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找了个富二代男友。他在我面前说闺蜜坏话,撩骚我。
我反手把截图发给闺蜜,以为能帮她。
结果她把我挂在网上,让我成了人人喊打的“绿茶婊”。
工作没了,朋友没了,连出门拿外卖都要戴帽子。
01
我叫江馨,今年二十六岁,在一家普通的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
那天晚上加班到九点,我刚到家准备洗澡,手机就震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林薇的男朋友发来的微信。
林薇是我从大学就认识的闺蜜,毕业后我们留在同一座城市,虽然不住在一起,但每周都会约饭。三个月前,她兴高采烈地告诉我,她交了一个男朋友,叫赵宇轩,是个富二代,开保时捷,住江景房。
我当时真心为她高兴。
赵宇轩加我微信是在两周前。那天林薇组的局,吃完饭她说要提前回去改方案,让赵宇轩送我回家。路上他随口说:“加个微信吧,以后薇薇有什么事,你方便告诉我。”
我觉得挺正常,就扫了码。
刚开始他什么也没说,偶尔点个赞。直到一周前的深夜,他发来一条消息:
“睡了吗?”
我回:“还没,怎么了?薇薇有事?”
他发了个笑脸:“没事就不能找你聊天?”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想着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就没回。
从那之后,他每天都会发几条消息,一开始是问工作,后来开始发一些暧昧的表情包,再后来——
我点开今晚的消息。
“馨馨,今天穿的裙子很漂亮。”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身上宽松的睡衣。今天穿的裙子?他怎么知道我穿的什么?
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今天公司团建,我发了条朋友圈,照片里我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他看到了。
我没回。
三分钟后,他又发了一条:
“薇薇那种身材,穿什么都不好看。不像你,又瘦又有气质。”
我的手开始发抖。
往上翻聊天记录——上周三他说“薇薇太能吃了,跟她出去我都觉得丢人”;上周五他说“其实我根本看不上她,是她死缠烂打”;前天他说“你比她有意思多了,她整天就知道吃和睡”。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林薇是什么样的人?她确实不瘦,从小就是肉肉的。但她善良、单纯、对朋友掏心掏肺。她和赵宇轩在一起之后,每次见面三句话不离他,说他多温柔多体贴,说要减肥为了配得上他。
而她心心念念的这个人,在背后这样说她。
我握着手机,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要不要告诉林薇?告诉她,她会信吗?他们才在一起三个月,正是热恋期。万一是赵宇轩反咬一口说我在勾引他呢?
但不说,我良心上过不去。
犹豫了半个小时,我做了一个决定——截图。
我把赵宇轩发来的那些消息,一张一张截下来。从“睡了吗”到“她那种身材”,从“我看不上她”到“你比她有意思多了”,一共十七张截图。
我发给了林薇,附上一句话:
“薇薇,你看看你男朋友在外面是怎么说你的。”
发完,我长出一口气。虽然知道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风波,但我相信林薇会明白,我是为她好。
二十分钟后,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
不是林薇的电话,是微信消息提示音,一声接一声,像暴雨砸在铁皮上。
我拿起手机,愣住了。
消息不是林薇发的,而是各种群、各种我不认识的人。大学群、工作群、甚至还有几个我早就屏蔽的闲聊群,所有人都在@我。
“江馨,真的假的?”
