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司珩让姜梨“别在这儿碍眼”，月光转头住进别墅，姜梨心寒离开

姜梨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她没有开灯，摸着黑上了楼，把那件黑色丝绒盒子放在梳妆台上，然后去浴室洗了个澡。水很热，淋在身上有些发烫，她没有调温度，就那么站着，让热水从头顶浇下来。

浴室里雾气弥漫，镜子被水汽糊住，看不清脸。

姜梨忽然想到一件事——她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看过自己了。

三年前她被裴家退婚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是狼狈的、憔悴的、眼睛红肿的。后来跟了厉司珩，她的日子好过了，住进了别墅，穿上了名牌，但她再也没有站在镜子前认认真真看过自己。

因为她怕看到的那个自己，和三年前没有什么区别。

一样的被动，一样的等待，一样的——等人来爱。

姜梨关掉水龙头，赤身站在浴室里，水珠从她的发梢一滴一滴落下来，砸在瓷砖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看了一眼梳妆台上那个丝绒盒子。

L.J.

她拿起手机，翻到厉司珩发来的那几条消息。

“项链看了？”

“你今晚不太对劲。”

“姜梨，我在问你话。”

“别让我去找你。”

最后一条是凌晨两点十一分发来的。现在已经三点多了，他没有再发新的消息，也没有打电话。

厉司珩就是这样。他可以步步紧逼，也可以忽然松手，让你悬在半空中，不知道他是忘了你还是放弃了。

姜梨把手机关掉，躺到床上。

她以为自己会失眠，但身体太累了，几乎是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她没有看到，凌晨四点的时候，手机屏幕又亮了一次。

厉司珩的第五条消息：

“睡吧，明天再说。”

语气忽然变得温和，像个正常的、会关心人的男朋友。

可惜姜梨没有看到。

就算看到了，她大概也不会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第二天早上，姜梨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不是别墅的大门，是她卧室的房门。

她睁开眼，看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显示早上八点。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门铃又响了。

姜梨披了件睡袍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别墅的管家周妈。周妈五十多岁，圆脸，笑起来很和善，是厉司珩专门请来照顾姜梨日常生活的人。

“姜小姐，厉先生让人送了东西过来，在楼下客厅。”

姜梨愣了一下：“什么时候送来的？”

“早上七点不到，厉先生的助理亲自送来的。”

早上七点。厉司珩昨晚喝了那么多酒，居然还能在七点之前让人送东西过来。这个人对自己的狠，从来不分昼夜。

姜梨下楼，看到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三个盒子。

一个大号行李箱——银灰色的，某个奢侈品牌的定制款，箱子上系着一条丝带，丝带上别了一张卡片。

她打开卡片，上面只有一句话：

“下周跟我出差，带这几天的换洗衣服就行。——厉司珩”

没有“早安”，没有“昨晚的事对不起”，没有解释那条项链为什么刻着别人的名字。

直接命令：出差，带上衣服。

姜梨看着那张卡片，忽然觉得很好笑。

昨晚他让她“下车，别在这儿碍眼”，几个小时后又让人送来行李箱，要她陪他出差。在厉司珩的世界里，她像一件可以随手拿起、随手放下的物品，不需要解释，不需要理由，只需要服从。

她打开另外两个盒子。

一个是全套的贵妇护肤品，另一个是一排六个颜色的小羊皮高跟鞋。都是她的尺码，都是她平时会穿的那种低调但昂贵的款式。

厉司珩身边的人做事很细致，她的尺码、喜好、习惯，都被整理成了一份档案，需要的时候随时调取。她在这份档案里，大概写着：“姜梨，女，24岁，身高168cm，鞋码36，护肤品偏好贵妇线，性格温顺，不挑剔，不闹。”

“不挑剔，不闹。”

这是三年里她给自己戴上的面具。她以为这样就能在这段关系里待得更久一点，以为只要自己够乖、够懂事、够不给他添麻烦，他就会多看她一眼。

她错了。

你越乖，他越觉得你没有脾气。你越不闹，他越觉得你可以被随意对待。

“周妈，”姜梨把那张卡片放回茶几上，“这些东西先放着吧。”

周妈有些意外：“姜小姐不试试鞋子合不合脚吗？”

“不用试，会合脚的。”姜梨说，“他们量过的。”

她转身上楼，走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

这次不是厉司珩，是一个陌生号码。

姜梨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请问是姜梨姜小姐吗？”对面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温柔、得体，带着一种受过良好教育的质感。

“我是。您是？”

“我是陆嘉怡。”那个声音说，“厉司珩的——你应该知道我。方便见一面吗？有些关于司珩的事，我想当面跟你聊聊。”

姜梨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陆嘉怡。

那个项链上的“L.J.”，那个厉司珩唯一公开承认过的女人，那个在慈善晚宴上挽着厉司珩手臂、戴着同款项链的女人。

她怎么会有姜梨的电话？

“陆小姐，”姜梨的声音很平静，“你想聊什么？”

