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分红33万就我没有,我回家关机睡三天,第3天319未接298短信
分红名单公布那天,整个办公室像炸了锅。不是愤怒的炸,是欢喜的炸。小周拍着桌子笑出了双下巴,刘姐当场给她老公打电话报喜,连平时最稳得住的老孙都摘下眼镜擦了又擦,眼角细纹里全是笑意。我坐在角落的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张表格,把每一行每一个数字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反复确认了三遍——
没有我的名字。
三十三万,二十三个人的名单,二十二个人有份。没份的那个,是我。
我把屏幕上的表格截了张图,关掉,打开工作邮件,继续回客户的消息。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啪啪响,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像一台拔了电源的收音机,只剩下嗡嗡的白噪音。茶水间里传来小周的大嗓门:“今晚我请客!谁都别跟我抢!”然后是刘姐的笑声,尖细得刺耳。我端起杯子想喝水,杯里空的,又放下了。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九年。不是九年整的那种“九年”,而是从公司还在一间六十平的商住两用房里办公的时候就进来了的那种“九年”。老板当年骑电动车上班,我跟他一起搬货、打包、跑客户,加班到凌晨三点两个人分一碗泡面。后来公司做大了,换了写字楼,招了新人,分了部门,我还在。九年里我从一线销售做到项目经理,业绩说不上最好但也从来没掉出过前三,今年上半年刚谈下来一个七百万的单子,老板在年会上拍着我的肩膀说“老赵是咱们公司的定海神针”。
定海神针的分红是零。
下午六点零三分,我关了电脑,收拾东西走人。小周追到电梯口喊我:“老赵,晚上聚餐,老板请客,一起去啊!”我回头冲他笑了笑,说家里有点事,改天。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看见小周脸上的表情——兴高采烈的,毫无察觉的——那种表情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人难受,因为它是真诚的。
地铁上人很多,我被挤在两个穿校服的中学生和一个刷短视频的外卖小哥中间,脸贴着冰凉的扶手杆。手机震了一下,是刘姐在部门群里发的消息:“今晚老地方,大家都来啊,一个都不能少!”后面跟了一串笑脸表情。我把群消息设成了免打扰,然后关机。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到家之后我跟我老婆说了一句“累了,睡两天别叫我”,就把自己锁进了书房。说是书房其实是个杂物间改的,一张行军床刚好塞进去,窗帘一拉分不清白天黑夜。我把自己扔到行军床上,闭着眼睛躺着,睡不着,也不想起来,就那么躺着,像一块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木头,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活的。
九年的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公司第一笔大订单是我签下来的,老板娘生孩子那会儿老板把公司全权交给我管了三个月,去年资金链差点断裂是我拉下脸去找老客户借了五十万周转。这些事情老板不可能不记得,他记性好得很,上个月还当众夸过我,说老赵是公司元老,没有老赵就没有公司的今天。一个有今天的公司,给了元老零分红。我用九年的时间换了一句夸奖,还是免费的。
第二天是周六,我一整天没出书房。我老婆敲了两次门,我隔着门板说没事就是想静静。她了解我的脾气,没再多问,只是隔一阵就把饭菜放在门口。我没开门,也没吃饭,听着她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的声响,又陷入了那天花板斑驳的旋涡中。我在脑海里一遍遍模拟该怎么开口质问老板,每一版都很解气,但每一版的结尾都是我自己穿上西装去上班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九年的沉没成本让我变成了一个不会说“不”的人。
周日晚上,我打开了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手机像发了疯一样震动,震得我手都麻了。未接来电——319个。短信——298条。微信消息——直接显示“…”没给数字。我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确实是319和298。
心跳从零直接飙到一百八,脑袋里第一个念头是“家里出事了”,我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在行军床的铁架子上疼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光着脚跑到客厅。我老婆坐在沙发上正看电视,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你出关了?”
“谁出事了?你妈还是我妈?”我嗓子发紧。
“谁也没出事啊,怎么了?”
我把手机举到她面前:“319个未接来电!”
她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很微妙,嘴角抽了抽像是在憋笑:“你看看是谁打的。”
我低头翻开通话记录——十几条老板,十多条小周和刘姐,剩下将近三百条同一个陌生号码,开头是座机的号。短信也一样,大部分是同一个号码发来的,内容像是一串验证码,中间夹杂着老板和小周发来的信息,我点开一条:“老赵你赶紧回电话,出大事了!!!”连叹号都是三个。
我的脑袋嗡了一下,正要回拨老板的电话,手机又响了——正是那个陌生的座机号。
我接起来,对面是一个语速快得听不太清的口音:“请问是赵建国先生吗?”得到肯定答复后对方用一种竭力克制的激动语气说出了几个关键词,“恭喜您”“市公证处”“亿元大奖”。我说打错了要挂,对方赶紧说让您儿子接电话,他就在这儿。
我儿子接过电话:“爸!你中奖了!我帮你买的彩票中了头奖!他们公证处非得让你本人来!爸你在哪啊我们都找你找疯了!”
我慢慢放下手机,盯着屏幕上的通话界面,300多个未接来电在这个周末同时涌来,而我刚刚在杂物间里为了一笔三十三万的分红关了七十二小时的手机。窗外灯火通明,我老婆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张彩票的复印件,说她早就知道了,儿子周六就告诉她了。她足足忍了两天没告诉我,“想让你把觉补够。”她笑着说,声音温柔得像哄孩子。
我的膝盖软了一下,扶住了门框。窗外的城市和三天前一模一样,万家灯火,车流如织。可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一个为了九年的打工生涯而耿耿于怀的中年人,被命运用一个荒诞的转折搬离了原来的轨道,从此他不再是谁的定海神针,也不再需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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