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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我别墅里住30年,78大寿宣布要把别宅送孙子,我妈劝我别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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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业经理带着四个保安站在客厅门口时,我爸还端着酒杯,正跟一桌人讲他当年有多不容易。



“这房子,我住了三十年,每一块砖都是我盯着砌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连往我这边偏一下都没有,像是只要不看我,这话就能成真的。

我妈在桌子底下踢了踢我的腿,声音压得很低:“茉琦,今天你爸大寿,别闹。”

我没闹。

我只是给物业打了个电话,让他们上门确认一下,这栋悦府十七号的产权人,到底是谁。

物业经理拿着平板站在门口,态度倒还算客气,只是说出来的话一点情面都没留:“高先生,系统显示,悦府十七号的产权人为徐女士。您目前登记的是长期访客身份,徐女士刚刚已经取消了您的居住授权。按规定,您今晚需要配合离场。”

这话一出来,餐厅里一下就静了。

静得连筷子碰碗沿的声音都显得突兀。

我爸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脸上的红光一点一点褪下去,像有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那层体面硬生生扒了。

我拿起包站起来,声音不大,也不急:“爸,寿宴我订的,菜是我请的,蛋糕也是我付的钱。面子我给了,里子您也占够了。现在这房子要清场,您有半个小时收拾东西。”

说完这句话,我看见天佑先站了起来。

他比我小十岁,个子高高的,衣服永远穿得像样,头发也总打理得很整齐。外人看着都说这孩子精神,像个有出息的。可只有家里人知道,他这么多年一路顺风顺水,不是因为他多能耐,是因为我爸把所有好东西都先往他怀里塞。

“姐,你至于吗?”他皱着眉,脸上那点刚才还挂着的笑已经不见了,“爸不就说了几句场面话,你当真了?”

我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是场面话?”

他噎了一下,没接。

我爸这时候终于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砰的一声,不重,但够让所有人都听见。

“徐茉琦,你今天是铁了心让我下不来台,是不是?”

我笑了笑,没什么温度:“您刚才不是已经给自己搭了个挺大的台子吗?说这房子住了三十年,还要送给儿子。我就是提醒您一句,搭台唱戏可以,别唱到别人家房本上去。”

我妈一看不对,赶紧过来拽我胳膊:“茉琦,你少说两句,亲戚朋友都在呢。”

我轻轻把她手拿开:“妈,我今天已经够给您面子了。您要是提前跟我说一声,哪怕一句,这事都不会闹成这样。”

她眼神躲了躲,没敢接我的话。

那一瞬间,我心里其实什么都明白了。

她知道。

她不是刚知道,她是早就知道。

这场寿宴,从头到尾,只有我是最后一个被通知的人。说得再难听一点,今天这顿饭,本来就是给我摆的,是想借着人多,借着长辈坐满一桌,让我张不开嘴,让我认下来。

要不是我提前从表妹嘴里听到一嘴风声,我今天恐怕真得坐在这里,笑着把自己的房子“送”出去。

我爸见我不吭声,像是又找回了点底气,脖子一梗,开始摆他那套做父亲的架子。

“这房子怎么来的,你心里没数?没有这个家,没有我,你能有今天?你现在翅膀硬了,敢当着这么多人赶你爸出去,你也不怕遭报应!”

这话要是搁前几年,我可能真就被堵住了。

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一次一次吃亏,一次一次心寒,寒到最后,反倒不怕了。

我慢慢看向他,一字一句地说:“爸,您既然要算,那咱们今天就算清楚。”

“这套房,是我二十五岁那年用外公留给我的钱全款买的,房本上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您住进来这些年,我没收过您一分钱房租,也没跟您分过水电物业。您说您养了我,可我从大学到研究生,学费生活费走的是外公留下的教育信托。您后来接手公司,公司本来就是徐家的。您到底养了我什么?”

这几句话一出来,桌上几个年纪大的亲戚,脸色都开始不自然。

有些事,平时大家装不知道,是因为没人捅破。

可一旦捅开了,再想糊上,就难了。

我爸大概也没想到我会当着这么多人把账翻出来,脸一下涨得通红,指着我,半天没憋出一句囫囵话。

“你……你……”

“我什么?”我看着他,“您不是最爱讲当年吗?那就讲全点。您当年是入赘进徐家的,外公把公司教给您做,房子让您住,车让您开,连人脉都给您铺好了。您这些年风光是风光,可您别风光久了,就真把别人的东西当成自己的。”

这话比赶人还狠。

因为我知道,他最在乎的从来不是住不住这套房,而是他这张脸。

他最怕的,就是别人记起他当年是怎么进这个家的。

果然,话音刚落,他人往后一晃,差点没站稳。

天佑赶紧扶住他,嘴里却还冲着我来:“姐,你何必呢?爸年纪这么大了,你非要逼死他啊?”

