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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流产那晚,周砚礼正在医院门口给新主播拍短视频。
她红着眼说自己被网暴到睡不着。
他脱下西装披在她肩上,让摄影师补一条特写。
我捂着小腹站在急诊走廊,护士问家属在哪。
他看见我,只皱眉说:
“别出镜,晦气。”
当天深夜,我删掉公司后台里所有属于我的权限。
然后拨通对家公司老板的电话:
“陈总,我想好了,下周入职。”#小说#
4
庆功宴结束前,宋小满说想吃我做的低脂餐。
她说:“姜宜姐之前给砚礼哥哥做过吧?我也想尝尝。”
桌上有人起哄。
周砚礼看向我。
“明早做一份送公司。小满最近要控体重。”
我问:“她团队没有营养师吗?”
宋小满马上低头。
“算了,别麻烦姜宜姐了。”
周砚礼皱眉。
“做份饭而已。”
我看着他。
七年前,我第一次陪他去酒局,被客户灌了四杯白酒。
是他替我挡了第五杯。
那天他说:“以后有我在,没人能逼你喝。”
后来,逼我喝最多的人就是他。
我说:“好。”
第二天早上,我没有做饭。
我去了公司。
九点,人事把离职证明递给我。
十点,我去财务交了报销单。
十一点,我走进机房。
技术问:“姜总,你真要解绑?”
我说:“流程上我已经离职,权限不能留。”
他犹豫。
“周总知道吗?”
我把辞职申请给他看。
上面有周砚礼的签字。
技术又问:“应急脚本也删?”
“删。”
“自动补库存呢?”
“解绑。”
“品牌危机账号呢?”
“交给周总。”
技术看着我。
“姜总,今晚年度大促。”
我说:“我知道。”
他低头操作。
屏幕上跳出一行提醒。
【确认移除姜宜全部管理员权限?】
我点了确认。
十二点半,我把工牌放在前台。
行政抬头看我。
“姜总,你午饭不吃了?”
我说:“不了。”
她看见我手里的离职证明,脸色变了。
“你真走啊?”
我说:“嗯。”
下午一点,我拖着行李箱离开公司。
没人送我。
也没人知道,公司后台少了最后一个能救火的人。
晚上八点,宋小满年度大促开播。
我坐在去新城市的高铁上,看着窗外的站台后退。
手机震了一下。
前同事发来截图。
直播间黑屏。
优惠券无法核销。
库存数据乱了。
弹幕全在骂。
【不是破亿主播吗?这都能翻车?】
【刚付钱就库存没了,玩人呢?】
【之前说不收探店费,现在链接全是广告?】
【退钱。】
【举报了。】
紧接着,周砚礼的电话打进来。
一个。
两个。
十七个。
我没有接。
他发消息。
【你在哪?】
【后台为什么登不上?】
【小满现在哭得不行,你先回来处理。】
【姜宜,别闹。】
我打了四个字。
【分手吧。】
发送成功后,我拔出电话卡。
高铁到下一站时,我把卡扔进垃圾桶。
那一刻,直播间还黑着。
5
新城市比原来那座城市潮湿。
我到的时候下了雨。
陈总亲自来接我。
他看了一眼我的脸色,只说:“先休息两天,入职不急。”
我摇头。
“明天就能开始。”
他把一份文件递给我。
“独立团队,项目分成,合伙人观察期三个月。”
我翻到最后一页。
年薪是原来的三倍。
项目权限写得很清楚。
每一条,都不需要周砚礼点头。
我签了字。
第一次会议结束后,前同事给我发来视频。
视频里,周砚礼站在会议室中央,桌上的杯子碎了一地。
宋小满躲在他身后,眼睛又红了。
技术在旁边解释:“姜总的私人脚本和应急接口都解绑了,后台能恢复,但是活动数据救不回来。”
周砚礼问:“她什么时候离职的?”
人事声音很小。
“周总,申请是您签的。”
画面晃了一下。
周砚礼把手机砸到墙上。
宋小满哭着说:“都怪我,要不是我,姜宜姐不会走。”
周砚礼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哄她。
他问人事:“她新号码呢?”
人事说:“姜总没留。”
视频到这里断了。
我关掉。
陈总问:“旧公司?”
