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台三将籍贯考实——马武、岑彭、马成皆今唐河县人

云台二十八宿之一的振威将军马武塑像

云台三将籍贯考实——马武、岑彭、马成皆今唐河县人

作者：刘大奇

摘要：东汉“云台二十八将”中的马武、岑彭、马成，史载分别为南阳郡湖阳人、棘阳人。近年来，因棘阳城址迁移、政区沿革变迁等因素导致岑彭、马成籍贯出现“唐河说”与“新野说”之争。本文依据《后汉书》《续汉书·郡国志》《水经注》、明嘉靖《南阳府志》、清乾隆《唐县志》、考古调查成果等资料，系统梳理湖阳县、棘阳县的沿革与地望，厘清前后棘阳县城的变迁。马武为湖阳人，即今唐河县湖阳镇；岑彭、马成为棘阳人，按西汉至西晋古棘阳城（亦可称前棘阳）在今郭滩镇王张营村，亦即应认定为今唐河县人。本文旨在正本清源，还历史以真实，彰唐河汉文化之深厚底蕴。

一、引言

西汉末年，王莽篡汉，各路义军蜂起。汉室宗亲刘縯、刘秀兄弟起兵逐鹿，平定各方割据势力。刘秀于更始三年（公元 25 年）定都洛阳称帝，建元建武，是为汉光武帝，国号仍为汉，史称东汉。刘秀励精图治，一统天下，开启光武中兴局面。明帝永平三年（60年），为追念开国功臣，绘二十八将于南宫云台，史称“云台二十八将”。其中，马武、岑彭、马成三人功勋卓著，名列其中。然而，因后世政区调整与城址变迁，岑彭、马成的籍贯归属长期存在“唐河说”与“新野说”之争。笔者作为唐河县汉文化研究会顾问，深感厘清此段史实对于弘扬家乡汉文化、存续信史至关重要。本文不揣浅陋，试以文献与考古互证，考明三人籍贯俱在今河南省唐河县境内。

二、马武：湖阳人

《后汉书·马武传》首句即云：“马武字子张，南阳郡湖阳人也。”清乾隆五十二年《唐县志》卷七“人物志”载：马武，字子张，湖阳人。从世祖起兵、破王寻、王邑，拜振威将军。此记载历代无异议。

湖阳，即今唐河县湖阳镇。古为西蓼国都，因居蓼山以南，薇子湖之北，故名湖阳。公元前 505 年楚灭唐，于其地置湖阳邑（县）；秦仍为湖阳县，属南阳郡；历经两汉、三国、魏晋、南北朝、隋、唐、宋，1770多年间一直是州、县治地。元代降县为镇，沿袭至今。今唐河县湖阳周围仍有马武山、马武城遗址等，故马武为唐河县人确凿无疑。

金戈铁马保汉室

三、岑彭、马成为棘阳人

据明嘉靖《南阳府志》卷五（下）“人物志”记载，岑彭、马成同为南阳棘阳人。清乾隆五十二年《唐县志》卷七“人物志（上）载：“岑彭，字居然，唐之棘阳人······”，这里“唐之棘阳人”一句，明确点出了古代棘阳城曾在唐县境。主持编纂《唐县志》的时任县令黄文莲老先生饱读诗书，被誉为“吴中七子”之一。在古代治学严谨的风气下，若没有确凿的史料证据，他们是不会把一位不属于唐县的外地人记入《唐县志》且为其立传的。

比水、黄淳水，前棘阳、后棘阳和莽军南渡黄淳水示意图

现在的首要问题是厘清两汉时期，棘阳县城的位置及辖区。只要厘清了这些，岑彭、马成的归属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史料记载：司马迁《史记》（中华书局，1982年版: 917页（高祖功臣侯者年表）载：“棘阳…… 七年七月丙申，庄侯杜得臣元年”。西汉高祖七年（前 200年），封杜得臣为棘阳侯，侯国都在今唐河县郭滩镇东王张营村。汉武帝元朔五年（前 124）：侯国除，改置棘阳县，治所仍在王张营，属南阳郡。东汉、三国魏至西晋初，县治一直在此，位于比水（唐河）东岸。晋惠帝元康八年（298年），比水流域暴发特大洪水，东岸棘阳城遭水患损毁废弃。此后棘阳县治遂西迁比水西岸，徙至今新野县前高庙乡张楼村附近立城重置。后世舆地及谭其骧《中国历史地图集》所标注之棘阳故城，即为此次水患迁治后的西岸新城址。

