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绎缓步踏入卧房,抬眼便看见四十日不曾见过面的小娇妻,正眉眼含笑地看着自己。
陆绎唇角不觉微微上扬,脚步一顿,细细打量起来,“她往日身姿纤秀袅娜,如庭前细柳,眉目清灵净雅,透着几分少女单薄秀气。谁知十月怀胎、一朝诞子之后,身形悄然添了几分丰润,骨肉匀停恰到好处,再无从前清癯纤弱之态。面色莹润泛红,全无产后憔悴倦怠,反倒周身笼着一层温润柔光。眉眼间多了几分为人母的温婉娴静,风韵气度竟比未出阁时更胜数分。”
“大哥哥在瞧什么?” 袁今夏灵动婉转的声音倏然响起,一下子将陆绎从怔忡恍惚里拉回来。
陆绎眉眼含笑,缓步上前,伸臂便要将人揽进怀里。谁知袁今夏竟倏地退后两步躲开了,反倒笑盈盈地一福,说道,“大哥哥,不妨重新认得我。我名夏络,乳名小小。这闺名和乳名旁人皆唤不得,唯有大哥哥与旁人不同,这一生一世,只准你一人这般唤我。”
陆绎闻言,心头不由一动,不由分说将人揽进怀里,轻声呢喃着,“我的络儿,我的小小。” 话音落了,细碎轻柔的吻便绵绵落下。
袁今夏偎在陆绎怀中,软软糯糯地轻嗔道,“都唤你大哥哥了,怎的还这般欺负人?”
“我说过,小小是妹妹,可你更是络儿,我的妻,是袁今夏,我此生唯一的娘子。”说罢,又垂首落下绵长温柔的吻。
袁今夏含羞,轻轻推开陆绎,眨了眨眼,问道,“那郎君更喜欢哪个我?”
陆绎唇角噙着笑意,一时心中激荡,再不克制,俯身将人打横抱起,径直向着床畔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缱绻方罢。二人依旧相拥相偎,毫无倦意,只静静地倚着枕衾,低声絮语,温存不尽。
“按俗例,明日本当携安儿回岳家挪窝归宁。只是正值国丧期间,你我刚得麟儿,不便声张,不如便择吉日当日往返,草草全了礼数,只是要委屈娘子与安儿一路劳顿了。”
“郎君顾虑,我也早已想到了。吴妈考虑周到,前些时日便已请人卜算过,明日便是上好吉日。郎君可遣人去请安儿的舅父前来相接,卯时一过即动身,日落之前便可赶回府里,既全了归宁礼数,又不违国丧规矩,况且要带着乳母和吴妈一行数人,也免了在娘那里留宿的不便。”
陆绎轻声应下,随即收敛神色,郑重地说道,“络儿,有件事,我需同你商议。”
袁今夏听陆绎唤自己“络儿”,心里便已猜到几分,定是与夏家相关的事,便柔声应道,“郎君可是要说祭拜爹娘与祖父的事?我心里都明白,郎君不必为此为难。如今我既已嫁入陆家,便是陆家的人。按宗族旧例,夏家族谱至多为我添上一笔外嫁之女,向来不录闺名,徒然费心又何必。只要我心底清楚,自己原是夏家女儿,便足够了。”
陆绎心中满是疼惜,下颌轻轻摩挲着小娇妻的发顶,柔声说道,“我怎舍得委屈我的络儿!我已着人添录陆家族谱,注上:故尚书夏然孙女、故御史夏长青嫡女,袁氏养女。从今往后,你便是名正言顺、堂堂正正的夏家千金,再无半点含糊。”
袁今夏心中一暖,自是感动万分,双手不觉揽住陆绎脖颈,竟主动去亲吻陆绎。这般撩拨,陆绎哪里还按捺得住?当下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再度温存缠绵起来。
直过了子时正刻,二人仍相拥着细语。
陆绎伸手在小娇妻鼻尖上捏了捏,含笑打趣道,“如今倒是越发大胆放肆了,明日还要携安儿往岳母处,你就不怕旁人瞧出异样端倪?”
“郎君可觉不妥?”袁今夏仰着小脸,俏生生地看着陆绎。
“眼下倒看不出分毫,娘子眉眼灵秀,风韵更胜从前。” 说罢,突然将双眼合上,再次睁开时,轻声嗔道,“才刚说你胆大放肆,偏生又来招惹我。”
袁今夏嘻嘻笑着,“分明是郎君自己定力不足,怎的怪我?”
“那……便没有吧!”陆绎说罢,拥着小娇妻,再度俯身温存。
红烛缠绵,竟一夜未歇。直到寅时二刻,二人方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次日卯时六刻,吴妈在门外轻唤,“老爷,夫人,舅爷已然到府,此刻正在前厅等候。”
陆绎听见动静,率先醒转过来,见怀中人儿还睡得正沉,只得俯身柔声轻唤,“娘子醒醒,杨岳已经到府了,今日可耽误不得。”
袁今夏惺忪着睡眼,迷迷糊糊往陆绎怀里蹭了蹭,软软糯糯地嘟囔着,“我还没睡够呢。”
陆绎唇角噙着浅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小娇妻的鼻尖,低声打趣道,“昨夜不知是谁那般缠人放肆,现下倒耍起赖来。今日回了岳母跟前,真该让她好好说说你才是。”
袁今夏猛地坐起,嗔道,“郎君少吓唬人,今日你又不同回,娘自然是心疼我的。”说罢,凑到陆绎跟前,仰着小脸轻声问道,“郎君快帮我瞧瞧,模样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陆绎轻笑道,“眼下略有些许青痕,用些脂粉遮掩一下吧。”
袁今夏一边拢着衣衫起身穿戴,一边小声嘟囔道,“都怪郎君昨夜不知节制,可被你害惨了。”
陆绎闻言失笑,也忙起身穿衣。二人皆是素衣打扮,不事张扬。吴妈早已吩咐下人打点妥当一应物件,安儿也早已裹好襁褓,由乳母抱在怀中候着。
杨岳憨笑着,与陆绎辞别。 陆绎心中十分宽慰,暗自忖道,“杨岳行事懂礼识度,特意备了寻常朴素的马车,这样最是稳妥。”
杨程万一早就到了袁大娘家,林菱与丐叔也不约而至。待袁今夏一行人抵达时,屋里众人都未曾出迎,唯有袁大娘满脸笑意,快步出门相迎。
一行人进屋后,袁今夏依着礼数逐一向众人见礼,依旧唤林菱为姨母。
袁大娘想起在陆府那几日,袁今夏亦是如此唤林菱,只觉有些蹊跷,忍不住开口问道,“丫头,你如今怎改口唤林大夫作姨母了?”
袁今夏抬眼,不动声色地朝吴妈递了个眼色。吴妈心领神会,当即领着乳母,小心翼翼抱着裹在襁褓里的安儿,轻手轻脚退进了里屋歇息。
待里屋门轻轻合上,袁今夏神色一敛,“扑通” 一声,直直跪在了袁大娘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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