我说:“已经过去了。”
他点头,没有多问。
那一周,我睡得很浅。
半夜会醒。
醒来后,我就看新项目数据。
术后药还剩七天。
我每天按时吃。
没有人问我后台密码。
没有人让我凌晨两点写澄清文。
没有人让我替谁挡酒。
第六天晚上,我下班回小区。
周砚礼站在门口。
他穿着没熨过的衬衫,胡子没刮干净。
看见我,他直接走过来抓我的手腕。
“闹够了吗?跟我回去。”
我甩开他。
“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说:“我不同意。”
我看着他。
“分手不需要你同意。”
他拧着眉。
“姜宜,公司现在很乱。小满被骂得不敢开播,你先回去处理完。”
我说:“你来找我,是为了公司,还是为了宋小满?”
他顿住。
我说:“你看,你自己都分不清。”
他压低声音。
“你先跟我回去,别在外面说这些。”
我往后退了一步。
“小区有监控。你再拉我,我就报警。”
他的手停在半空。
过去七年,他第一次发现,我不再怕他生气。
6
周砚礼把我带到小区外的餐厅。
他说有话要说清楚。
我坐下后,他熟练地点了三道菜。
凉拌海蜇,冰镇芥兰,蟹粉豆腐。
服务员走后,我说:“医生说我术后不能吃生冷。”
他愣了一下。
“你什么手术?”
我看着他。
三秒后,他避开我的视线。
“你怎么不早说?”
我拿起水杯。
“我说过。”
那天客厅桌上,病历就在他面前。
他没有看。
周砚礼沉默片刻,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这是我表妹。她去世前,最爱叫我哥哥。”
我没接。
他继续说:“小满第一次这么叫我的时候,我就想起她。姜宜,我对小满不是你想的那样。”
“所以呢?”
“她只是妹妹。”
我点头。
“妹妹需要你陪她拍卖惨视频。”
他皱眉。
“那是工作。”
“妹妹需要你让我给她挡酒。”
“酒局那天情况特殊。”
“妹妹偷税,要我顶罪。”
他声音变重。
“我说了,公司不会亏待你。”
我从包里拿出合伙协议,推到他面前。
他翻开第一页,脸色就变了。
“你早就和陈家谈好了?”
我说:“对。”
“所以你离开不是因为小满,是因为你早就想背叛我。”
我把手机打开,点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七年来的直播复盘。
五千一百二十六份。
我往下滑。
“你回复过二十七次。”
他盯着屏幕。
我说:“第一年,我发每一份都等你看。第二年,我只等重点项目。第三年开始,我不等了。”
他张了张嘴。
我没有让他说。
“周砚礼,不管有没有宋小满,我都会走。”
他的手按在协议上。
“姜宜,你别把话说死。”
我站起来。
“我不是今天才不爱你的。”
他也站起来。
“你跟我七年,就这么算了?”
我把手机放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我的聊天记录。
七年里,我问过他很多次。
【今晚回家吃饭吗?】
【胃药在第二个抽屉。】
【我生日,你能早点回来吗?】
【医生说我可能怀孕了,你今晚有空吗?】
最后一条,没有回复。
那晚他在陪宋小满直播首秀。
我说:“不是我算了,是你一次一次没接。”
服务员端着凉菜过来,问:“女士,这桌还上吗?”
我说:“给他吧。他点的。”
我拿起包离开。
身后,他喊我名字。
我没有回头。
7
一个月后,我负责的新账号首场直播破纪录。
陈总在发布会上介绍我。
“姜宜,项目合伙人。”
台下有掌声。
我站在灯下,手里拿着话筒。
第一次,数据不是挂在别人名字后面。
发布会结束,我刚走到后台,就看见周砚礼和宋小满。
宋小满戴着口罩,眼睛露在外面。
她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姜宜姐,恭喜你。”
她把奶茶递过来。
“我听说你以前爱喝芒果奶盖,特意买的。”
我的助理往前一步。
我拦住她,接过奶茶。
宋小满声音很轻。
“你别怪砚礼哥哥。他只是习惯照顾我这个妹妹。”
周围还有媒体没走。
她这句话说得刚好能被收音。
周砚礼皱眉。
“小满。”
宋小满马上低头。
“对不起,我又说错话了。”
我看着杯身标签。
芒果。
我对芒果过敏。
这件事,周砚礼知道。
他以前还因为我误喝芒果汁,开车送我去过医院。
现在他看着那杯奶茶,只说:“姜宜,今天别闹。媒体在。”
我把奶茶放到最近的采访桌上。
“正好,媒体在。”
我打开电脑,连上大屏。
宋小满脸色一下变了。
我点开第一份文件。
假探店报价表。
第二份。
刷单流水。
第三份。
税务异常提醒。
第四份。
宋小满团队让运营背责的聊天记录。
第五份。
周砚礼让我写内部责任说明的录音。
现场安静下来。
一个记者举起手机。
宋小满冲过来想合上我的电脑。
我的助理拦住她。
宋小满哭了。
“姜宜姐,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看着她。
“我害你什么?”
