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高盖主还能善终，王翦的秘诀是“装贪”？比白起高明一万倍

公元前224年，秦国频阳（今陕西富平）的一座大宅院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将军正悠闲地指挥着仆人修建假山、开挖池塘。他一会儿看看图纸，一会儿摸摸石头，脸上满是得意。他的手下急匆匆跑来：“将军，大王又来使者了，说是要问您前方的战况。”老将军摆摆手：“不急，先让我再写一封讨赏的奏章，连同军报一起送回去。告诉大王，我在楚国前线一切都好，就是有点惦记家里的田地，让大王再赏我几亩。”手下人哭笑不得：“将军，您老已经向大王讨了五次赏了，大王的脸色还能好看吗？”老将军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笑了。

他叫王翦。战国四大名将之一，秦国横扫六国的头号功臣。他灭赵国、平燕国、破楚国，整个天下有一半是他打下来的。可就是这样一位功高盖世的老将，在率领六十万大军出征楚国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举动——他五次派人回咸阳，向秦始皇讨要房产田地。秦国朝堂上下一片哗然，有人骂他老糊涂，有人笑他贪得无厌。可秦始皇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一一满足了他的要求。直到大军凯旋，人们才恍然大悟——王翦不是在贪财，他是在救自己的命。

一组数字：60万大军，五年灭三国，五次请赏，九成兵力，一生全身而退

王翦，频阳东乡人，生卒年不详。他是秦始皇嬴政最倚重的将领，也是中国历史上最懂“帝王心术”的聪明人。秦始皇十七年（前230年），王翦率军攻赵，历经两年苦战，于十九年（前228年）攻克邯郸，俘虏赵王迁，赵国灭亡。二十年（前227年），荆轲刺秦失败，秦始皇派王翦攻燕。二十一年（前226年），王翦在易水之西大破燕、代联军，攻陷燕都蓟城，燕王喜逃往辽东。二十二年（前225年），王翦的儿子王贲率军攻楚，连破数城。至此，秦国的统一大业已经完成了大半，只剩下最难啃的硬骨头——楚国。

秦始皇二十三年（前224年），秦始皇召集众将商议灭楚大计。年轻将领李信夸下海口：“只需二十万人，臣必擒楚王。”秦始皇又问王翦。王翦摇摇头：“非六十万人不可。”六十万，几乎是当时秦国全部的机动兵力。秦始皇笑着嘲讽道：“王将军老了，胆子也变小了。”于是派李信和蒙恬率二十万大军伐楚。结果李信大败而归，七个都尉被杀，秦军损失惨重。秦始皇这才慌了神，亲自驾着车赶到频阳，向已经告老还乡的王翦赔礼道歉：“寡人不用将军之计，果然吃了败仗。将军虽然年老，难道忍心抛下寡人不管吗？”

王翦推辞了一番，最后说：“大王一定要用臣，那还是老话——非六十万人不可。”秦始皇一口答应：“全都听将军的。”于是王翦率领六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向东进发。这六十万大军，几乎是秦国全部的家底。秦始皇亲自送到灞上，王翦临行前，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

五次讨赏的奇葩操作：“我不贪财，大王怎么能放心？”

大军刚出函谷关，王翦就派使者回去向秦始皇请求赏赐：“请大王赐臣几座上等的田宅，等臣凯旋，好有个养老的地方。”秦始皇笑着说：“将军放心去吧，还怕以后没饭吃吗？”使者回来了，王翦一看，不满意，又派第二个使者回去。这一次他要的不是田地，是园池。“大王，臣家里人口多，需要一个大的宅院。”秦始皇又给了。没多久，第三个使者又到了咸阳。这一次王翦要的是美女：“臣年老孤独，想多几个婢女伺候。”秦始皇哭笑不得，还是答应了。

接着是第四趟、第五趟。王翦一连五次派人回去讨赏，搞得朝堂上议论纷纷。有的大臣看不下去，对秦始皇说：“王翦身为大将，手握六十万重兵，不想着如何报效国家，却整天惦记着房产田地，这成何体统？”秦始皇却笑着说：“你们不懂。王翦这是为了让寡人放心。”

其实，王翦的这番操作，背后藏着极深的算计。秦始皇生性多疑，他可以把六十万大军交给你，但他心里一定在打鼓：万一王翦拥兵自重、割据一方怎么办？万一他跟楚国勾结、反过来攻打秦国怎么办？这些担心，王翦比谁都清楚。所以他要反复讨赏，反复表达自己的“贪婪”。他要让秦始皇觉得：我王翦就是个俗人，这辈子最大的追求就是找个风水好的地方盖几间大房子、养几个漂亮女人、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造反呢？

《史记·白起王翦列传》记载：“王翦既至关，使使还请善田者五辈。”他就是要用这种低姿态，来消除秦始皇的猜忌。他越“贪”，秦始皇越放心；他越“俗”，秦始皇越信任。这不是真贪，这是保命。