我盯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我逼他?”我点点头,“你回来不到一年,吃的住的开的,哪样不是现成的?你爸说把房子给你,你不拦着,现在倒来怪我逼他。天佑,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他脸一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物业经理站在门口,不上不下,也有点尴尬。我朝他点了下头:“麻烦等一会儿。”

他赶紧应声:“徐女士,您放心,我们按规定办。”

这声“徐女士”像一把锤子,彻底把我爸最后那点侥幸敲碎了。

他突然拔高声音:“行!行啊!你今天是要跟我断绝关系是吧?”

我说:“您要是非这么理解,也行。但房子,您今天必须搬。”

我妈这时候哭出来了,眼泪说来就来,抓着我袖子不撒手:“茉琦,妈求你了,你爸今天身体本来就不好,你让他先把寿过完,过完再说不行吗?”

我看着她哭,心里不是没波动。

那毕竟是我妈。

可我更清楚,她每次一哭,我一软,这事最后就一定会落到我头上。以前是公司周转,后来是给天佑留体面,再后来是“一家人别分这么清”。一次又一次,全是这个路数。

我慢慢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语气也放缓了点:“妈,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是您和爸从头到尾就没想给我留退路。今天要是我不闹,明天是不是就该让我配合去公证,把房子正式写给天佑了?”

她哭声顿了一下。

这一顿,就够了。

我知道,我猜对了。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心里那点犹豫彻底没了。

“都别说了。”我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开始计时,半个小时。”

我爸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肩膀都塌了。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怒,有恨,还有一点我以前从来没在他眼里见过的东西——怕。

他怕我真的翻脸,怕我不再像从前那样,一听到“爸妈不容易”“一家人别计较”,就乖乖往后退。

其实我也不是一夜之间变成这样的。

我二十三岁那年,爸第一次跟我提,要我把外公留给我的三套房拿去做抵押,说公司要扩张,资金紧,等项目一转起来,收益都是我的。

那时候我刚研究生毕业,很多事还想得简单。我没一口答应,也没一口拒绝,只说我要看看。

当天晚上,我妈就在我房间里坐了两个小时,从“你爸不会害你”说到“咱们家现在是一体的”,最后又绕回“你外公那份遗嘱写得太绝,把你爸伤着了”。

是的,外公留遗嘱的时候,我在场。

他那时候已经病得厉害,手上没力气,写字都发抖,可最后还是硬撑着在补充条款上写下那句——茉琦名下任何财产,未经本人书面同意,不得用于高志远相关经营活动。

我当时还问过他,为什么要写得这么细。

外公摸了摸我的头,说了一句很轻的话:“丫头,人一穷,未必坏;可人一旦觉得某些东西本该是他的,就容易变。”

那时候我没全懂。

后来才知道,他那不是偏见,是活了大半辈子之后,对人性最清醒的判断。

我没拿房子去抵押,爸从那以后,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表面上他没发作,甚至还让我去公司帮忙做财务,说一家人,账握在自己人手里放心。可我刚接手没多久,就发现账上有几笔很奇怪的大额转账,去向写得含糊,资料也不全。

我去问他,他只说是业务往来,让我别管那么细。

我那时候还年轻,总觉得他是我爸,就算有点私心,也不至于真的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所以我忍了,装作没看见,只在自己电脑里留了备份。

现在想想,人不是一下坏到底的。

很多事,都是从第一次“算了”,第一次“别闹大”,第一次“毕竟是一家人”开始的。

后来我买了悦府十七号。

那天签合同,我爸还站在我旁边,挺大度地说了句:“写你一个人的名字,爸不图你的。”