“你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陆嘉怡笑了一下，笑声很轻，“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有些误会需要解开。毕竟——司珩下周要带我出差，我听说他也邀请了你？我觉得这样不太合适，所以想跟你当面聊聊，看看怎么处理比较好。”

姜梨的心沉了一下。

厉司珩让她带好衣服出差，但没有告诉她和谁一起去。现在她知道了——陆嘉怡也在。

三个人一起出差。

厉司珩把她和陆嘉怡安排在一起，他想干什么？让她亲眼看看自己和白月光的差距，还是他觉得这不过是一件小事，不值得解释？

“好，”姜梨说，“时间、地点，你发给我。”

挂了电话，姜梨站在走廊里，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毯上，暖洋洋的。但她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她没有哭。

三年了，她已经学会了不哭。哭没有用，厉司珩不会因为你哭就对你多一分真心，他只会在你哭的时候皱眉，说你“又怎么了”。

下午两点，姜梨到了陆嘉怡指定的咖啡厅。

那家咖啡厅在城中最贵的商场顶层，视野很好，能俯瞰半个城市。姜梨到的时候，陆嘉怡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杂志。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妆容精致但不浓艳，整个人看起来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温婉、优雅、得体——和姜梨想象中一模一样。

“姜小姐，坐。”陆嘉怡合上杂志，笑着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喝什么？我请。”

“不用了，我不渴。”姜梨坐下来，没有点东西。

陆嘉怡打量了她一眼，笑意更深了：“你比照片上好看。司珩手机里存了好几张你的照片，我以为是他修过图，没想到是真人就长这样。”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

厉司珩手机里有姜梨的照片，陆嘉怡看到过。这意味着陆嘉怡可以随意翻看厉司珩的手机，也意味着厉司珩允许她看。

姜梨没有接话，等着对方继续说。

陆嘉怡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姜小姐，我就不兜圈子了。我和司珩认识十五年，从高中到大学，到现在。我们之间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她顿了顿，看着姜梨的眼睛。

“司珩下周要带我出差，去谈一桩很重要的合作，对方是我家的世交，我出面会比较方便。他昨晚让人给你送了行李箱，可能是因为他习惯了把你带在身边，没有想太多。但是姜小姐，你去了会很尴尬。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因为——那个场合，我的身份比你更合适。”

姜梨听到“昨晚让人给你送行李箱”的时候，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串联起来了。

昨晚。

厉司珩先送了她一条刻着陆嘉怡名字的项链，然后让她“下车”，再然后让人在早上七点之前送了行李箱过来——行李箱是给她的，但项链是给陆嘉怡的。

他给错了人？

不可能。

厉司珩那样的人，不可能连送给谁的项链都分不清。

唯一的解释是——那条项链本来就是给姜梨的，但上面的刻字是陆嘉怡的名字。他想让姜梨知道，你在我心里的位置，和陆嘉怡是一样的。

或者说，你只是她的替身。

一个刻着别人名字的首饰，戴在一个替身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陆小姐，”姜梨开口，声音很轻，“你不用跟我说这些。厉司珩的事，从来不是我决定的。他想让我去，我就去；他不想让我去，我就不去。你找错人了，你应该找他。”

陆嘉怡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姜梨会这样回答。

“姜小姐，你真的不在乎吗？”

姜梨看着陆嘉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在乎又怎样？不在乎又怎样？我的在乎，能改变什么？”

陆嘉怡沉默了。

姜梨站起来，拿起手包：“陆小姐，谢谢你请我喝咖啡。我先走了。”

“等一下。”陆嘉怡叫住她，“你知道司珩为什么把你留在身边三年吗？”

姜梨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因为他觉得你安全。”陆嘉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不会闹、不会要名分、不会给他添麻烦。你是一个很好用的工具，姜小姐。但工具永远只是工具。”

姜梨的手指攥紧了手包的带子。

她没有转身，没有反驳，没有掉眼泪。

她只是说了一句：“谢谢提醒。”

然后走出了咖啡厅。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她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可怜。

而是因为她忽然发现——陆嘉怡说的，都是真的。

她是工具。

一个好用、听话、不会闹的工具。

用了三年，也该换新的了。

电梯到了一楼，姜梨擦干眼泪，从包里拿出手机。

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陈律师，是我。之前我让你准备的那份协议，现在可以启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你想好了？”

“想好了。”

“厉司珩那边——”

“我不需要他同意。”姜梨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份协议本来就是双向的。他以为他在圈养我，但我有我的筹码。陈律师，我要离开他。”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陈律师说：“好。明天上午十点，你来我办公室，我把所有的方案都准备好了。”

姜梨挂了电话。

她走出商场，九月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厉司珩把她从裴家带走的那天。

那天也是晴天。

他在车里对她说：“跟我走，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她信了。

她跟了。

现在她要走了。

不是因为他欺负她，而是因为——她不想再做那个“等着被选择”的人了。

这一章，她想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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