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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今天,斯坦福大学宣布了一项重要调整:将正式合并其校内的两大核心机构——“以人为本人工智能研究院”(Stanford HAI)与“斯坦福数据科学计划”(Stanford Data Science)。
合并后的新机构沿用原来Stanford HAI的名称。计算机科学家James Landay将继续担任新机构院长,HAI联合创始人李飞飞则卸任联席院长,转而出任校长Jonathan Levin的AI特别顾问,并与斯坦福前校长John Hennessy共同担任新机构咨询委员会联席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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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Standford)
回看2019年,李飞飞与前教务长John Etchemendy、计算语言学家Chris Manning等人共同创办HAI,七年间将其打造成斯坦福对外的AI名片。HAI 自创立起每年发布《人工智能指数报告》(AI Index),已连续推出七期,成为追踪全球 AI 发展最全面的年度文献之一。
如今,她不再负责日常运营,而是有了一个新的角色:校长的AI特别顾问,工作范围覆盖全校七大学院,聚焦科研方向、外部合作、教育改革与学生发展四个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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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2026年HAI AI指数报告(来源:Standford)
在此次的公开访谈中,她将新角色定义为“连接者与守护者”,强调“协助校长在大学层面就AI做出清晰、有战略性的判断”。将“AI特别顾问”作为制度性职位写入校长办公室,在斯坦福尚属首次。这相当于把AI从“院系事务”提升为“校长直管战略”,可见斯坦福对于AI定位的转变。
此外,图灵奖得主、前校长John Hennessy的回归也是一个重要信号。他将与李飞飞共同主持咨询委员会,并兼任HAI特别顾问。Hennessy直言这是“斯坦福最重要的一项行动”,并明确委员会的两大职能:提供多元外部视角,协助筹措发展资源。后者基本意味着HAI将启动新一轮募款。
接掌新机构的James Landay是人机交互领域的资深学者。他1990年代开发的设计工具SILK,被视为Figma、Canva等现代设计平台的思想先驱;2000年代初的UbiFit项目,则早于Apple Watch勾勒出可穿戴健康设备的雏形。2024年,他获得人机交互领域最高荣誉之一ACM SIGCHI终身研究成就奖。
谈及合并初衷,Landay 表示:“2019年创办HAI时,没人预料到AI会以今天这样的速度改变生活。留给我们去塑造这项技术的时间,比当初设想的要短得多。”
从资源体量看,一旦合并,新机构将在美国高校中颇具分量。早在原来的HAI中,便已汇聚超过400名跨学科学者,建立起成熟的产业合作网络,累计获得6000万美元研究资助;而原SDS的核心资产则是名为“Marlowe”的高性能GPU计算集群,以及在数学统计、因果科学、神经科学等方向搭建的研究平台与人才项目。对于这个新的机构,HAI贡献的是“人”和“资金网络”,SDS带来的是“算力”和“数据科学基础”。
其中,Marlowe GPU集群的并入尤为关键。该平台由数学教授Emmanuel Candès牵头建设,面向全校研究人员开放。合并后,Candès将出任HAI副院长,主管计算资源。这意味着HAI首次拥有了对大模型时代核心资源的自主调度能力。能否支撑二三十人规模的团队项目、能否让博士生在校内训练中等规模模型、能否确保敏感数据不出校园完成训练,都直接取决于这台集群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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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Marlowe GPU 集群(来源:Standford)
