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杀了林冲的骨气?
宣和四年,水泊梁山,忠义堂里那叫一个热闹。
锣鼓喧天,酒肉香味飘得满山都是。
梁山好汉们推杯换盏,而被捉上山的当朝太尉高俅,这会儿正哆哆嗦嗦地看着这帮草莽英雄。
人群里有一双眼睛,本来应该喷出火来的——那是林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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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报仇机会啊。
高俅把你害得家破人亡、发配沧州,这笔血海深仇,是个男人都得报吧?
可怪了,直到宋江要把高俅放走,林冲也没劈出那一刀。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眼角都要瞪裂了,却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
有人说是因为宋江压着,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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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啊,早在东京那个喧闹的午后,在那个楼梯口喊出一句话的时候,林冲的脊梁骨就已经断了。
那年东京的春天,还没沾染上血色。
咱们倒回去几年看看。
那时候林冲多风光啊,八十万禁军教头,端的是条好汉。
那天在大相国寺菜园子里,鲁智深把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舞得跟天神下凡似的,铁杖呼啸,寒光凛冽,把那帮泼皮看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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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墙外一声喝彩,打破了园子里的惊叹。
林冲站在墙外,意气风发。
他跟鲁智深一见如故,都是玩兵器的行家,几碗酒下肚,就在桑树下结拜了兄弟。
这时候的林冲,眼里有光,手里有枪,觉得世间豪杰不过如此,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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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啊,这股子豪气连顿饭的功夫都没撑过去。
丫鬟锦儿慌慌张张跑来:“官人,娘子在五岳楼被人调戏了!”
林冲一听,那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辞别鲁智深,三步并作两步冲向五岳楼。
到了楼下,果然看见一群无赖围着起哄,楼梯口有个浪荡子正背对着他,把林娘子拦在栏杆边动手动脚。
林冲大吼一声,挤过人群,扳住那人肩膀喝道:“调戏良家妇女,该当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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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头已经举到了半空,带着雷霆万钧的劲儿。
这一拳要是砸下去,也就没后面那些破事了。
可偏偏就在那人转脸的一瞬间,这只铁拳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那张脸,他太熟了。
那是顶头上司高太尉的干儿子,高衙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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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僵,就是林冲悲剧的开始。
刚才那个豪气干云的林教头瞬间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唯唯诺诺的下属。
他的手软了,怒火变成了恐惧。
高衙内一看是林冲,不仅不慌,反而骂骂咧咧。
要不是鲁智深提着铁杖赶到,高衙内甚至还想反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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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智深要打,林冲反倒拦住了:“既然是衙内,权且饶他一次。”
鲁智深气得直跺脚:“怕他个鸟太尉!
俺若撞见,三百禅杖打死!”
林冲只能苦笑。
他是体制内的人,有编制,有俸禄,他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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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这一忍,能换来风平浪静。
但他忘了,恶狼是从来不会因为羊的退让而收起獠牙的。
高衙内回家后得了相思病,满脑子都是林娘子。
富安和陆谦,这两个此时林冲眼里的“好兄弟”,迅速变成了高衙内的帮凶。
他们的计策毒辣而直接:调虎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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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陆谦上门找林冲喝酒。
林冲这几日正因为高衙内的事闷闷不乐,见好友相邀,便想着借酒浇愁。
他前脚刚走,富安后脚就冲进林家,谎称林冲在陆谦家喝酒中风倒地。
救夫心切的林娘子哪里顾得上细想?
跟着富安就跑到了陆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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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等待她的哪是什么中风的丈夫,而是垂涎欲滴的高衙内。
房门“砰”地一声关死,高衙内露出了狰狞的笑脸。
另一边,正喝酒的林冲被逃出来的锦儿叫醒。
听说妻子被骗入虎口,他酒醒了大半,怒发冲冠地杀向陆谦家。
到了楼下,他已经明显听到了楼上的争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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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妻子绝望的反抗。
换做任何一个血性男儿,此刻是不是该一脚踹开房门,进去将那畜生碎尸万段?
这里不是闹市,是私宅,是捉奸捉双的绝佳现场啊!
但是,林冲停住了。
他站在楼梯口,做了一件让人想把自己天灵盖掀开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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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踹门,没有冲锋,而是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大嫂开门!”
这一嗓子,简直就是一道惊雷,却不是劈向恶人,而是劈碎了林冲最后的尊严。
屋里的林娘子被堵着,怎么开门?
这句“大嫂开门”,根本不是喊给妻子听的,而是喊给高衙内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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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通风报信。
他在告诉里面的人:我来了,你快跑。
林冲太聪明了,也太懦弱了。
他瞬间算计好了利弊:如果冲进去撞个正着,为了男人的颜面,他必须杀人或者痛打高衙内。
打了高衙内,就是得罪高太尉,他的前程、他的饭碗、他在东京的安稳生活,全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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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选择了最窝囊的方式——吓跑对方。
只要没当场抓住,这层窗户纸就没捅破,大家就还能维持表面的和平。
果然,听到喊声的高衙内吓得魂飞魄散,打开窗户跳墙跑了。
等林冲“姗姗来迟”地进入房间,除了瑟瑟发抖的妻子,早已人去楼空。
他装模作样地把陆谦家里砸得稀巴烂,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他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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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些桌椅板凳何其无辜?
真正该砸碎的脑袋,此时已经让你给放跑了!
这一声“大嫂开门”,彻底暴露了林冲的底色。
他不是猛兽,他就是一头被驯化的家畜。
即便被逼到了悬崖边,他想的依然是如何不撕破脸,如何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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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无底线的退让,换来高俅的仁慈了吗?
没有。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误入白虎堂,发配沧州道,风雪山神庙。
直到在山神庙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当陆谦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明确说出要杀他时,林冲才终于拔出了刀。
但那不是觉醒,那是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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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老实人被逼到死角后的困兽之斗,而不是英雄的主动反抗。
甚至在写休书时,他还美其名曰“怕耽误娘子青春”。
其实呢?
他是想通过切断与妻子的关系,来向高太尉表明一种姿态:我不争了,女人我也不要了,求你们放过我。
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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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娘子坚贞不屈,上吊自尽。
而那个本该保护她的男人,却在风雪中孑然一身,逃向了梁山。
时光流转,回到忠义堂的那场酒宴。
高俅就在眼前。
只要一刀,就能祭奠亡妻,就能洗刷半生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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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冲依然没有动。
因为现在的梁山老大是宋江,宋江要招安,要走高俅的门路。
杀了高俅,就是断了宋江的路,就是再次得罪了权力的体系。
林冲这一辈子,都在“体制”的阴影下活着。
二十年前他怕高太尉,不敢打高衙内;二十年后他怕宋公明,不敢杀高太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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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武艺盖世,却活得比谁都憋屈。
那个在陆谦家楼梯口喊出“大嫂开门”的林冲,其实在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活着上梁山的,不过是一具武艺高强、却早已没了灵魂的空壳。
他眼睁睁看着仇人谈笑风生,最后郁郁而终,不仅是因为病痛,更是因为那口憋了一辈子的窝囊气,始终没能吐出来。
人若跪久了,哪怕给他一把刀,他也只会用来削苹果,而不敢刺向敌人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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