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月刊：香烟的末日即将到来

英国正在逐步淘汰吸烟。美国人还能容忍烟草和其他不良嗜好多久？

作者：查尔斯·费恩·莱曼

插图：Akshita Chandra / 《大西洋月刊》。图片来源：Getty。

2026年5月4日上午11点（美国东部时间）

近二十年来，英国零售商一直告知顾客，如果他们出生于18年前的某个日期之后，就不能购买香烟。但从明年开始，这个日期将被冻结。根据最近通过的一项法律，向2009年1月1日及之后出生的人出售香烟将永久违法。只要这项法律有效，2027年元旦当天未满17岁的人将永远无法合法购买烟草。

这项代际禁烟令与大多数美国人习以为常的控烟政策截然不同。美国的控烟制度更像是毒品政策学者马克·克莱曼所说的对香烟的“勉强容忍”：征税、监管、训诫，但始终没有彻底禁止。而英国的新做法最终将走向全面禁烟。

禁酒令。这个词总让人联想到暴力、犯罪和政策失败。但英国并非第一个实施代际禁酒令的地区，而且很可能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岛国马尔代夫去年11月就实施了这项禁令。新西兰在2022年也通过了类似的禁令，但新上台的执政联盟在禁令生效前就将其废除了。在美国，马萨诸塞州已有22个城镇，包括波士顿郊区的布鲁克莱恩，通过了代际禁酒令，这或许是全州范围内立法的前兆。

此类禁令的蔓延引出了一个看似矛盾的可能性：烟草禁令实际上是勉强容忍的结果，而非背离容忍。数十年来，法律上的不容忍逐渐侵蚀了最初支撑烟草合法化的用户群体和文化支持。换言之，对吸烟的污名化似乎为彻底禁令奠定了基础。这种动态不仅对烟草，也对如今占据经济日益增长份额的众多成瘾产品（包括社交媒体和赌博应用程序）产生影响。随着成瘾性设计越来越普遍，禁令或许会再次流行起来。

对香烟的严厉打击可谓姗姗来迟。直到1974年，至少还有40%的美国人吸烟。但在接下来的半个世纪里，这个数字稳步下降。如今，只有十分之一的美国人吸烟。

政策变革促成了这种文化转变。1964年，美国卫生局局长公开警告吸烟致癌；随后，广告禁令和强制性标签制度相继出台。之后又出现了“清洁空气”法案和城市禁烟令，最终在20世纪90年代末，烟草公司与各州达成了2000亿美元的和解协议。

在整个过程中，美国政策制定者几乎采取了所有措施，唯独没有直接禁止香烟。我们没有禁止香烟，而是采取了一种“公共卫生”的折中方案：允许人们在自愿的情况下享受吸烟的乐趣，同时大力劝阻吸烟，并限制香烟的购买对象和购买地点。

在某种程度上，这种做法奏效了。但吸烟每年仍然导致大约50万美国人死亡，几乎是死于药物过量人数的七倍。死亡人数是一个滞后指标，吸烟人口的下降最终应该意味着死亡人数的减少。但一项分析发现，即使到了2035年，预计仍有超过16万名现有吸烟者会因吸烟而死亡。

目前来看，公共卫生宣传和社会污名化的效果可能已经触底。现在还有谁抽万宝路不知道香烟会致命吗？但正因为那些不至于完全禁止的政策取得了成功，反对禁烟的选民群体已经萎缩。事实上，2023年的一项民意调查显示，大多数美国人支持全面禁止烟草制品。法律上的污名化产生了文化上的评判，而这种评判最终可能会获得法律的效力。

当然，美国不效仿英国的原因有很多。英国的社会化医疗保健体系意味着吸烟的成本更多地由纳税人直接承担。美国人比英国人更注重个人主义，也更不信任政府。英国的这项政策实验能否有效降低吸烟的总体危害，目前尚不明朗。一些被禁止合法购买香烟的人会选择非法购买，无论是通过2009年以前出生的朋友，还是通过黑市。这类市场会滋生犯罪，而且确实如此。我们目前还没有足够的研究来判断其成本是否值得。

尽管如此，英国禁烟令及类似​​举措的成果或许能为吸烟以外的领域提供借鉴。美国正面临着各种各样的成瘾产品，而利用公共卫生手段似乎难以有效控制这些产品。例如，在上个月的一项里程碑式裁决中，陪审团裁定Meta和YouTube必须向一名女性支付600万美元，以弥补其产品在她童年时期造成的伤害。原告的诉讼理由是，社交媒体的成瘾性是一种产品设计缺陷，这与几十年前针对烟草的论点如出一辙。公共卫生倡导研究所（其主席理查德·戴纳德是这一诉讼策略的先驱）近期也对体育博彩公司和预测市场提起了类似的诉讼。

这些以及其他成瘾性产品最初都受到了热烈追捧；如今，许多产品正面临强烈反对。在每一种情况下，温和的立场都是支持一定程度的监管，但又不至于粗暴地彻底禁止有害产品。然而，如果烟草的经验具有借鉴意义，那么对某种产品进行足够长时间的污名化、征税和监管，最终可能会为彻底禁止创造条件。

自美国宪法第二十一条修正案通过以来，“禁令”一词在美国公共政策中一直备受争议。但正如卡内基梅隆大学教授乔纳森·考尔金斯所观察到的，美国各司法管辖区经常成功地禁止销售烟花和生牛奶等产品。那么，我们是否应该对其他商品采取同样的措施而感到犹豫不决呢？就像香烟一样，采取折中措施和谨慎监管的时代可能很快就会结束。

本文出处：https://www.theatlantic.com/ideas/2026/05/smoking-ban-uk-cigarettes/6870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