，残障康复与融合占比最高，达到19.74%；其次是教育公平与创新，占比10.52%；社区发展治理和银发服务均占9.87%。此外，生态环保、文化艺术、心理健康等其他社会议题，也均有社会企业在积极探索。

成长的烦恼：三大“结构性之困”何解？

不过，清晰的使命和高涨的热情，也有时未能自动转化为稳健的运营能力。

报告明确指出了卡住大多数早期社会企业脖子的三大“结构性之困”，它们环环相扣，成为成长路上难以逾越的关卡。

其一，“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收入结构极其脆弱。报告披露了一个关键数据：在有收入的样本机构中，高达77.8%的主营业务收入占比超过70%。这意味着，绝大多数机构严重依赖单一的政府采购、企业CSR采购或个别大客户。这种收入结构导致其抗风险能力极差，一旦外部合作有变，生存立刻亮起红灯。

其二，“离了创始人就转不动”：组织能力高度“人治化”。在已进入模式建立期的机构中，超过80%的核心服务流程仍需创始人亲自参与。服务品质高度依赖创始人的个人经验与精力，如同“老师傅”的手艺，难以被标准化、可复制。这不仅让创始人疲于奔命，更使机构规模扩展和人才传承变得异常困难。

其三，“产品叫好不叫座”：与真实场景脱节。部分社会企业的产品设计，陷入了“自我感动”或“技术自嗨”。有的产品过于复杂，忽略了用户真实的使用场景和认知成本；有的则误以为“做得出来”就等于“有人持续用”。结果是产品无法融入用户日常生活，难以形成持续的使用、付费和传播，商业闭环无从谈起。

恩派公益创始人吕朝对此深有体会：“今年是我们与渣打共同开展社会企业助力计划的第六年，我们帮助了一批社会企业从零到一搭建起商业运营模式。随着宏观环境的变化及自身进一步发展的要求，今天的社会企业需要在收入结构、服务流程、产品场景和组织承接等方面夯实基础。我们将与像渣打一样志同道合的支持方深化合作，切实帮助社会企业筑牢可持续成长的根基。”

从“输血”到“造血” 哪些支持刻不容缓？

面对这些深层次的、个性化的结构性问题，报告指出，传统的、标准化的单次培训显然力不从心。

首先，支持策略必须转变：从“上课”到“陪跑”。这意味着，支持的核心应从“教授通用知识”转向“陪伴解决真实业务问题”。渣打-恩派计划的实践表明，围绕每家机构的具体挑战，提供深度、持续、结构化的“实战陪跑”，效果更为显著。这种模式下，超过75%的参与机构在商业模式认知上发生了积极进化，超过44%的机构展现出更强的业务韧性。

其次，支持重点必须转变：从“为项目买单”到“为能力投资”。资助方应鼓励社会企业将宝贵的个人经验“资产化”，即梳理、沉淀为标准化的服务流程、操作手册或培训体系，推动核心能力从“个人所有”转向“组织共有”。同时，引导和帮助机构开拓多元收入来源，优化脆弱的收入结构。

尤为关键的是，必须将技术赋能视为“新基建”。 对于人力财力都紧张的早期社会企业，AI等数字工具最现实的价值，在于降低关键动作的门槛。例如，用AI辅助进行用户需求分析、案例复盘、知识管理乃至产品原型设计，能极大提升运营效率，为“自我造血”增添科技杠杆。

最终，支持生态本身需要进化——从单向输出的“培训项目”，走向共创共学的“实践共同体”。未来的有效支持，应是一个高信任度的互动网络，让创业者、导师、专家与资助方能够围绕真实挑战，共同复盘、切磋与共创解决方案。

对于支持生态的搭建，洪军强调称，“在公益领域，我们也希望成为一个‘超级连接器’，连接志同道合的企业、社会企业、公益机构和社区；连接资源、经验和网络；连接弥足珍贵的善意善举，共同建立一个支持社会企业可持续发展的生态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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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社会企业的健康成长，本质上是一场“缓慢的校准”，其支持体系必须从“输血”式资助，转向“造血”式赋能。其真正的突围在于从“个人情怀”转向“系统构建”。这条未来转型之路，不仅考验创业者的耐力，更呼唤着整个支持生态的智慧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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