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我在这个家就变成了透明的。
不对,透明还算好的,至少没人讨厌一个透明的东西。
我更像是个不吉利的标记,谁沾上谁倒霉。
佣人不敢和我走同一条楼梯,怕沾上晦气。
三姐的原话。
我的房间在五岁那年被搬空了,所有东西挪到了三楼最角落的杂物间。
没有窗帘,窗户有一条裂缝,冬天会漏风。
我用旧报纸糊上了那条缝,但还是冷。
弟弟顾峻住在二楼最大的房间里,天蓝色的墙纸,毛绒地毯,衣柜比我整间屋子都大。
我知道,因为我帮佣人送过一次洗好的衣服进去。
仅此一次,之后被二姐知道了,她让佣人不许再叫我帮忙。
他碰过的东西,小峻穿着不舒服。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好像我不在场。
但我就站在楼梯拐角处,离她只有三步远。
我缩回脚,悄悄退回了三楼。
弟弟倒不像姐姐们那样对我。
他偶尔会冲我笑一下,有时还会叫我一声哥哥。
但那种笑容很淡,像是对家里多出来的一个什么东西表示礼貌。
他从小被三个姐姐捧在手心里,理所当然地觉得所有人都该围着他转。
我不怪他,他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或者说,他知道的版本和我知道的不一样。
在他听到的故事里,他是妈妈拼了命生下来的小福星。
从他出生那天起,家里的生意就一路顺风顺水。
"弟弟是我们家的幸运星。
大姐顾云珊在一次家宴上这样说过。
所有人都在笑,都在看着弟弟。
我坐在餐桌最末端,面前的碗里只有白米饭和一小碟咸菜
没人看我。
但我低着头想,妈妈明明是生他的时候死的。
这句话我没说出口。
说了也没有人信。
我就这么沉默着长到了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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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的生日。
没有人记得。
我从杂物间的折叠床上坐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只有这个洗手间的镜子够大,能照到全身。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皮肤蜡黄,颧骨突出,头发枯得像干草。
谁也看不出来这是顾家的大少爷。
然后我习惯性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行暗红色的字正在慢慢浮现。
日期是今天。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没有害怕,也没有难过。
反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释然。
终于轮到我了。
我从杂物间翻出一件最干净的衣服套上,下楼的时候经过二楼走廊。
厨房的方向传来笑声。
是佣人赵姨在和另一个帮工说话。
"今天少爷的燕窝我提前炖上了,他不喜欢太甜,少放了两颗冰糖。
"云璃小姐交代的?
二小姐亲自发的消息,还专门说要用那个蓝色的碗。
我站在厨房门口没进去。
赵姨转头看见我,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顾少爷......大少爷,您怎么下来了?"
她叫我大少爷的时候总是要停顿一下,好像这个称呼对她来说很别扭。
"我想吃点东西。
赵姨的神情有些为难。
"早饭是给小峻少爷准备的,分量都是按人头算好的。
"冰箱里有吗?
"昨天的剩菜倒掉了,冰箱刚清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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