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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唐县鲁家峪的人都知道,一树槐花出墙来,那是春天最勾人的景致。墙头探出的那几枝,白得晃眼,风一吹,香就溜出来了——但鲁家峪人讲究,这香不浓,还差点火候。
花朵已成,却未开彻。这时候的槐花,像憋着一口气的姑娘,美是美了,味儿没全出来。你要摘也拦不住,可那不叫槐花,那叫槐米。
鲁家峪的老人会摆摆手:再等等。
等什么?等那花瓣彻底展开,等香气从“有但不浓”变成满院子兜不住的那种甜。上午九点左右,露水干了,太阳又不烈,这时候摘下来的槐花,才配叫槐花。蒸着吃,炒鸡蛋,哪怕生嚼一口,都是春天攒足了劲儿送你的味道。
可惜好多人不等。花刚鼓起来就急吼吼地捋,择时不择,摘了也是槐米。鲁家峪人笑一笑,不说破,心里替那些槐花可惜。
一树花开不容易,你等它三天,它还你一口真正的春天。谢了再等等,等来的,才对得起那堵墙、那阵风、那一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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