说得可真好听。

可房子一交付,他比我还上心,天天盯装修,盯工地,盯木材瓷砖。谁来参观,他都一脸自豪地领着人看,说这是我闺女买给全家的房子。

一开始我真没多想。

直到他搬进来,一住就是好几年,慢慢把家里每个角落都换成了他的习惯,我才明白,那句“不图你的”,不是他真不图,是他压根觉得,不用写他名字,东西照样也能归他。

人心有时候就是这么一点点试出来的。

你让一步,他就想再往前半步。你不说,他就当你默认。到最后,他甚至会理直气壮地觉得,你手里的东西,本来就该拿出来给家里用,给弟弟用,给他这个做父亲的用。

而你一旦不肯了,你就成了不孝,成了自私,成了白眼狼。

想到这儿,我只觉得胸口发闷。

客厅里那些客人已经陆陆续续站起来了,谁都不傻,看出今天这饭吃到头了。有几位年纪大的长辈还想和稀泥,笑着劝我:“茉琦啊,父女哪有隔夜仇,今天就先算了吧。”

我看着他们,客客气气地说:“各位叔伯,今天让大家看笑话了。这是我家的私事,实在不好意思。饭钱我都结过了,大家回去路上慢点。”

这话一出,懂的人就懂了。

我是在送客,也是在表态——今天这事,谁劝都没用。

等人差不多走空了,客厅里总算松快了点。我爸坐在餐桌边,一动不动,像尊木雕。我妈还在哭,抽抽搭搭地收纸巾。天佑站在他旁边,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青。

周衍之是这时候从阳台那边走进来的。

他一直没怎么说话。

说实话,刚才那一整场闹下来,我最失望的不是我爸,也不是我妈,是他。

因为我后来才知道,爸前两天就在家庭群里试探过,说要把房子留给天佑,群里有人起哄,说高老爷子有魄力,当女儿的也该支持。周衍之在群里看见了,没告诉我。

他不说,不是因为不知道轻重,是因为他习惯了不掺和,习惯了两边都不得罪。

这种“老好人”,平时看着温和,一到关键时候,最让人心凉。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茉琦,闹成这样够了,先让爸妈找地方住,其他事以后再谈。”

我看着他:“你早就知道,对吧?”

他愣了一下:“知道什么?”

“知道爸想拿我的房子做文章。”

他眼神闪了一下,没立刻接。

我心里一下就有数了。

“周衍之,我问你话呢。”

他沉默两秒,还是点了头:“我以为他就是说说。”

我笑了,真的是气笑的:“说说?他当着二十多个人的面,宣布把我房子送给天佑,你跟我说他就是说说?”

他抿着唇,没再吭声。

我忽然就觉得很累。

不是吵累了,是那种很多年一直绷着的劲,在这一刻忽然松了。人一松下来,委屈就会从缝里往外冒。

我问他:“如果我今天不翻脸,你是不是也打算就这么算了?”

他看着我,半天才说:“我是想找个合适的时候跟你谈。”

“合适的时候?”我点点头,“等我房子真没了,再谈?”

他眉头皱起来:“你别这么说。”

“那我该怎么说?”我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你是我老公。别人想算计我,你可以拦不住,但你至少该提前告诉我,而不是站在一边看我被架上去。”

这话把他堵得没声了。

我没再理他,转身看向物业经理:“麻烦你们在外面等一下,半小时后如果人还没走,再进来帮忙。”

经理连连点头,带着保安退了出去。

门一关,客厅里安静得更厉害。

我爸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真要做这么绝?”

“绝吗?”我问。

“你让我一把年纪从女儿家里被赶出去,不绝?”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可悲。

“爸,您知道什么叫绝吗?公司出问题,您第一反应是盯我的房子,这叫绝。明知道我不愿意,您还想借着寿宴逼我点头,这叫绝。您住着我的地方,却想着把它转手送给别人,这才叫绝。我今天只是把门关上,不让您继续往里拿东西,怎么就成我绝了?”

我爸像是一下被抽干了力气,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了。

那一晚,他到底还是搬走了。

没用半个小时,二十分钟不到,天佑就帮着他把常用的衣服、药和几样茶具收进了箱子。我妈边收边哭,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回头看我,像是在等我松口。

可我没有。

我就站在玄关,看着他们一件件把东西搬出去,看着我爸经过我身边时,停了那么一下,像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冷冷哼了一声。

门关上的时候,整个房子一下空了。

空得我耳朵都嗡嗡的。

说不难受是假的。

那毕竟是我爸妈,不是路边毫不相干的人。可难受归难受,我心里却没有后悔。

我知道,我今天要是不把这一步走出去,以后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门一关,周衍之还站在客厅。

我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你不走?”

他怔了一下:“这是我家,我往哪儿走?”

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心口一点点发凉。

“你确定这是你家?”