“卧槽,没想到她是这种人。”
“太恶心了吧,勾引闺蜜男朋友还倒打一耙。”
我懵了,点开大学群,往上翻。
翻到一张截图——
是林薇发的朋友圈。
截图上,林薇配了文字:“想不到,我的闺蜜竟是这种人,表面好姐妹,背地捅刀子。”
下面配着两张图。
第一张,是赵宇轩和我的聊天记录。但不是我发的那十七张,而是一段被裁剪过的。只有三句话——
赵宇轩:“你身材真好。”
我:“谢谢,你也很会夸人。”
赵宇轩:“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中间所有他说林薇坏话的部分,全被删掉了。看起来,就像是我在主动勾引他。
第二张,是赵宇轩给她发的消息截图:
“宝宝,我根本不喜欢她,一直都是她在勾引我。”
“还是你抱起来舒服,我就喜欢你这样肉肉的女孩。”
“我已经把她拉黑了,别生气了,我爱你。”
我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往下翻,群里已经炸了锅。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林薇对她多好啊。”
“防火防盗防闺蜜,这话一点没错。”
“啧啧啧,长得也就那样,还好意思勾引人男朋友。”
我想解释,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说什么?说我发了完整的聊天记录?可林薇晒出来的那些,确实是真实的截图,只是被精心裁剪过。没有人会相信我说的“完整版”,因为林薇的朋友圈里,有赵宇轩的“爱的宣言”,有我的“暧昧回复”。
她把自己包装成了受害者,把赵宇轩包装成了深情好男人,把我包装成了不要脸的第三者。
手机还在震。
公司群里,有人发了一个“吃瓜”的表情包,@我:“馨姐,这是你吗?”
我没回。
五分钟后,主管私聊我:“江馨,明天来公司一趟,有点事想和你聊聊。”
我盯着这条消息,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工作。我的工作。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三年,刚有一个晋升的机会,主管说下个月就给我报上去。现在——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林薇本人发来的。
只有一句话:
“江馨,你满意了吗?”
我盯着那六个字,眼泪啪嗒一声砸在屏幕上。
我想回她:薇薇,你看到的不是全部,你男朋友他真的在背后骂你,骂你是死胖子,骂你恶心,我只是想让你看清他。
但我一个字都没打出来。
因为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已经信了他。
而我,成了那个万劫不复的人。
窗外,夜色浓得像墨。我靠在沙发上,手机还在不断地震动,每一下都像有人在敲我的脑壳。朋友圈里的评论越来越多,私信里开始有人直接骂我:
“贱人。”
“绿茶婊。”
“你怎么不去死。”
我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世界终于安静了一秒。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
手机每隔几分钟就震一次,我把声音关了,但屏幕还在亮。凌晨两点的时候,我爬起来看了一眼——微信好友申请99+,全是陌生人,验证信息清一色是骂我的话。
“婊子也配活着?”
“勾引闺蜜男友的贱人,去死吧。”
“长那么丑还出来恶心人,真不要脸。”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去厨房倒了杯水。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桌子。
天快亮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梦里林薇站在我面前,还是大学时的样子,笑着说“馨馨我们去吃火锅”。我伸手想拉她,她却突然变成另一个人,满脸讥讽:“江馨,你满意了吗?”
我惊醒过来,浑身冷汗。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七点十五分。
我机械地刷牙、洗脸、换衣服。对着镜子的时候,我看到自己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黑眼圈能拉到下巴。今天要去公司,主管说要聊聊。
聊聊。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我心里清楚。
八点四十,我推开公司大门。
前台的 Lily 看到我,表情瞬间变得微妙。她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文件,但眼角一直往我这边瞟。我没说话,径直往里走。
办公区里,原本嗡嗡的议论声在我踏进去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电脑屏幕,但那种刻意的不自然,比直接盯着我看还要难受。我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
斜对面,策划部的周敏正在和她旁边的人小声说话。我隐约听到几个字——“朋友圈”“勾引”“真恶心”。她们看到我转头,立刻住嘴,装作认真工作的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没关系,工作最重要。
九点整,主管发来消息:“来我办公室。”
主管姓陈,四十多岁,女,在公司干了十五年,是个老派的管理者。我敲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在看手机。看到我,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我坐下。
陈主管沉默了几秒,说:“江馨,你在公司三年了吧?”