她说不出来。
我拿起那杯奶茶。
“你给我买芒果奶盖,知道我过敏吗?”
她咬着嘴唇。
周砚礼终于开口。
“姜宜,资料从哪来的?”
我看向他。
“你忘了?账号一直是我管的。”
他脸色变白。
我继续说:“周砚礼,你不是离不开我,你只是离不开那个替你收拾烂摊子的人。”
宋小满还想哭。
我点开最后一段录音。
她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姜宜姐要是真能替我背就好了,反正她跟了砚礼哥哥这么多年,也不会真的走。】
这一次,周砚礼没有替她说话。
当天晚上,宋小满冲上热搜。
不是清纯励志。
是假探店、刷单、偷税。
8
热搜挂了三天。
第一天,品牌方集体解约。
第二天,平台冻结了宋小满的直播权限。
第三天,税务稽查正式上门。
前同事给我发照片。
公司门口堵着供应商。
有人拉横幅。
有人举着合同。
有人在前台拍视频。
【周总呢?】
【当初说小满老师带货稳,现在货退不掉,款也结不了。】
【你们公司到底谁负责?】
我没有回复。
晚上,宋小满发了一条道歉视频。
她穿白裙,坐在空房间里。
哭了两分四十秒。
她说自己年轻,不懂合同。
她说团队没有告诉她税务流程。
她说自己也是受害者。
评论区没有人买账。
【二十二岁不懂报税,懂报价二十万一条?】
【探店不收钱,报价单谁写的?】
【以前骂运营背锅,现在运营走了,锅没人背了。】
最后那条评论,被顶到第一。
第四天晚上,周砚礼堵在我公司楼下。
我加班到十点。
刚走出大厅,他就拦住我。
“姜宜,救一次。”
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说:“你找错人了。”
他说:“只要你回来,我马上开除宋小满。”
我没说话。
“我也可以公开道歉。你想要什么,我都给。”
我问他:“我流产那晚,你为什么让我别出镜?”
他整个人停住。
过了很久,他说:“那天情况特殊。”
我看着他。
他说:“小满被网暴,情绪不稳。视频必须当天发,不然品牌会撤。”
我点头。
“所以我的血,比不上她一条视频。”
他急了。
“我当时不知道你流产。”
“病历放在客厅桌上。”
“你没有明确告诉我。”
我说:“周砚礼,你现在还在怪我没有把伤口递到你眼前。”
他伸手抓住车门。
“姜宜,公司是我们一起做起来的。你不能看着它死。”
我把他的手掰开。
“一开始是我们一起做的。”
我看着他。
“后来不是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我把股份转给你。百分之三十。只要你回去。”
我没接。
他又说:“百分之五十一也行。”
我说:“你到现在还以为我是在谈价钱。”
他眼里有血丝。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离我远点。”
他的手垂下去。
我说:“没人能救你。不是我不能,是我不想。”
那之后,他又来过三次。
第一次,他把我以前留在他家的东西送到公司前台。
两个纸箱。
一箱是衣服。
一箱是文件。
前台打电话给我。
“姜总,有人给你送东西。”
我下楼时,周砚礼站在大厅门口。
他手里拿着我以前的旧围巾。
那条围巾是我大二时买的,洗到边角起毛。
我和他刚在一起那年,他说颜色丑。
后来我再也没戴过。
现在他把围巾叠得很整齐。
“你以前的东西。”
我说:“放前台就行。”
他说:“我在家里找了一晚。”
我看着纸箱。
里面没有我的电脑。
没有我的硬盘。
没有那些年我替他做过的方案。
都是他觉得占地方的小东西。
我说:“辛苦。”
他往前一步。
“姜宜,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我问:“从哪里开始?”
