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底,追觅创始人俞浩在公司内部群发指令:要求全员开通抖音、快手、小红书等全平台账号,每天花15分钟发3条视频,粉丝到1万奖1万、5万奖5万、10万奖10万。消息很快从内部群泄露,网上吵成一片。有人羡慕奖金高,有人觉得不切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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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件事真正该讨论的,不是涨粉难不难。而是当一家公司把员工的私人账号变成官方喇叭时,谁在工作?谁管谁?账号算谁的?真有这本事,员工还有必要在追觅打工吗?
一、员工账号的粉丝,离职后算谁的?
追觅的奖励规则看着简单:粉丝到了就给钱。但有个问题通知里没提:这账号到底是员工的,还是公司的?
如果一个工程师靠讲追觅的技术做到了10万粉,半年后跳槽去别的公司,他还能不能用这个号?粉丝关注他,到底是冲着追觅的产品,还是冲着他这个人?
按相关法律,员工用公司资源搞出的发明创造归公司,但业余时间自己搞出的归个人。社交账号的归属,法律没有统一规定,司法实践里判公司赢、判员工赢的都有。账号绑的是员工身份证,内容是员工的脸和声音,但流量里有公司产品带来的部分,也有员工个人魅力的部分,混在一起算不清。真要打官司,员工举证能力弱、耗不起,处境往往更难。
这不是追觅一家的事。越来越多公司让员工做账号,账号里的粉丝和流量算谁的,正在成为劳资纠纷的新火药桶。
不少公司员工吧账号做到一定体量,都出去单干,如果追觅的员工发现自己有很强的自媒体能力,还会继续留在公司吗?这是一个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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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制造业为什么突然要求全员“表演”?
追觅的主业是扫地机器人、洗地机,起家靠的是电机、风道、供应链这些硬功夫。但现在,上万员工每天要花15分钟干这个,拍工位、讲卖点、展示研发日常。
工作内容本身一定程度被改了。以前工程师的价值是看图纸和专利,现在还得加上一条:镜头前会不会说。不会拍视频的工程师,和会拍视频的工程师,在追觅现在的氛围里,后者可能更容易被看见。
制造业正在被短视频影响,这种焦虑不是追觅才有。很多消费品牌都在抢内容流量,做硬件的也开始把一部分本事从造得好转向说得好。问题是:真正埋头搞技术的人,还有多少空间?如果发视频的表现被纳入考核、甚至权重超过本职工作,那埋头搞技术的人可能会吃亏。但目前来看,这15分钟是额外任务,会不会动摇技术根基,要看追觅怎么设计考核,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三、几万人同时做账号,内容会不会互相打架?
上万人在多个平台发同一个品牌的内容,如果内容同质化严重,平台算法可能会判定为重复信息而限流。但员工拍的东西如果各不相同,未必触发这个问题。
员工账号和官方账号面向的用户有重叠,也有差异。员工账号更人格化,官方账号更品牌化,两者是互补还是互抢,取决于内容怎么设计。
如果所有人都在说同一套话术,用户确实可能疲劳。但员工内容如果各有侧重,有人讲技术、有人讲使用场景、有人讲研发故事,反而能覆盖不同需求。做自媒体不是人多就行,内容有差异才能留住用户。
追觅的上万账号如果内容重叠、领域撞车,内部可能需要协调。
四、创始人亲自下场骂人,是在解决问题还是在表演?
这件事能上热搜,创始人俞浩在微博的回怼是助推因素之一。他回应质疑者时用了傻X等词,话说得确实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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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情绪失控还是刻意策略,外人难判断。但客观效果是:吵架带来了更多流量,话题热度反而更高了。
雷军、余承东也在做个人账号,风格相对克制,主要展示产品、分享日常。他们也有争议性表达,但很少用粗口直接攻击质疑者。俞浩这次走的是另一条路:用激烈言辞回怼质疑者,客观上制造了争议,带来了关注。但这是偶发还是常态,目前样本太少,不好定性。
对一家年营收据称上百亿的企业来说,老板在网上说粗话,公司的品牌形象和他个人的形象怎么分开?供应商和投资人会怎么看?一个情绪化的老板,会不会让合作伙伴担忧?这些问题,热度退了才可能显现。但也可能什么都没发生,取决于追觅后续的业绩和应对。
六、用奖励包装劳动?
粉丝破万奖1万,听着像发福利,其实是把干活变成攒积分换奖金。但这种方式有个特点:能做到头部的概率极低。真能做到10万粉的是极少数,大多数人粉丝涨不上去,时间却一样花了。
员工做的账号如果给公司带来品牌曝光或销量,主要收益归公司,员工拿到的只是一次性奖金。这不是合伙分成,是公司出钱、员工出力,成果主要归公司。
七、真实粉丝由谁判定?
追觅说要奖励真实粉丝,但什么叫真实,谁说了算?如果平台判定某个账号违规而限流,追觅的奖金还发不发?
追觅的员工账号都开在抖音等平台上。今天平台允许这么干,明天可能以营销号集群为由调整规则。追觅想靠员工账号低成本获客,但平台一条规则调整,这个算盘就可能落空。
八、今天鼓励发视频,明天会不会管说什么?
今天是要求发视频,以后会不会要求哪些话不能说?当公司把发视频纳入考核,内容方向的引导很可能跟着来。
员工账号会不会被要求回避负面评价?如果产品有问题,员工能不能说?如果员工在自己账号上吐槽产品,公司管不管?
从鼓励表达到限制表达,中间的分界线划在哪?这种发视频的考核制度,如果扩展边界,就可能从管你在公司干什么,延伸到管你在网上说什么。这是风险。
九、追觅的焦虑
追觅的着急,在其他细分品类品牌身上也能看到。扫地机器人、洗地机这些东西,技术迭代比手机慢,靠产品本身很难持续制造话题。教用户认识这些产品本来就很费劲,不少人根本分不清洗地机和扫地机器人有什么区别。需要大量科普内容,但官方广告可信度越来越低,员工亲自讲成了替代选项之一。
追觅这种细分品牌没有天然关注度,所以更着急。追觅全员做自媒体,暴露的是细分品类、低频消费品牌在内容上的先天不足。
结语
追觅这场实验,表面是换个方式做营销,实际是在重新划定谁在干活、账号算谁的、员工有没有选择权。它暴露的不只是一家公司的问题,而是细分品类品牌在流量时代的两难:精力往产品倾斜,还是往内容倾斜?
答案可能不是二选一。但如果企业把全员自媒体当成万能解药,不管背后账号归谁、员工有没有选择权这些实际问题,最后可能付出代价的是整个公司。也可能不会,取决于追觅怎么调整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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