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初春的某个晚上，有事外出，回家时叫的网约车，司机四十岁左右，但看上去像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很健谈，老家湖北恩施，土家族人。我说湘西也有土家族人，他回答是的，说除了湖北，湖南、重庆、贵州都有土家族人，并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遂跟他聊起了好多年前在张家界旅游的一段往事。记得当时，我和同事叫住了一个土家族少年，问他天子山怎么走。他告诉我们，如果走山路，大概要花三四个小时；假如抄近道，一个多小时就够了，但要穿越一段原始森林。时已中午，这位土家族少年热情地邀请我们去他家吃饭。于是，我们跟着少年来到了他家，一座土家族风格的木房子，地板比地面高一层，当中有一个火塘，房梁上挂着几块散发着烟熏香味的腊肉。大约半小时不到，少年就麻利地给我们做好了两菜一汤。其中的一菜一汤早忘了菜名，但青椒大蒜炒腊肉鲜香入味，我至今还记得。吃完饭，我们付了饭钱。少年把我们送出屋，指明我们要穿越的原始森林的入口，双方便道别了。
听我讲完这段往事，网约车司机说张家界离他老家恩施利川不算远，有两百多公里路。然后他滔滔不绝讲起了恩施大峡谷，说那里的风景美极了，而且民宿很便宜，希望我一定要去看看。话题又转到了他已故的父亲，曾在粮管所、文化站工作，后来去外地做了建筑包工头。他说父亲喜欢书法，字写得非常漂亮。这回轮到我吃惊了，你们土家族人也喜欢书法？他说在他们当地土家族与汉族杂居，喜欢书法的人不少。听说我有从武汉出发沿着长江旅行的计划，他建议我加上恩施巴东，说那里非常值得一游。我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中学课本上学过的郦道元《水经注》片段中引用的两句民谚：“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回家后我特意查阅了地图册，在我未来的长江之行规划中又增加了两个点：巴东、巫山。
我喜欢与网约车、出租车司机聊天，他们接触的人三教九流，不少人见多识广，而且可能在不经意间会给你帮助。两年前在河南洛阳，一天晚上游完丽景门，坐上出租车回宾馆。司机是一位当过兵的五十岁左右的汉子，身板笔直。他问我下一站去哪里，我说三门峡，接着就谈到自己遭遇的困惑：游完三门峡，我准备过黄河去对岸的山西永济，但没有直达高铁，居然连直达的普速列车也没有，绿皮车要绕道西安，得花四个多小时，网上也查不到长途汽车的信息。听完我的话，这位司机说，你可以坐网约车、出租车过黄河啊。一语点醒梦中人，我顿时豁然开朗。游完三门峡市后，次日晨我乘车先到高铁站，打算叫网约车过河入晋，但忽然发现客运售票点就在旁边，于是买票乘坐客运面包车过了黄河，顺利抵达山西永济，下午便登上了鹳雀楼。
在河南三门峡，我还有过一次司机助力“脱险”的经历。那天傍晚，我看完三门峡大坝，走出景区，准备叫网约车返回灵宝的宾馆，但叫了半个多小时，就是无人响应。这时已是晚上六点，天都黑了，荒郊野外，空无一人。我猛然醒悟，此地处于郊区，网约车司机大都在市区活动，从市区开车到这里，可能有一长段空驶的路；即使来了，把我送回灵宝，司机回三门峡市区可能又是一长段空驶。因此，没有司机愿意接单。怎么办？天色越来越黑，深秋的夜风吹得我有点冷，又压抑，心理阴影面积在增大。不能再犹豫了，我决定拦过路车搭车。不一会儿，一辆越野车从三门峡大坝景区驶了出来，我拦住车，向司机说明因为叫不到网约车，麻烦他把我搭到市区。司机让我上了车，原来他是在三门峡景区承包工程的老板。他关心地问我到了市区后怎么办？听我讲了准备从市区叫网约车回灵宝宾馆的想法，他说从市区到灵宝还有一长段路，车很难叫。他主动提出帮我联系一位网约车司机，将我送回灵宝。然后就打开手机，联系了一位他熟悉的网约车司机，约定在虢国公园门口交接。柳暗花明又一村。就这样，半小时后，在虢国公园门口，我坐上了热心老板联系的网约车，踏上了回灵宝的路程。
原标题：《晨读 | 刘蔚：与司机交朋友》
栏目编辑：华心怡 文字编辑：蔡瑾 史佳林 图片来源：AI制图
来源：作者：刘 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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