他没说话。
我替他回答。
“从我继续替你救公司开始,还是从我继续替宋小满背锅开始?”
前台有人看过来。
他第一次没有发火。
我让行政把两个箱子送去楼下回收点。
周砚礼看着我。
“你不要了?”
我说:“不要了。”
第二次,他去了医院。
他不知道从哪查到我那晚的急诊记录。
半夜十一点,他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妇产科门口。
他发:【我看见登记了。】
我没有回。
他又发:【为什么一个人签字?】
我还是没有回。
过了五分钟,他发:【那天我就在外面。】
我看着这句话,把手机扣在桌上。
助理敲门进来。
“姜总,今晚新账号脚本确认吗?”
我说:“确认。”
工作群里,新的主播在认真改脚本。
她问我:“姜总,这里说自己不收坑位费,会不会太绝对?”
我回复:【不要骗人。收就写收,不收就写不收。】
她回:【明白。】
我看着屏幕,突然觉得很轻松。
原来一家公司正常运转,不需要一个人一直撒谎。
第三次,周砚礼带来了宋小满。
那天我刚和品牌方谈完合同。
他们站在停车场出口。
宋小满没化妆,帽檐压得很低。
她看见我,先鞠了一躬。
“姜宜姐,对不起。”
我停下脚步。
周砚礼说:“她想亲自跟你道歉。”
宋小满抬起头,眼睛又红了。
“以前是我不懂事。我以为砚礼哥哥对我好,是因为我值得。我不知道你为公司做了这么多。”
我说:“你知道。”
她僵住。
我把车钥匙握在手里。
“你知道报价单是谁改的,知道投诉是谁压的,也知道那晚酒是我替你喝的。”
她嘴唇动了动。
我继续说:“你不是不懂事。你只是觉得有人替你付账。”
宋小满眼泪掉下来。
周砚礼皱眉,往前一步。
我看向他。
“你还想护?”
他停住。
宋小满哭着说:“姜宜姐,我真的没想过害你流产。”
我说:“你害不了我。”
她愣住。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让我走到那一步的人,不是你一个。”
周砚礼脸色白了。
我越过他们,坐进车里。
车窗升上去前,我听见宋小满问他:“砚礼哥哥,我们怎么办?”
周砚礼没有回答。
9
年底,周砚礼的公司申请破产。
消息是前同事告诉我的。
她说宋小满被税务处罚后消失了,账号也被封了。
周砚礼卖了办公室,卖了车,还欠着一批赔偿款。
我听完,只说:“知道了。”
前同事问:“你不去看看吗?”
我说:“不去。”
她停了一下。
“他最近状态很差。”
我说:“那是他的事。”
她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原来那间直播间空了。
墙上的灯牌被拆掉,只剩几个螺丝孔。
我看了一眼,就关掉了。
那间直播间,我守过三百多个晚上。
夏天机器热,空调坏了,我拿纸板给主机扇风。
冬天活动到凌晨四点,我在后台吃冷掉的盒饭。
周砚礼带宋小满第一次进来时,她说这里好小。
他说:“以后给你换大的。”
后来他真的换了。
只是换完以后,后台再也没有我的位置。
那天晚上,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
电话接通后,里面很久没人说话。
我准备挂断时,周砚礼开口。
“姜宜。”
我没有应。
他说:“那天晚上,你真的有过一个孩子吗?”
我看着电脑屏幕。
新项目明天上线,后台测试全部通过。
我说:“有过。”
电话那边只剩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说:“告诉你以后呢?”
他答不上来。
我替他说了。
“你会让我先登后台,帮宋小满压热搜。”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响动。
我不知道他碰倒了什么。
也不想知道。
他说:“姜宜,我后悔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距离新账号开播,还有十分钟。
我说:“没了也好。你不是一直最怕被束缚吗?”