灭楚之战：用六十万大军活活耗死项燕

到了楚国前线，王翦的军队驻扎在平舆（今河南平舆县）一带。楚王负刍听说秦国派出了倾国之兵，也调集了全部军队，由大将项燕（项羽的祖父）率领，前来迎战。项燕数次挑战，想激王翦出战。可王翦偏偏来个“坚壁不出”。他下令全军扎下坚固的营寨，挖深沟、筑高墙，谁也不许出战。每天的任务就是洗澡、吃饭、扔石头锻炼身体。

楚国士兵在营寨外叫骂了整整一年，嗓子都喊哑了，王翦就是不理。时间一长，楚军的粮草供应不上，士气也渐渐低落。项燕无奈，只好下令向东撤退。就在楚军开始拔营后撤的那一刻，王翦忽然下令全军出击。六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出，直扑楚军。楚军猝不及防，大败而逃。王翦一路追杀，在蕲南（今安徽宿州）斩杀了项燕。楚王负刍被俘，楚国灭亡。这一战，王翦用了一年时间，打的是“消耗战”。他用六十万大军压上去，不是拼正面，而是拼耐心。他硬生生把楚军的粮草、士气、耐心全都耗光了，最后一击毙命。

凯旋归来：立刻交出兵权，回家种田

灭楚之后，王翦没有像白起那样继续请战，更没有居功自傲。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兵符原封不动还给秦始皇，然后拍拍屁股回了频阳老家。他对秦始皇说：“大王，臣的使命已经完成了。臣年老体衰，再也打不动仗了。请大王允许臣在家养老，替臣的儿子王贲向大王讨个差事。”秦始皇欣然同意。王翦从此不再过问朝政，每天种种花、钓钓鱼、喝喝小酒，活到老死。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白起。白起在长平之战后，因为秦昭襄王没有乘胜进攻邯郸，气得称病不出，还口出怨言：“不听臣计，今果如何？”结果被秦昭襄王赐剑自杀。王翦不会犯这种错误。他知道，功劳越大，越要低调；权力越大，越要缩头。他用“贪”字保住了自己的命，用“退”字保住了家族的富贵。

《史记》记载，王翦“既归，老于频阳，以寿终”。他没有被杀，没有被贬，没有被猜忌。他是战国四大名将中唯一善终的。不是他运气好，是他太懂皇帝了。

王翦的智慧：功高盖主，必须自污

王翦的儿子王贲，也是个猛人。父子俩联手灭了赵国、燕国、楚国，功劳比谁都大。可王翦从不居功自傲。他每次打完仗，第一件事不是邀功，是交权。他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贪图享乐、胸无大志”的糟老头子，让秦始皇觉得他不过如此。他的“不过如此”，救了他的命。

其实，王翦的这套“自污之术”，后世很多名将都在学。萧何故意强占民田、贪污受贿，就是为了让刘邦觉得他“没野心”；郭子仪敞开家门、任由百姓进出，就是为了让唐代宗觉得他“没秘密”。他们的道理都是一样的——在权力的游戏里，你越是完美，皇帝越怕你；你越是露出破绽，皇帝越放心。

《史记》中，太史公对王翦的评价是：“王氏、蒙氏功为多，名施于后世。”可太史公没有明说的是：王翦能善终，不是因为他功劳小，而是因为他懂得“藏”。他把自己的锋芒藏起来，把自己的野心藏起来，把所有的功劳都归给秦始皇。他只留下一个“贪财”的污名，可就是这个污名，让他活到了最后。

王翦的启示：职场中，适当露怯反而是保护色

王翦的故事，对今天的职场人也有深刻的启示。你有没有发现，在公司里，那些能力超强、毫无缺点的“完人”，往往升不上去，或者上去之后摔得很惨？为什么？因为老板怕你。他怕你太完美，怕你取代他，怕你功高震主。而那些偶尔犯点小错、有点小毛病的同事，反而活得更滋润。因为老板觉得他们“可控”。

当然，我不是教你去贪污受贿，而是说——在适当的时候，学会低调，学会示弱，学会把功劳让给别人。你的锋芒，要收一收；你的棱角，要磨一磨。别学白起，宁折不弯；要学王翦，能屈能伸。

王翦的结局：千年之后，他的墓还在

王翦死后，他的儿子王贲继续为秦国效力。秦朝统一后，王贲被封为通武侯。可秦始皇死后，天下大乱，王翦的孙子王离被项羽俘虏。王翦的家族逐渐没落，可王翦本人，是善终的。他的陵墓在陕西富平县，至今还在。墓碑上刻着“秦大将军王翦之墓”。每年清明，有人去给他扫墓。不多，可一直有。

他死的时候，手里没有握着兵符，没有握着战刀，只握着一卷竹简。那是他写给秦始皇的请赏奏章，他舍不得扔，一直带着。那封奏章，救了他的命。他在奏章里写的是“请赐良田”，可他心里想的是“请赐活路”。

公元前？年，王翦病逝于频阳。他走的时候，面带微笑。他知道，他赢了。他赢了战争，赢了权力，赢了命运。他用自己的“贪”，换来了自己的“安”。他的笑声，穿越两千年，还在说：“老子不贪，怎么活得下来？”

参考资料：《史记·白起王翦列传》《战国策·秦策》《资治通鉴》卷6-7《秦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