校长Levin将合并后的HAI称为“斯坦福AI研究的正门”,意思很明确:无论是学术界、产业界还是政策制定者,只要涉及斯坦福的AI合作,都将通过这一通道对接。斯坦福不再把人工智能当作某个学院或中心的专属课题,而是将其提升至大学治理的核心层级,统筹资源、统一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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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斯坦福现任校长 Jonathan Levin (来源:Standford)
基于这一判断,新HAI将围绕三大方向展开工作:跨学科发现、教育变革、社会影响研究。
在“跨学科发现”这条线上,新机构院长Landay提出“规模化的团队科学”。不是传统五个人围着一位教授做项目,而是由教授、工程师、数据科学家、设计师等构成的二三十人跨学科团队,配套校级算力与工程支持。背后的判断是,AI驱动的科学问题已不再是一篇论文几张图的节奏,而要靠工程师搭好基础设施、数据科学家清洗数据、领域专家定义问题。SDS此前积累的“中心化科研支持”经验,加上HAI的院系网络,刚好能把研究的人员结构往这个方向推。
在“教育变革方面”,Landay 没有把生成式AI讲成颠覆教育的洪水,而是把任务拆成几个具体方向:与斯坦福学习加速器等机构协同,重新思考K-12、大学与终身学习在AI时代的形态;探索新的学习与评估方式;重新设计教学方法。HAI此前已在做面向国会议员的AI集训营、面向高管的教育项目,以及每年发布的AI Index报告。把这些放在新HAI的“教育变革”框架下,意味着教育不再只是研究院的副业,而是与发现、社会影响并列的核心支柱。
此前,第三个方向“社会影响”是HAI过去最被外界识别的标签,但Landay在这次合并后把它明显往实证方向推。他特别提到要做经济学研究,观察工作岗位如何变化;做组织行为学研究,看企业内部流程如何演化;推动设计方法从“以用户为中心”走向“以社区和社会为中心”。这套思路意味着,HAI要把“以人为本”从一句宣言,变成可被验证的工作方法。
支撑这三大方向的,是Landay反复强调的“开放”原则:开放科学、开源代码、开放数据、开放模型、开放课程。这一立场并非空谈。
李飞飞团队创建的ImageNet数据集,曾是推动深度学习发展的关键基础设施;近年来,斯坦福研究者参与的FlashAttention等开源项目,也让大模型训练优化得以惠及更广泛的开发者群体。Landay的判断很明确:“让斯坦福区别于前沿科技公司的,是我们作为开放社群运作的承诺——在开放论坛发表论文、倡导开放研究、让知识可被获取。”
新机构还有意将视野投向硅谷之外。Landay明确表示,“为人类塑造AI”不等于“为北美或西方塑造AI”,必须与亚洲、中东、欧洲等不同文化背景的研究中心建立合作。部分国际合作已启动,更多细节暂未披露。在地缘竞争日趋激烈的背景下,一所美国顶尖大学主动强调“避免输出单一世界观”,确实难能可贵。
对斯坦福内部而言,合并带来的变化同样具体。原SDS与HAI的研究生奖学金项目将整合,早期研究者将获得更丰富的资助来源与导师网络;原属SDS的可持续性、天体物理、因果科学等研究中心,将与HAI已有的基础模型、数字经济、智能科学等团队并入同一架构。前教务长Etchemendy将以高级研究员身份继续参与,经济学家Guido Imbens则在完成过渡后回归教学科研。整体思路清晰:简化行政链条,保留科研活力。
过去几年,关于“高校在大模型时代是否还有竞争力”的讨论从未停止:算力被工业界主导、顶尖人才流向企业、闭源模型让独立研究难以复现。如今,斯坦福给出了自己的回应:把分散在校内的人、资金、算力、数据与政策影响力,整合成更紧凑的协作体系,并在治理层面为AI打通直达校长办公室的通道。
但合并是不是真能解决问题,还要看接下来一年里,Marlowe的算力是否会扩容、扩到什么规模;新HAI在三大支柱下立项的旗舰项目长什么样;李飞飞作为校长顾问会推动哪些跨院系的具体决定;以及那些已经在洽谈的国际合作究竟能落地多少。
把这些变量加在一起看,斯坦福这次重组并不是简单的机构精简,而是把一所研究型大学在AI时代的资源调度链条整个重画了一遍。
1.https://news.stanford.edu/stories/2026/05/stanford-merges-hai-data-science
2.https://news.stanford.edu/stories/2026/05/james-landay-fei-fei-li-john-hennessy-hai-inter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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