他像是终于意识到,这句话踩到了什么地方,脸色有点难看:“茉琦,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把包放到玄关柜上,“我就是想问问你,在你心里,这里到底是你和我的家,还是你觉得,只要跟我结婚了,这里的所有东西就都理所当然成了你的?”

他皱起眉:“你今天情绪太激动了,我不跟你争。”

我笑了:“你不是不争,你是从来都只会和稀泥。”

那晚我们分房睡了。

我一个人躺在主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外面一点光都透不进来。我却一点睡意都没有,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外公留下的那句话。

人心是会变的。

这几年我一直觉得,外公防的是我爸。到今天我才发现,他其实防的是所有人。防的是人在利益面前,最容易露出来的那张脸。

第二天一早,我妈给我打电话,说我爸进医院了,血压飙得厉害。

我还是去了。

不管怎么闹,他真躺医院里,我不可能装作不知道。

到医院的时候,天佑在病房门口,眼睛红着,一看见我就没好气:“你还来干什么?”

我没跟他吵,只问:“爸怎么样?”

他冷着脸:“还能怎么样,被你气的。”

我点点头,推门进去。

我爸躺在床上,脸色确实不好,嘴唇发白,鼻子边上还插着氧气管。可当他看见我站在床尾时,眼神里第一反应不是委屈,也不是虚弱,是防备。

像防一个来讨债的人。

我站了一会儿,还是开口叫了声:“爸。”

他把脸偏过去,没理我。

我妈坐在边上抹眼泪,小声跟我说:“医生说要静养,别刺激他了。”

我“嗯”了一声,没多说。

其实我去医院之前,心里还存着一点说不清的念头。也许看见他病了,我会心软,会想算了,事情别再往下追了。可真站到病床前,我只觉得疲惫。

因为我看出来了,他哪怕躺在这儿,心里想的也不是怎么把关系修补回来,而是怎么让我先低头。

果然,等病房里只剩我们三个时,他张口第一句就是:“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爸,就把昨天那事给我圆回来。”

我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怎么圆?”

“跟亲戚说,你是一时冲动,物业是误会。再把天佑的事好好商量商量。”他说到这儿,顿了顿,语气竟然还带上了几分施舍似的缓和,“我也不是一定要过户,你先让他住着,以后慢慢再说。”

我听笑了。

都到这份上了,他还在跟我谈条件。

我没坐,站在那儿,声音很平:“爸,您真是病了都不忘惦记房子。”

我妈赶紧打圆场:“茉琦,你爸现在身体不好,你别跟他顶。”

我看向她:“妈,昨天的事,您是不是早就知道?”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眼神往下落,不敢看我。

这一眼就够了。

我转回来,看着病床上的我爸:“行,我明白了。”

他皱眉:“你明白什么?”

“明白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商量,只是想让我认。”

我说完这句,转身就走。

身后我妈叫了我两声,我没回头。

有些话问出口了,答案也拿到了,再留着也只是继续恶心自己。

从医院出来,我直接去了公司。

其实公司这边,这几年早就不像表面看着那么稳了。爸年纪大了以后,管理上越来越专断,很多事不走流程,凭感觉拍板。我之前不是没提醒过,可他听不进去,反倒嫌我多管闲事。

进财务部的时候,老同事贾崇光看见我,脸上先是一愣,随即把办公室门关上。

“茉琦,你怎么来了?”

我开门见山:“公司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他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报表递给我。

“你自己看吧,我也不瞒你了。”

我站在他办公桌边,一页页翻过去,越看心越沉。

公司账面上看着周转正常,可真能动的钱没多少。几笔大额应收挂着一年多,根本收不回来。银行贷款压着,供应商货款拖着,最要命的是,有一笔对外担保金额特别大,大到离谱。

我抬头看他:“这是谁签的?”

“董事长亲签,公章也是他自己拿走盖的,没过会。”

我喉咙发紧:“担保对象呢?”

“一个叫恒通商贸的壳公司。”贾崇光压低声音,“法人是个外地人,但背后关系……八成跟高总有联系。”

我一下就懂了。

什么送房子给天佑,什么留给儿子立足,绕来绕去,最后还是绕回钱上。

他不是突然父爱爆发,想给儿子准备点什么,他是想拿房子做杠杆,撬钱出来补窟窿。

而我,就是那个最该闭嘴配合的人。

想到这儿,我只觉得后背发凉。

从公司出来时,天已经黑了。我坐在车里缓了很久,才慢慢想明白,这件事已经不是一场家务事了,它背后连着公司,连着外公留给我的那部分产业,连着我爸这些年到底做了多少手脚。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外公病得最厉害那阵子,有天晚上他抓着我的手,问我一句:“丫头,以后要是只剩你自己了,你能不能守得住?”