“三年零两个月。”
“嗯。”她点点头,“工作一直很认真,能力也不错。下个月的晋升,本来我是想报你的。”
我攥紧手指,没有说话。
“但是。”她顿了顿,“公司最近接了一个大客户,是做女性健康产品的,非常注重品牌形象。昨天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陈主管,我可以解释——”
“你不用跟我解释。”她打断我,“我不想知道事情真相是什么,私人感情的事情,公司管不着。但是,现在你的名字和‘勾引闺蜜男友’这个话题绑在一起了,在网上发酵得很厉害。客户那边,有人已经把截图发给了我们对接人,问我们公司是不是招人没有道德门槛。”
我的脑子嗡地响了一下。
“所以呢?”我问。
“晋升的事情,先搁置。另外,最近一段时间,你不要直接对接客户。对外对内的邮件,都抄送给周敏,让她来负责对外沟通。”陈主管看着我,“这是公司的决定,不是针对你个人。等风头过去再说。”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去吧。”陈主管重新拿起手机,“好好工作,别想太多。”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陈主管,如果我说,那些聊天记录是假的,是被剪辑过的,您信吗?”
她抬起头,看了我三秒。
“重要吗?”
重要吗。
我走出办公室,回到工位。周敏正站在饮水机旁边接水,看到我过来,她撇了撇嘴,扭着腰走了。回到座位的时候,我发现电脑屏幕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有些人啊,表面上人模人样的,背地里不知道多脏。”
字迹是手写的,我不认识是谁的字。但我知道,这层楼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现在都等着看我的笑话。
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贱人,你住哪里我知道,晚上小心点。”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十一点,我去洗手间。隔间里有人在打电话,声音不大,但洗手间里太安静,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进我耳朵里。
“对啊,就是那个江馨,文案组的。你不知道?她勾引闺蜜男朋友,人家男朋友都说了,是她主动往上贴的。”
停顿。
“可不是嘛,长得也就那样,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停顿。
“哈哈哈,活该,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我在洗手台前站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是肿的,黑眼圈还是那么重。我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隔间的门打开,出来的人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去洗手。她一边烘干手,一边对着镜子补口红,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
只是走之前,轻轻“啧”了一声。
下午三点,我的工作邮箱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主题:看看你自己
正文只有一张图片——是我大学时的照片,被人 P 得面目全非,旁边配着三个字:绿茶婊。
我关掉邮件,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肩膀在抖,但我没哭出声。
五点四十,快下班的时候,林薇发了一条新朋友圈。
我本来想不看,但手指还是点了进去。
是一张她和赵宇轩的合照,两个人头挨着头,笑得甜蜜。配文:
“谢谢大家的关心,我们很好。有些人,注定只是生命中的过客。擦亮眼睛,看清人心,才能遇到对的人。”
底下评论一片叫好:
“薇薇真大气!”
“这种闺蜜不要也罢!”
“祝你和赵宇轩长长久久!”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曾经,我和林薇也这样合照过。大四毕业那天,我们穿着学士服,在学校门口的大树下,笑得比这张照片还开心。她说:“馨馨,我们以后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我说:“好,谁先结婚就给对方当伴娘。”
这才三年。
三年而已。
下班时间到了,我没走。我不想挤晚高峰的地铁,不想被人认出来,不想听到任何人窃窃私语。我就坐在工位上,假装加班,等所有人都走了再走。
八点,办公室终于空了。
我收拾东西,关了灯,走出大楼。
初秋的夜风有点凉。我裹紧外套,往地铁站走。走到转角的地方,余光瞥见几个黑影蹲在路边。我下意识加快脚步,没敢回头看。
进了地铁站,刷卡,过安检,下楼梯。
等车的时候,我站在最边上的位置,低着头看手机。但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屏幕上是黑的,我只是不想抬头,不想和任何人有眼神接触。
地铁来了,我上车,找了个角落站着。
车厢里人不多,三三两两坐着。我旁边有个女生正在刷手机,突然碰了碰她男朋友:“你看这个,昨天那个勾引闺蜜男朋友的,今天被人扒出来了。”
男朋友凑过去看:“哪个?”
