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59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但从今天起，我准备就这么过了

我今年五十九，昨天去社保局把提前退休的手续办完了，工作人员把那张回执单递给我，我接过来叠好放进钱包。走出大楼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正好打在脸上，有点晃眼。我站那儿缓了几秒钟，脑子里空空的，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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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老伴还在上班，她比我小三岁，还得再熬两年，我到家的时候屋里没人，安静得很。我换了鞋，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客厅里看了一圈。这房子我们住了快三十年，地板是当年结婚时铺的，家具是儿子出生那年打的。现在都旧了，边角都磨得发白了。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一摞旧病历和体检报告。高血压，高血脂，还有那个甲状腺结节。医生上次让我考虑做个穿刺，我一直拖着没去。我坐在床边，把那些纸拿出来翻了翻，又塞回去了。药还是在吃，每天早上两颗白色的，一颗黄色的。只是今天我没像以前那样定个闹钟提醒自己，忘了就忘了吧。

下午我去了一趟菜市场。以前都是老伴买菜，我只负责拎。今天我自己转，在鱼摊前站了会儿。老板问我要不要鲤鱼，我说不要，我想要鲈鱼。他帮我挑了一条，装在袋子里还在扑腾。我拎着鱼往家走，路过公园，看见几个老头在石桌上下棋。我停下看了两眼，他们下得很慢，每一步都要想半天。其中一个赢了，另一个也没生气，只是笑笑，重新开始摆棋子。

回家后我试着做那条鱼。我妈活着的时候，我最爱吃她做的清蒸鱼。她去世快二十年了，味道我差不多还记得。我学着她的样子，在鱼身上划几刀，抹点盐，放姜片。蒸锅的水开了，我把鱼放进去，盖上盖子。蒸汽从锅盖边冒出来，整个厨房都是水汽。我站在那儿看着，忽然想起我爸。他走的时候也是五十九岁，那天是冬天，雪下得很大。

鱼蒸好了，我尝了一口，有点淡，酱油放少了。但我还是把一整条都吃完了。洗碗的时候，水流哗哗响，我听着那声音，觉得比开会的时候安静多了。以前在单位，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说不完的话。现在想想，那些话好像都没什么用。

傍晚老伴回来了，带了一兜菜。她看我在沙发上坐着，问我今天去哪了。我说就在家待着，还做了鱼。她嗯了一声，去厨房看了一眼，说碗洗得挺干净。我没说话，她也没再说什么。我们俩就这么坐着，她看她的手机，我看我的电视。电视里在播一部老电影，讲一个老头退休后去环游世界的故事。我看着屏幕，没说话。

晚上我给儿子打了个电话。他在外地，电话接通的时候背景音很吵。我说爸退休了，以后时间多了。他沉默了一下，说挺好的，让我多休息。我说知道了，让他好好工作，别老熬夜。他说好，就挂了。女儿那边没联系，她最近忙，我也没打扰。

睡觉前，我又去看了眼那个药瓶。白色的小药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我拿起瓶子，又放下。五十九了，还能活多久呢。以前总怕死，怕得病，怕给孩子添麻烦。现在想想，怕也没用。日子总得过下去，怎么过都是过。

我躺到床上，被子有点潮，有股太阳晒过的味道。老伴在旁边翻了个身，没说话。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我闭上眼睛，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很平稳。从今天起，就这么过吧。不赶什么，也不等什么。饿了吃饭，困了睡觉。药吃不吃，看心情。日子是自己的，跟别人没关系。五十九了，还能怎么活呢，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