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推开弟弟家的门,就看见女儿缩在沙发角落里。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女儿本来是个爱笑的孩子,可现在的她眼神躲闪,小脸惨白。
我冲过去把她搂进怀里,手掌触碰到她胳膊的瞬间,她疼得瑟缩了一下。
我赶紧卷起她的袖口,整个人顿时如坠冰窟。
女儿白嫩的胳膊上,竟然全是大大小小青紫的淤青。
我颤抖着手检查她的全身,发现膝盖也肿得老高,眼角还带着没散去的红晕。
“这是怎么回事?”我扭头盯着弟弟和弟媳,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
我出差才三天,当初把孩子送来时,他们可是拍着胸脯保证会万无一失。
弟弟和弟媳对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我抱起女儿就往屋里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谁敢动我女儿,我跟谁拼命。
“你们倒是说话啊,孩子身上的伤到底哪儿来的?”
弟媳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愧疚。
她告诉我,自从我走后,女儿每晚都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喊哑了。
为了哄孩子,弟弟和弟媳这三天几乎没有合过眼,轮流抱着她整夜守在客厅。
可是孩子太小,心思又重,见不到妈妈就整宿整宿地不肯睡觉。
昨天下午,弟弟去公司上班了,熬了一整夜的弟媳实在是支撑不住。
她在客厅沙发上刚闭上眼,就被厨房里传来的一声巨响惊醒。
弟媳跌跌撞撞跑过去,发现厨房的地上到处是摔碎的锅碗瓢盆。
女儿倒在碎瓷片堆里,正疼得号啕大哭,身边倒着一个小板凳。
原来女儿饿了,想帮舅妈分担,又不敢叫醒疲惫的弟媳,就自己搬凳子去够柜子里的零食。
结果凳子没放稳,她整个人从半空中栽了下来,沉重的砂锅直接砸在了她身上。
“我当时吓傻了,赶紧给她抹药,可这印子半天消不下去。”
弟媳一边抹泪,一边从抽屉里翻出一堆消肿的药膏。
她拉着我的手,卑微地解释说,是因为怕我出差分心,才没敢在视频里告诉我。
女儿也懂事得让人心疼,竟然一直憋着不吭声,哪怕视频时也忍着疼对我笑。
弟弟在一旁垂着头,不停地扇自己巴掌,责备自己没把重物放好。
看着他们憔悴的黑眼圈和满屋子为了照顾女儿留下的生活痕迹,我的怒火瞬间灭了。
我低头看着女儿身上的伤,那一块块青紫仿佛全都长在我心尖上。
那种钻心的疼,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眼泪顺着脸颊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该怪谁呢?怪弟弟不够尽心吗?怪弟媳那一瞬间的倦怠吗?
其实我最该怪的是自己,是我没有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才让她如此缺乏安全感。
这种寄人篱下的懂事,才是最让一个当母亲的人感到绝望的利刃。
我紧紧搂住怀里的女儿,感受着她小小的身体在怀中不断地颤动。
弟弟和弟媳还在不停地道歉,可我的心里早已乱成了一团麻,只剩酸涩。
这世上哪有万无一失的托付,只有作为母亲推卸不掉的沉重责任。
如果可以,我宁愿这些伤口全部置换到我身上,替她承受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吓。
这三天的时间,磨损的不止是亲情,更是我对生活的掌控感。
我谢绝了弟弟留饭的好意,抱着女儿一步步走下楼梯,寒风吹得我清醒。
我告诉自己,以后无论有多难,我都不会再把女儿推向这种未知的风险中。
生活有很多无奈,但守护孩子的底线,是我这辈子唯一不能弄丢的阵地。
那些伤痕终究会愈合,但我心里的那道口子,恐怕需要很久才能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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