“就那个江馨啊,现在微博上都在转,说她以前在学校就不检点。”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女生继续说:“你看这张照片,她和好几个男生一起喝酒,笑得那叫一个浪。”
男朋友:“这种女的,就是欠社会毒打。”
车到站了,门打开,我几乎是冲出去的。
出了地铁站,我一路小跑回家。进门之后,我把门反锁,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手还在抖,摸了几次才摸到灯的开关。
灯亮了。
小小的出租屋,十二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平时觉得挤,今天觉得空得像一个深渊。
我坐在床上,打开微博。
热搜第三十七位: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我。
我的照片,我的名字,我的学校,我现在的公司。还有一些“知情人士”爆料,说我大学的时候就爱勾引别人的男朋友,说我在公司经常和男同事暧昧,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他们亲眼见过一样。
评论两万多条。
我随便翻了翻:
“这种人不配当人。”
“建议人肉她,让她社会性死亡。”
“她公司叫什么?我要去举报。”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捂住脸。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妈妈。
我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眼泪终于忍不住涌出来。我接起来,声音尽量平稳:“妈。”
“馨馨,你没事吧?”妈妈的声音很急,“你二姨刚才打电话给我,说网上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说好多人在骂你,怎么回事?”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馨馨?你在听吗?”
“妈,我没事。”我说,“是误会,会解决的。”
“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妈妈过去陪你?”
“不用,我真的没事。”我拼命让自己的声音不抖,“妈,我这边还有点工作要处理,先挂了,晚点给你打过去。”
“好好好,你忙,你忙完记得打电话——”
我挂了电话。
然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黑暗中,我终于可以哭出声了。
接下来的三天,我请了病假。
我躲在出租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手机还是不停地响,但我已经不看消息了。外卖到了让放门口,等送餐员走了再开门拿。
第三天晚上,一个微信消息让我愣住了。
发消息的人叫“默默”,头像是一朵白色的小花,我看了一眼她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可能是新号。
消息只有一句话:
“江馨姐,你认识陈浩吗?”
陈浩。赵宇轩。
我手指顿了一下,回:“你是指赵宇轩?”
对方很快回复:“对,就是他。他真名叫陈浩,赵宇轩是他用的假名。”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是谁?”
“我是他前女友。”对方说,“准确地说,是去年的受害者。”
我盯着屏幕,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飞快地打字:“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受害者?”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段语音。我点开,是一个年轻女生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江馨姐,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任何人。但我不是来骂你的,我是来告诉您真相的。陈浩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根本不是富二代,他开的车是租的,住的江景房是借的,他专门骗女生的钱,同时交往好几个,然后挑拨她们之间的关系。你和林薇的事情,我去年也经历过一模一样的。”
我听着这段话,后背一阵发凉。
“你现在方便吗?”我打字问。
“方便,我单身一个人住。”
“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她说,“那些截图,那些话,我太眼熟了。去年他也是这样对我的,把我闺蜜变成他的新女友,然后让我变成所有人眼里的‘心机婊’。我当时被骂得比你还惨,工作也丢了,差点活不下去。”
我沉默了几秒,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周雨欣。”
“周雨欣,你能和我见一面吗?”
“可以。”她很快回复,“但是你要答应我,这件事先不要声张,我们还需要收集更多证据。”
“我答应你。”
我们约在第二天下午,一家偏僻的咖啡厅。
那家店在一个老小区里,七拐八绕的,要不是她发了定位,我根本找不到。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戴着口罩和棒球帽。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比我小几岁的样子,但眼睛里有一种和她年龄不符的疲惫。
“你好。”她说,“我是周雨欣。”
“江馨。”
我们俩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熟悉的东西——那种被全世界抛弃之后的警觉和不安。
她先开口:“网上的事情,我一直在关注。林薇发的那些截图,我一看就知道是剪辑过的。因为去年,陈浩也是这么对我的。”
“你和他在一起多久?”
