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那个被“杀猪”耽误的“万人敌”
东汉延熹年间,涿郡(今河北涿州)的集市上,有个小伙子天天杀猪卖酒。姓张名飞,字翼德。这人从小练就一身力气,能把几百斤的猪挂上铁钩,一只手就能提起来。涿县的杀猪匠都不敢跟他叫板——他往那儿一站,没人敢抢他的摊位。
有一天,他正卖酒,走来一个卖草鞋的,一个卖绿豆的。卖草鞋的叫刘备,卖绿豆的叫关羽。张飞请他们喝酒。三人越聊越投机,在张飞家后院的桃园里,焚香结拜,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刘备老大,关羽老二,张飞老三。
建安十三年(208年),曹操南征,刘备大败,弃了樊城,向南逃命。曹操派精锐骑兵追了一日一夜,在当阳长坂追上了。刘备丢下妻儿,只带着诸葛亮、张飞、赵云等几十个人跑了。赵云杀回去救阿斗和甘夫人,张飞负责断后。
他到了当阳桥,把桥拆了,一个人横着长矛,站在桥头。曹军追到,看见张飞一个人站在那儿,谁也不敢上前。张飞瞪圆环眼,吼了一嗓子:“身是张翼德也,可来共决死!”这一嗓子,据《三国志》记载,直接把曹军一个叫夏侯杰的将领吓得跌下马来,肝胆碎裂。
建安十八年(213年),刘备跟刘璋翻脸,召诸葛亮、张飞、赵云入川。张飞沿长江而上,到了江州(今重庆)。巴郡太守严颜据守城池,拒不投降。张飞攻城,严颜被活捉。
张飞坐在上面骂他:“大军至,何以不降而敢拒战?”严颜说:“卿等无状,侵夺我州,我州但有断头将军,无有降将军也!”张飞大怒,说:“拉出去砍了!”严颜面不改色,说:“砍头便砍头,何怒邪?”张飞一愣,站起来,把绳子解了,请他上座,拜他为宾客。严颜感其恩义,终为蜀汉效力。
建安二十年(215年),曹操平定汉中,留夏侯渊、张郃镇守。张郃多次侵犯巴东、巴西,想抢百姓到汉中。刘备派张飞去打。两军在瓦口关(今四川渠县)对峙五十多天。张郃仗着山险,深沟高垒,死守不出。张飞攻不上去,喝闷酒。正喝着,看见旁边小路上一队百姓背着柴草走过。张飞问山里有没有小路能绕到瓦口关后面。百姓说:“有一条,但不好走。”张飞亲自带着一万精兵,从小路摸到瓦口关后面。山前山后一起猛攻,张郃大败,弃马上山,带着十几个随从逃回南郑(今陕西汉中)。瓦口一仗,把张郃彻底赶出了巴西。
瓦口关之战后,张郃还想翻盘。张飞在宕渠(今四川渠县东北)等着他。这一仗张郃的布置很精妙,张飞的打法很简单:我带的人比你多,力气比你大,压也把你压死。他亲率精兵,直接冲张郃中军。两军混战,张郃的兵被分割包围,溃不成军。
刘备得了汉中,自立为汉中王,封张飞为右将军。假节——就是拿着皇帝的符节,可以斩杀违令的将领。
章武元年(221年),刘备要伐吴,为关羽报仇。张飞在阆中,接到刘备的命令,让他带兵从阆中出发,到江州会合。张飞对手下人说:“这一仗,我一定要替我二哥报仇!”他下令全军:三天之内,备好白衣白甲,全军挂孝。他日夜饮酒,醉后鞭打士卒。
他手下有两个将领,一个叫张达,一个叫范强。当天夜里,张飞醉卧帐中,酣声如雷。张达、范强趁着夜色,摸进大帐,一刀砍了张飞。
张达、范强提着张飞的首级,顺流而下,投奔了东吴。那一年,张飞五十五岁。
张飞这一辈子,从涿郡街头一个杀猪卖酒的莽汉,一路做到蜀汉的车骑将军。他在当阳桥上一嗓子吓退曹军,在江州义释严颜,在瓦口关打得张郃弃马而逃。
陈寿在《三国志》里说他:“飞雄壮威猛,亚于关羽,魏谋臣程昱等咸称羽、飞万人之敌也。羽善待卒伍而骄于士大夫,飞爱敬君子而不恤小人。先主常戒之曰:‘卿刑杀既过差,又日鞭挝健儿,而令在左右,此取祸之道也。’飞犹不悛。”——张飞敬重君子,对士大夫很好。但他不体恤士卒,经常鞭打部下。刘备反复警告他,他始终不改。最后竟死在无名小卒手里。
他叫张飞。一个杀猪卖酒的莽汉。一个在当阳桥上一夫当关的猛将。一个在江州义释严颜、让诸葛亮都钦佩的人。一个在瓦口关、宕渠大破张郃、为蜀汉夺得汉中立下大功的人。一个在睡梦中被自己的部下杀害的人。
他死后,他的儿子张苞接过他的枪,随刘备伐吴。血战东吴,陷阵杀敌。张苞早死,张飞的孙子张遵在绵竹抗击邓艾时战死。张家满门忠烈,无一生还。
千年之后,我们走进各地的张飞庙,香火不断。他的雕像横眉怒目,手执丈八蛇矛。人们敬他的勇猛,也叹他死得太冤。他叫张飞。一个“爱敬君子而不恤小人”的悲情猛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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