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是一名初一年级的女生,本来成绩挺好的,班级前几名,刚上初一一个多月,突然说不想去上学了。阿兰说是因为同学嘲笑她,后来班主任来家访也对这件事进行了处理,同学也道歉了,她答应回学校上学。结果刚送到学校门口,孩子怎么也不肯进学校。当天晚上她又说早上去学校,母亲看她认真准备了书包也就相信了。结果送到校门口后无论如何又不肯进学校,老师来接也不肯进去。这样反复了几次,还是没能进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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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里阿兰一切正常,会看书写作业,和家长聊天,没有什么反常情况。偶尔也愿意陪母亲出门买东西,但就是不要去学校。母亲看她休息了好几个星期了,有一次想逼她去上学,结果她躲进卫生间一直不出来。后来是奶奶哄了很长时间并说不逼她去学校,她才从卫生间出来。没办法,母亲和阿兰来到了咨询室。
拒学和逃学不同。拒学的孩子没有明显的冲动行为,只是不上学,没有道德品质问题。拒学的孩子内心有说不出的挫折感、人际关系上的困难和恐惧,或者莫名焦虑情绪等。
阿兰的拒学,看起来导火索是同学相处问题。总体而言,拒学是家庭系统互动模式的产物及其内部问题持续外显的部分,是家庭长期互动,盘根错节形成的。拒学的孩子似乎在用拒学的方式,来处理内在情绪所衍生出来的问题。
阿兰在家表现一切正常,由于导火索是同学嘲笑她,这个背后可能和她的自我评价,同伴关系,甚至家庭教养方式和亲子关系等等有关联。
拒学的孩子有很多种情况。有些孩子不肯去学校甚至也不肯出家门,根本没办法做孩子的咨询。阿兰只是不肯去学校,但能够在父母家人说服下偶尔走出家门,这对我来说是很好的开始。
阿兰的妈妈小时候情绪受外婆的影响也经常烦躁,甚至在初中曾经逃学一段时间。阿兰的爸爸脾气很好,当初阿兰妈妈就是因为感觉阿兰爸爸能让自己平静而在一起的。阿兰爸爸妈妈都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有较好的工作。阿兰妈妈对阿兰从小就有很高的期望,认为孩子要考个比自己更好的大学,因此对孩子的学习抓得很紧。孩子一直也很听话,成绩一直很好。初一这个事情发生后,阿兰妈妈很着急,担心成绩下滑,同时也担心孩子会不会有外婆的遗传,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出现其他问题。
阿兰和同学关系并不是很糟糕,因为她成绩好,平时又不爱说话,大家一般都不会和她有摩擦。这次阿兰说同学嘲笑她,其实只是同桌开玩笑的时候无意中说了一句:“你这么胖,平时要少吃点。”她因此很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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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刚开始一直是沉默寡言的状态,很少回应。妈妈说阿兰就是这样的,平时在家话也少,比在这里稍微多一些。阿兰只有一次谈到自己做的梦话多一些。这之后我们就以分享梦的内容为主。有几次很典型的焦虑梦。一次是梦到走到班级门口的时候,突然很多同学都冲了出去,说厕所有个很奇怪的人在那里,她吓醒了,也没能进班级。还有一次梦到在学校操场,她一个人走着,走了好久把回到教室的路忘记了,就像在一个迷宫里。通过几个梦的探索,了解到她其实很想回班级但是害怕在教室里,想回班级是因为想学习,想考一个好点的高中,以后可以有好工作。害怕在教室,害怕同学说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让自己不开心。平时不觉得担心自己胖,但是那天同学无意中的话就让自己十分难受。其实之前也有同学说其他的话也会让自己胡思乱想,她听了虽然知道不是说自己,但是就感觉很刺耳很难受。
从遗传因素上来看,母亲和外婆的情绪问题可能使得她内心比较脆弱、易焦虑。从环境因素来说,妈妈从小的教育模式比较强势,关注智力比关注情绪更多。专注于学习耗费了她大量的心智,在情绪调节方面也就缺少了能量和方法。而且妈妈本人的情绪不稳定,从依恋关系来看也会使得阿兰没有形成稳定的依恋,因此很难和同学建立真正融洽的关系。
另外,从发育阶段来说,阿兰刚刚进入青春期,带来的生理变化和自我认同等议题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压力,这些综合因素加在一起使得阿兰内在的焦虑发展到一个非爆发不可的地步。为什么不能去学校而不是其他地方?因为学校既有学习压力,又有同伴压力。回到家后奶奶和爸爸对自己的小心翼翼和宽容还是心理更轻松一些。妈妈后来也不敢多逼她学习,这无形中就更形成了学校和家的鲜明对比。从焦虑的释放来说,当然在家里会更舒服。
我和阿兰父母进行了家庭指导,阿兰在家的时候要劳逸结合地安排好作息,不能睡懒觉或无端晚睡,制定每日安排并执行,包括看书,写作业,做家务劳动等等。根据她本人的兴趣爱好,家长为她选择一个画画的培训班,每周走出家门一次去学习画画。妈妈不能强迫孩子去学校,对孩子多些倾听和情绪的关注。我反复和阿兰及其父母讲她可以选择放弃去学校,但是不能放弃自己的人生,这样的理念,多次引导阿兰思考未来的生活。
记忆重组干预,恰似一把准确的心灵探测器,能够穿透层层情绪表象,直抵问题的核心根源。它能巧妙拨开日常琐碎的迷雾,挖出那些被意识刻意掩盖、连自我都未曾察觉的深层心结,以及那些被压抑许久、藏在心底深处的真实渴望。
这份对根源的准确触达,正是开启疗愈之门的关键。它能让那些在心底淤积已久的情绪,顺着打开的疏导通道缓缓流淌、慢慢疏解。更能让原本飘摇无依的内心锚定下来,重新构筑起踏实稳固的感觉,不再被莫名的焦虑与不安裹挟。
阿兰说开始尝试去了国际学校面试,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可以看到阿兰内心走过了焦虑和不安全感,她终于突破了自己心里的那个墙,回到了团队当中。
离开咨询室的时候,妈妈很高兴地说阿兰面试被录取了,也带她去过那个国际学校,没有异常,阿兰对于去那所学校需要住校也表示出想挑战一下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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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询结束后一年多,妈妈说阿兰现在在国际学校表现很好,没有再出现不上学的现象,和同学也能比较好地相处。阿兰在这里是幸运的,她的父母从各方面配合并落实在行动中,这才使得阿兰走上了正轨,走上了自己的勇敢者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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