“半年。”她说,“那时候我刚毕业,在一个活动上认识他,他说他是富二代,开保时捷,家里开公司。我信了。后来他让我辞了工作,说要养我。再后来,他开始跟我借钱,几千几千的,说公司周转不开。我傻,都给了。”
“借了多少?”
“加起来八万。”她低着头,“我全部的积蓄。”
我倒吸一口凉气。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他在外面还有别的女朋友,就和他吵。他说我不信任他,然后开始冷暴力。再后来,他和我闺蜜搞在一起了。我闺蜜发朋友圈骂我,说我勾引他,说我骗他钱。陈浩还在下面评论,说‘遇见你是最大的错误’。所有的人都信了,因为我拿不出证据,转账记录上没有写‘借钱’两个字,他说是我自愿给他的。”
我听得头皮发麻。
“你没报警吗?”
“报警了。”她苦笑,“警察说证据不足,属于经济纠纷,让我走法院。我请不起律师,也耗不起时间。最后不了了之。”
我沉默了很久。
“雨欣,”我开口,“你刚才说,你还有证据?”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上是一个微信聊天界面,头像是一个男人,备注是“陈浩”。聊天记录里,他在和一个女人聊天,语气和当初跟我说话时一模一样——“你比她漂亮多了”“她就是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的”“等我处理完这边就去找你”。
“这是他和另一个女生聊天的截图。”周雨欣说,“去年我偷偷用他手机发给自己的,留作证据。”
“还有别的吗?”
“还有他租车的合同,借房子的合同,我都拍了。”她说,“我当时就想,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看清他的真面目。”
我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有泪光,也有恨意。
“你有找过其他受害者吗?”
“找过。”她点头,“我知道的,加上我,至少五个。”
“五个?”
“对。他的套路都是一样的——先塑造富二代人设,然后找一个女生当‘正牌女友’,同时加她身边的闺蜜,用同样的话术撩骚。一旦事情败露,他就和正牌女友联手,把闺蜜推出去当替罪羊。他的正牌女友们,都是被他洗过脑的,死心塌地相信他,觉得是全世界都在害他们。”
我想起林薇发的那条朋友圈——“擦亮眼睛,看清人心,才能遇到对的人”。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林薇现在就是那个‘正牌女友’。”我说。
“我知道。”周雨欣看着我,“江馨姐,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老式空调嗡嗡的响声。
“我想让他付出代价。”我说。
“我也是。”周雨欣说,“但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更多的人。”
“你认识其他几个受害者吗?”
“认识,但她们有些不愿意站出来。”她叹了口气,“被骂怕了,被社会性死亡过的人,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有一个愿意。”周雨欣说,“她叫刘敏,是去年和他交往过的一个女生,被骗了三万。她现在在外地,但她说如果我们需要,她可以作证。还有几个,我还在联系。”
“好。”我说,“我们一起。”
那天下午,我们在咖啡厅里待了三个小时。周雨欣把她知道的关于陈浩的一切都告诉了我——他的真名,他的老家,他用过的假身份证号,他常去的酒吧,他开的车的车牌号(租的),他借过的钱的账户。
我发现,这个男人骗人的手法,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密。
他会同时和多个女生交往,但每一个都以为自己是唯一。他会用不同的假名,在不同的圈子里活动,这些圈子从来不重合。他选择的猎物,大多是二十出头、单纯、对爱情有幻想的女生。他会先花几个月时间建立人设,然后才开始“借钱”。
林薇,是他的“正牌女友”之一。
而我,是他选中的下一个“猎物”。只不过我警觉得太早,破坏了他的计划,于是他反手和林薇联手,把我变成了“勾引闺蜜男友的贱人”。
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周雨欣戴上口罩和帽子,冲我挥挥手:“江馨姐,保重。有什么消息我微信你。”
“你也是。”
她转身走进夜色里,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口。
我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秋风有点凉,但我的血是热的。
和周雨欣见面的第三天,我开始行动。
我注册了一个新的微信号,头像是网上下载的网红美女,朋友圈里发了几条岁月静好的生活照。然后,我用这个号加了赵宇轩——或者说,陈浩。
好友申请写的是:“帅哥,通过一下?”