他声音发紧。
“我不是怕孩子。”
我没有接话。
他说:“我是怕你用孩子逼我结婚。”
我停了一秒。
然后说:“你看,你到现在还是这么想我。”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我说:“周砚礼,我从来没有想过用谁逼你。孩子没有,婚礼没有,家也没有。”
他喊我的名字。
我说:“你要的自由,我还给你了。”
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晚上八点,新项目上线。
我站在直播间后台。
屏幕亮起。
主持人看向镜头,说:“欢迎来到今晚的第一场直播。”
数据开始往上跳。
一千。
三千。
一万。
三万。
助理小声说:“姜总,破纪录了。”
我点点头。
陈总走到我旁边。
“这场结束,董事会那边会正式投票。合伙人名额稳了。”
我说:“好。”
他说:“不庆祝一下?”
我看着屏幕。
主播正在认真介绍产品。
她没有说自己不收钱。
也没有卖惨。
后台客服一条一条回复问题。
库存稳定。
优惠券正常。
灯牌亮着。
我说:“等结束再说。”
凌晨十二点,直播结束。
销售额定格在一个新数字上。
团队在会议室鼓掌。
助理给我递来一杯热水。
“姜总,这次是温的,不加芒果。”
我接过来。
“谢谢。”
回办公室后,我把旧工牌从包里拿出来,放进抽屉最底层。
那张工牌上的字已经磨花了。
运营总监,姜宜。
我看了它几秒,关上抽屉。
手机亮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消息。
【姜宜,我把那条视频删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医院门口那条。
我没有回复。
删掉视频,不代表那晚没有发生。
删掉热搜,不代表那些血会回到身体里。
删掉一个人,也不代表人生会空出来。
陈总在会议室等我。
桌上放着一份新的股权协议。
他说:“董事会刚投完,三个月观察期提前结束。从今天起,你正式进合伙人名单。”
我拿起笔。
签名那一栏很空。
我写下姜宜两个字。
没有人催我。
没有人让我先替谁处理烂摊子。
没有人说,等你把这事做完再谈你的事。
第二天,采访按时开始。
记者问我:“姜总,外界说你带走了原公司的核心资源,才造成他们直播事故,你怎么看?”
我看向镜头。
“我离职前,按流程交接了我该交接的内容。”
记者追问:“那为什么你一走,宋小满直播间就黑屏?”
我说:“一个系统不能只靠一个人活着。”
台下安静了一秒。
我继续说:“如果一个人离职就能让整家公司停摆,那问题不在离职的人身上。”
采访结束后,这句话上了热搜尾巴。
有人说我狠。
有人说我清醒。
我没有点开评论区。
以前我太在乎别人怎么说。
宋小满哭,我要去救。
周砚礼生气,我要去哄。
网友骂,我要去压。
现在我只看后台数据。
真实成交。
真实退款。
真实口碑。
不靠卖惨,不靠撒谎。
半个月后,周砚礼最后一次出现在我面前。
那天我刚从平台招商会出来。
他站在路边,手里没有文件,也没有花。
他瘦了很多。
看见我,他先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姜宜。”
我停下。
他说:“我今天不是来求你回去。”
我说:“那就好。”
他喉结动了一下。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把公司最后一笔赔偿款付清了。”
“嗯。”
“宋小满也走了。”
“嗯。”
“那套房子我卖了。你以前说阳台适合种薄荷,我一直没让你种。”
我看着他。
他低声说:“后来我买了一盆,活了十三天,死了。”
我没有接这句话。
他说:“我现在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买回来就能活。”
我说:“周砚礼,人也是。”
他抬头看我。
这一次,他没有反驳。
我说:“以后别再找我了。”
他说:“好。”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
身后没有脚步声追上来。
那一刻,我才真正觉得,这段旧事结束了。
晚上回公司,我路过直播间。
新主播还在复盘。
小赵坐在她旁边,拿着笔记本,一条一条记问题。
她看见我,站起来。
“姜总,今天客诉率降到百分之一点二了。”
我说:“继续压到一以下。”
她笑了。
“好。”
直播间里没有人哭。
没有人喊哥哥。
没有人把别人的血剪成自己的卖惨素材。
屏幕亮着。
后台数据稳定往前走。
我走到直播间门口。
里面的灯还没关。
以前我替别人守后台。
现在,那盏灯终于照向我。
(故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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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木子李 故事虚构,不要对照现实,喜欢的宝宝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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