当时我还笑,说外公您别瞎说,家里这么多人呢。

现在想起来,真讽刺。

家里是人多,可真到了关键时候,能守我的,只有我自己。

那天晚上回到悦府十七号,房子里安静得很。没有我爸在茶室敲茶杯,也没有我妈在厨房里絮絮叨叨,连空气都像空了一层。

周衍之坐在客厅,听见我进门,站起来想说话。

我先开口了:“你要是还想跟我过,就从今天起,别再替任何人瞒我。包括我爸妈。”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低声说:“好。”

我看着他,又补了一句:“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说:“我知道。”

那一刻我忽然发现,他脸上也有疲惫。

不是假装出来的,是那种被卷进来之后,终于明白自己躲不过去的疲惫。

我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书房。

书架最里面放着外公留下来的几只旧文件盒,我以前嫌占地方,一直没怎么动过。那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我鬼使神差地把最下面那只拖了出来,一层层翻,翻到最底时,掉出来一只旧信封。

信封封口已经发黄了,上面是外公的字。

只写了两个字:茉琦。

我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拆开信封,里面不是钱,也不是别的,是一张折起来的便笺纸。

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如果哪天你发现家里变了,不要先怪自己。去找康建平。”

康建平。

外公生前合作多年的律师。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脑子里像有条线,终于被慢慢拽直了。

外公不是没防,他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他甚至知道,真到了那时候,单靠一张遗嘱都不一定够,所以他给我留了后手。

第二天上午,我就去见了康建平。

他比我印象里老了不少,头发白了,眼神倒还稳。看见我把那张便笺放到他桌上,他一点都不惊讶,反而像是轻轻松了口气。

“你外公说过,这东西你迟早会拿到。”

我坐直了身子:“康律师,我想知道,我爸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从柜子里拿出一只档案袋,放到我面前。

“这里面有你外公去世前让我保管的东西。原本他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现在看,算是到时候了。”

我手心都出了汗,慢慢把档案袋打开。

里面有一份旧的公司资金流水复印件,有几张关联公司注册信息,还有一支录音笔。

那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

外公临走前,根本不是简单地防着我爸抢财产。他是已经查到问题了,只是没来得及全部摊开。

康建平看着我,语气很平静:“你外公怀疑过高志远动公司账,也找人核实过一部分。但后来他病情恶化,很多事没继续往下查。只不过,他一直觉得,将来这些东西你可能用得上。”

我问:“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妈?”

康建平沉默了片刻,才说:“因为你外公心里也清楚,你妈心软,而且很多时候,她不是不知道,是不敢知道。”

这话扎得我心里一沉。

是啊,我妈从来都不是完全糊涂,她只是永远更害怕翻脸后的日子。

所以她宁愿装看不见。

从律所出来的时候,天阴了,风也大。我站在路边,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这几年一直糊在眼前的一层布,终于被彻底扯掉了。

痛是痛,可至少看清了。

回去的路上,我给天佑打了电话。

他接起来,声音还是冲的:“干什么?”

我说:“你要是不想以后替别人背债,现在出来见我。”

他沉默了会儿,还是来了。

我们约在医院旁边的咖啡店,二楼靠窗的位置。人不多,说话也方便。

我把其中几张材料推到他面前。

他起先还一脸不耐烦,翻了两页以后,脸色慢慢变了。

“这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端起杯子,没喝,“公司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你爸急着把房子弄到手,不是为了给你安家,是为了套现补洞。你要是真听他的,后面出了事,第一个被推出去的就是你。”

他盯着纸看了半天,嘴唇发白:“不可能,爸不会这么对我。”

“那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我反问,“真把一个烂摊子包装成礼物送给你,然后夸你是高家的希望?”

他一下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心软。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被宠着长大的。很多事不是他干的,可他确实享了好处,也确实被瞒在鼓里。说白了,他也是我爸手里养出来的一颗棋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声问:“姐,那现在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缓缓吐出一口气。

“现在不是怎么办的问题,是有些东西,得一样一样拿回来。”

他抬头看我。

我把那支录音笔从包里拿出来,轻轻放在桌上。

“先从真相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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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5 18:21:19
2026-05-06 09:0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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