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是杨尚昆,他是中央办公厅主任,当然要跟随中央主席出行。
第二个是罗瑞卿,他是公安部长,是毛主席的大警卫员,负责保卫毛主席的安全。
第三个是滕代远,彭德怀红三军团的老搭档
建国之初,毛主席外出视察,身边常少不了三个人。
杨尚昆要在,他是中央办公厅主任,行程、文件、住处、随员,哪一桩都得有人盯住。罗瑞卿要在,他是公安部长,管警卫安全,像一道不出声的门闩。滕代远也常被提起,他和彭德怀在红三军团就是老搭档,熟铁路,懂交通,专列怎样走,沿线怎样接,马虎不得。
外人只看见车轮往前跑,里头却是一整套机器在发热。
杨尚昆这个“大管家”,奇就奇在,他没有把自己活成一张冷冰冰的公文纸。许多中南海孩子想起他,想到的不是命令,不是会场,而是春藕斋的糖纸、西楼的电影、北戴河的海浪,还有他用四川话笑人“一惊一乍”。
一九八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他到石家庄军事院校视察,秦基伟在二十七军军部接待大厅介绍二十六位军政干部。杨尚昆忽然问,军医学校有没有徐小焱。站在远处的徐建林一下愣住。徐小焱是他小名。小时候他随母亲侯波住在中南海,六七岁看见水里有鱼,扑通跳下去抓,捞上来时喝了不少水。二十多年没见,杨尚昆还记得这个淘气娃娃。
春藕斋靠近颐年堂,平日毛主席常在那里开小会。
周六晚上七点多,灯一亮,舞会、电影、演出就来了。孩子们听见动静,撒腿往前排跑,毛主席和其他领导反倒坐在五六排。罗瑞卿的儿子罗箭说,杨尚昆像“阿庆嫂”,谁家来了,谁家没来,他都要瞅一眼。任弼时的女儿任远征看演出看得入神,有人挠她耳朵,她甩手一打,回头才发现是杨尚昆。长辈逗孩子,有时就这么没架子。
一九五一年,西楼建成。周三、周末、节假日,会议室收拾一下,就成了舞厅兼电影厅。
二三十个孩子在木地板上滚,茶几上有糖果、花生、茶水,糖纸还舍不得扔。电影票一般两角,分上下集三角。片子散场常近午夜,杨尚昆回去还要看文件、听汇报。中南海有“三盏灯”,毛主席、周恩来之外,还有他。一九六零年代初经济困难,中央叫停舞会,这些热闹才慢慢收住。
西楼另一侧是餐厅。刘少奇、朱德、彭德怀、杨尚昆几家住得近,常在这里用餐。朱德家人口最多,建国后又从四川接来兄弟姐妹的十一个晚辈,吃饭摆两桌,盛菜用大脸盆。康克清给朱德备小灶,一荤两素三小碟,孩子们吃大锅菜。
菜一上桌,眨眼见底,男孩子为多捞点菜汤还打过架。朱德心软,常把自己的菜分给小的,自己吃泡菜。杨尚昆看在眼里,嘴上说老总这样吃不行,回头让厨师多炒圆白菜肉丝、胡萝卜、土豆丝,端到朱德家桌上,还说换着尝尝。
三年困难时期,毛主席带头,毛、刘、周、朱的工资降了百分之十二,成了每月四百零四元八角。朱德家读书、交通、伙食都要钱,康克清有时不好意思开口,说粮食不够,能不能赊一点。杨尚昆答得干脆,要保障。他还和中办打招呼,实在还不上,可酌情免一点。朱德和康克清坚持要还。人情不是糊涂账,账本上有数字,心里也有分寸。
孩子上学,杨尚昆也操心。中南海小孩有的读北京第二实验小学,有的读中直育英小学、八一小学。育英小学在万寿路,原是傅作义的兵营,刚建校时周围还有战壕和铁丝网。杨尚昆做名誉校长,也当辅导员,天冷了去问取暖。陈毅到北京开会,午休想看儿子,被学校挡在门外,见到杨尚昆还笑,说制度定得好,执行也认真。
一九五一年暑假,杨尚昆带中南海小队去玉渊潭。那时玉渊潭还荒,破损古迹、树丛、小土丘都在。孩子们采树叶,捉蝴蝶,分成两拨抢红旗。中午打开橄榄绿纸盒,午餐肉、压缩饼干、奶酪、罐头摆出来。金戈第一次吃美国罐头。杨尚昆告诉孩子,这是战场缴获来的。孩子咬着罐头,战争忽然不只在课本里,也在舌尖上有了咸味。
一九五四年起,北戴河成了暑期办公地点。北京没有空调,电风扇也少,办公室桌下放大木盆,里头搁冬天从什刹海、昆明湖取来藏在地窖里的冰。毛主席启程,杨尚昆带秘书、机要、保健大夫、摄影师随行。孩子去得晚,他就在列车后面专门挂一节车厢,各家买票一起走。徐小焱记得,杨尚昆在车上不闲聊,也不找地方睡,一直坐在毛主席包厢外走廊的翻板凳上,像值夜的人。
到了北戴河,他分房,布置浴场,安排水手和服务人员。中浴场热闹时有五六十个孩子,少时也有二三十个。毛主席上午九点多换好衣服,喊一声下海,孩子们呼啦一下跟上。杨尚昆有空也下水。一九六一年八月四日,他从西浴场游到东边新浴场,用了一小时二十分钟,自己管这叫第一次“远征”。孩子们问晚上有没有电影,他说有,海滩上立刻炸开锅,有人喊杨叔叔万岁,他赶紧摆手,不能喊,不能喊。
一九六五年七月二十五日,杨尚昆在日记里写,这是十余年来第一个孤独的星期日,因为李伯钊和儿女都走了,家里只剩他一个人。几个月后,他被免去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职务。十二月十日,他离京赴广州,十六年的北京生活翻了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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