唐河县古棘阳县遗址位置图

关于这场大洪水，古籍多有记载：《晋书・惠帝纪》载：元康八年秋九月，荆、豫、徐、扬、冀五州大水。《资治通鉴》卷八十二（晋纪四）：载 “元康八年九月，五州大水”。看来这场大洪水的范围和雨量是非常大的。

在《后汉书》涉及“比水大战”的记述中也能分析出棘阳城的位置：地皇三年（22 年）冬，刘秀率汉军进取宛城时，在小长安（今瓦店）战败，退保棘阳。王莽前队大夫甄阜、梁丘赐率十万新军南渡黄淳水（涧河）追杀，临比水为营（今郭滩西南涧河汇入唐河的河套里）。刘縯联合下江兵，夜袭莽军蓝乡夺获辎重。更始元年正月初一，汉军发起进攻，莽军溺斩两万余人，甄、梁被杀。这里可以看出，此时的棘阳城必定是在比水（唐河）东岸（即今王张营）；如果在西岸（今新野前高庙）的话，莽军就没有必要“南渡黄淳水”了，而可以直接沿黄淳水西岸而攻之。

苍台镇宋湾村出土的清康熙三年（1664）《修盖紫竹庵碑》载：“紫竹庵坐落古棘阳城西，唐河东岸”（唐河即古比水）。宋湾村在苍台镇北部，东距王张营约6公里，方位完全吻合。此碑现存于苍台镇谢家庄《谢氏大宗祠》内。

（二）考古发掘：1978 年，南阳地区文物普查发现，唐河县郭滩公社王张营村为汉代古遗址。该遗址西北临唐河（比水）、东到小河、西至张八窑、南达新蒿庄，面积约87 万平方米，经考古发掘，有汉墓和陶狗、陶鸭、陶鸡等随葬品；地面散存大量绳纹砖、筒子瓦和汉代陶片、砖瓦、五铢钱等，地下发现房基、下水管道等，专家确认为西汉至西晋棘阳城址。1981年，被唐河县人民政府公布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历史人物籍贯应以其本人生活年代的政区归属为准，不能以后世区划倒推。岑彭、马成活动于两汉之际，其时棘阳县治正位于今唐河县境。《后汉书》、明嘉靖《南阳府志》等史志记载的棘阳人，即为此时的棘阳（也可称前棘阳）。至于西晋惠帝八年（298年）棘阳城被大洪水冲毁，县治迁徙比水（唐河）西岸，则是岑彭、马成逝后240多年的事了。故此，岑彭、马成籍贯的棘阳应认定为今唐河县人。

四、关于“新野说”的辨析

部分学者之所以称岑彭、马成为新野人，主要是因为他们只看到东晋后棘阳城在新野县境内，遂以后来的地名定籍贯。这种作法忽略了县治位置变迁和政区沿革的动态性，是不严谨的，也是不符合历史实的。正如“唐、宋、元之泌阳县乃今唐河县”，而“明、清至今的泌阳县就冠在了在其东90里的古比阳县”一样，在古代城池迁徙、辖区变更之事甚多的社会里，读史研史须多加考证，因时因势而断，才能得出符合历史真实的结论。

唐河县历史悠久，文化底蕴丰厚。作为一代圣君——汉光武帝刘秀外公樊氏庄园所在地和其姊刘黄的封邑及东汉开国功臣的重要故里，汉文化积淀非常丰厚。厘清马武、岑彭、马成的籍贯归属，不仅有助于还历史以真实，也为唐河县汉文化研究提供了坚实的史料支撑。建议今后在相关宣传、学术交流中，明确表述三位名将为“今唐河县人”，并在遗址保护、标识系统建设中予以体现。

位于上屯镇马营村西1公里的“马武城遗址”。1981年11月，被唐河县人民政府公布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作者简介：刘大奇，唐河县政协退休干部，原任副主席，现任唐河县汉文化研究会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