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以伊战事扰乱天然气市场基本面

一艘液化天然气运输船在希腊雅典雷维索萨码头卸货。（视觉中国）

国际能源署（IEA）近日发布的季度《国际天然气市场报告》指出，2026年初国际天然气市场供求关系趋于缓和，但这一趋势在3月初因霍尔木兹海峡关闭而骤然中断。美以伊战事的冲击和主要产气国能源基础设施的损坏，引发国际能源市场剧烈震荡，严重扰乱国际天然气市场基本面，加剧了国际市场天然气价格波动，扭曲了天然气市场短期供需状况。

报告指出，自3月初以来，霍尔木兹海峡航运中断引发了前所未有的全球贸易不确定性，全球液化天然气供应骤然减少近20%。此外，液化天然气设施的受损也削弱了全球液化天然气供应的中期前景，预计将使预期中的全球液化天然气扩张浪潮至少推迟两年。

在冲突爆发前，全球天然气市场基本面已趋于缓和。去年10月至今年2月期间，得益于北美地区多个新液化天然气项目投产，以及部分传统天然气出口国产量提升，全球液化天然气供应强劲增长。其中，仅美国路易斯安那州的普拉克明液化天然气厂就占到这一时期全球供应增量的近50%。随着液化天然气供应能力改善，去年10月至今年2月，亚洲和欧洲的天然气价格持续回落。今年前两个月，作为欧洲天然气基准价格的荷兰所有权转让中心（TTF）天然气期货交易价格同比下降24%，亚洲天然气现货市场核心价格指数——普氏日韩标杆（JKM）指数较去年同期下跌27%。

此外，去年冬季，美国、欧洲等北半球国家经历了数次寒潮，导致主要市场的用气需求峰值接近历史纪录。其中，亚洲市场天然气消费量同比增长2%。相比之下，由于可再生能源发电量的增加抑制了电力部门的天然气需求，欧洲市场的天然气消费量下降了近1%。但去年冬季欧洲市场的液化天然气进口量仍创下历史新高。

充足的供给、寒冷的气温条件和较低的天然气价格支撑了全球天然气市场的再平衡进程。去年10月至今年2月，全球液化天然气贸易量同比增长12%，增加了290亿立方米。

但在霍尔木兹海峡关闭后，全球液化天然气产量从两位数增长转为萎缩。报告显示，3月份，全球液化天然气产量同比下降8%，减少40亿立方米。在4月的前20天，液化天然气交付量同比下降10%，减少30多亿立方米。其中，在中东地区，针对油气基础设施的袭击降低了天然气出口国的供应能力，卡塔尔和阿联酋的出口量同步急剧减少。

供应商正在采取措施增加液化天然气的交付量。美国能源部于3月中旬授权普拉克明液化天然气厂将出口量提高13%。4月初，美国埃尔巴岛液化天然气厂获授权将出口量提高22%。同期，澳大利亚与新加坡发布《关于经济韧性与基本物资供应的联合声明》，支持包括液化天然气在内的关键物资流通。

供应趋紧后，欧洲和亚洲市场的天然气现货价格随之飙升至自2023年1月以来的最高月平均水平。3月份，TTF天然气近月合约均价为18美元/百万英热单位，普氏JKM指数价格接近21美元/百万英热单位。此外，全球液化天然气供应突然减少带来的市场不确定性，导致短期价格剧烈波动。3月份，TTF近月合约价格的波动率升至160%，为2023年9月以来的最高月波动率；普氏JKM指数价格的波动率更是飙升至近300%，为2022年3月以来的最高水平。普氏JKM指数价格与TTF价格之间的价差，从今年前2月的欧洲溢价0.9美元/百万英热单位，转变为3月份的亚洲溢价2.8美元/百万英热单位，这导致大量液化天然气货物从欧洲市场转向亚洲市场。随着伊朗与美国达成停火协议，4月份TTF和普氏JKM指数的价格相比3月份有所回落，并在4月中旬降至冲突爆发以来的最低水平。

在天气因素、价格上涨，以及需求调控政策的共同影响下，主要液化天然气进口国家的天然气需求出现下降。报告称，霍尔木兹海峡实际关闭的持续时间，将影响2026年全球天然气需求。海峡每中断1个月，就会导致约100亿立方米的液化天然气供应损失，也将使主要进口国家地区的天然气需求预期下调。数据显示，3月份，多个亚洲国家正在采取需求侧管理和燃料替代措施，以减少天然气的使用。得益于风力和水力发电量强劲增长，减少了电力部门对天然气的使用，欧洲天然气消费量同比下降约4%，即约20亿立方米。

此次危机或将永久改变天然气前景，国际天然气市场中期前景走低。报告预计，3月至4月，卡塔尔和阿联酋的液化天然气供应损失约200亿立方米，此外，液化天然气厂的复产和爬坡可能需要数周时间，未来恢复期间的产量可能也将比正常运营时减少约100亿立方米。除了霍尔木兹海峡液化天然气运输中断外，卡塔尔液化天然气基础设施遭受的破坏也降低了全球液化天然气供应的中期增长预期，预计修复期至少需要2年，如果延长至4年，可能导致该国到2030年的液化天然气产量减少近700亿立方米。此外，卡塔尔北方气田东部扩建项目的推迟可能导致2026年至2030年间液化天然气供应减少200亿立方米。

报告预计，考虑到短期供应中断和中期供应影响的双重作用，中东冲突将导致2026年至2030年间累计损失约1200亿立方米的液化天然气供应，约占同期全球液化天然气供应量的15%，供应损失对增长的影响将主要集中在2026年至2027年，最终可能被新增的液化天然气产能所抵消。

报告强调，中东冲突导致的供应危机凸显了加强全球天然气供应安全体系架构的必要性。既需要加强生产国和消费国之间的国际合作，也需要在天然气和液化天然气领域持续进行充足的投资，以加强供应安全并支持稳定增长。天然气价格波动的加剧也凸显了多元化长期合约的优势，能够为买卖双方减轻短期价格波动带来冲击。（经济日报记者 王宝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