三个小时后,他通过了。
当天晚上,他开始主动找我聊天。
“小姐姐哪里人啊?”
“看你朋友圈,好漂亮啊。”
“有男朋友吗?”
我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这些话,胃里泛起一阵恶心。这些句子,和当初他发给我的,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一次,我不是他的“猎物”,我是猎人。
我把所有聊天记录截图,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
第三天,他开始发暧昧的消息:“你是我见过最有气质的女生。”
第四天,他开始抱怨:“其实我有女朋友,但跟她在一起很累,她太粘人了。”
第五天,他发来一张照片——豪车内饰,方向盘上是保时捷的标志。“今天刚提的新车,改天带你去兜风。”
我把照片发给周雨欣。
十分钟后她回我:“假的他去年就用过这招了那车是租的。”
我盯着那张照片,突然笑了。
笑我自己当初有多傻,居然差点被这种人蒙蔽。也笑他有多蠢,用同一套剧本演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没被人打死。
与此同时,我开始搜集网上的信息。
那些骂我的帖子,那些“知情人士”的爆料,我一条一条截图保存。我发现有几个ID特别活跃,在每一个关于我的帖子下面都留言,言辞激烈,像是和我有深仇大恨。
我点开其中一个ID的主页,发现她是个二十出头的女生,定位在本市。她的微博里全是自拍,长得挺漂亮,但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截图发给周雨欣:“认识这个人吗?”
周雨欣很快回我:“认识她叫陈思思是陈浩的堂妹。”
堂妹?
我愣住了。
“你是说,他家里人也在帮他?”
“对。”周雨欣发来一段语音,“陈思思从小就跟着陈浩混,替他打掩护,帮他骗人。去年我被网暴的时候,她也出了不少力。”
我看着那个女生的自拍,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一家人都上阵,这是什么样的家庭?
第二周,周雨欣约我见面,说她联系上了刘敏,那个被骗三万的外地女生。
我们约在一个奶茶店的包间里。刘敏坐高铁来的,风尘仆仆,但眼神很坚定。她比我小三岁,说话带着一点东北口音。
“江馨姐,雨欣把你们的事都跟我说了。”她开门见山,“我也愿意帮忙,但是我有条件。”
“你说。”
“我要他坐牢。”刘敏攥着奶茶杯,指节发白,“不是为了那三万块钱,是为了我这口气。你知道这一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爸妈都不敢见人,邻居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年纪轻轻不学好,勾引男人骗钱。我换了三个城市,换了两个工作,才慢慢缓过来。但是每天晚上我还是会做梦,梦到那些人骂我,醒过来一身冷汗。”
她说着说着,眼眶红了,但没哭出来。
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也是。”我说。
刘敏吸了吸鼻子,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这是我当年留的证据。转账记录,聊天截图,还有一段录音。”
“录音?”
“对。”她点头,“有一次他喝多了,自己跟我说他以前骗过好多人,还说他这个‘富二代’人设是假的。我偷偷用手机录下来了。”
我把文件袋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厚厚一沓。
转账记录——三万两千块,分八次转的,每一次都有备注“借我周转一下”“下个月还你”。
聊天截图——他那些甜言蜜语,那些“你是唯一”的誓言。
还有一个小U盘,里面应该就是那段录音。
我抬头看着刘敏:“谢谢你愿意站出来。”
她摇摇头:“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我要看着他完蛋。”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把U盘插进电脑。
录音有点杂音,但能听清楚。一个男人醉醺醺的声音,带着点得意的腔调: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